《[古剑]彼岸浮灯-人去楼已空》巫司

3、夜谈

　　待方兰生再次起身之时，外面已是明月高悬。回想着方才如同昏睡似的一觉，方兰生微微有些发愣。十天了，自从自己开始做梦起，已经十天了。从一开始的一篇黑暗到后来渐渐出现声响，直到今日清晰的听清一人在呼唤自己，这梦仿佛是一颗种子在慢慢发芽，直到终于长成参天大树，这梦也带领自己身至此处。回想今早做的梦，记得梦里那个男子的声音很像自己的。莫不是，晋磊？方兰生有些奇怪，晋磊与自己确实长相相似，声音也如出一辙，但他为何要叫我？况且从今日他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并不知情，他甚至都不认识我，又怎能唤我？到底为何呢？
　　我们两个长相相似，身边之人也那么相似，仿佛冥冥之中有定数。看来，若要有突破，还是要从那人下手。想着，方兰生便起身向屋外走去，不知那人是否回来了......
　　屋外，朗月当空，照的院外竹林光影浮动，方兰生一出门，便见晋磊正坐在院内角落那墓碑前，默然无语。怕是想念亡妻了吧，既如此，我还是暂时不要打搅的好。正要回屋，便听见晋磊说道，“你醒了？可真能睡的，与你相见不过半日，你睡得时间倒比醒着的时间还多。”方兰生顿时有些赧然，“呃，这......见笑了。只是近几日睡的不是很安稳，身体略有些乏，所以......”
　　“呵，你不必解释，这于我无意义，”说着，晋磊便起身向方兰生走来，“今晚夜色不错，不如方兄与我共饮一坛，在此赏月可好？”
　　呵！这人方才还说，我解不解释于他无意义，怎么转眼就拉近乎要跟别人喝酒呢？真真是奇怪！方兰生虽然奇怪，但也拒绝不了别人的好意，更何况，自己也有要事要问他。于是也在院中石凳上坐了下来，准备与晋磊共赏这难得月色。
　　晋磊转身回屋，没一会儿便拿了一坛酒出来。“不是什么好酒，但胜在酒味香醇，倒也不误这月色。”说着拔了酒塞便举首而饮，“倒在酒盅里喝虽然雅致，不过我倒是觉得，不如这样爽快，不知方兄意下如何？”
　　方兰生有些愣了，自那酒鬼之后，自己再也未曾见过这般喝酒之人，而自己也确实从未如此喝酒过。然而，此情此景，看着此人，他竟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只觉得这样倒也无妨。略微一犹豫，伸出手将酒坛夺过来，仰头便对坛饮了下去，看的晋磊一时怔愣。
　　“哈！确实好酒！”方兰生放下酒坛，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下颌，畅快道，“好久没有这么畅快了！”
　　晋磊看着方兰生喝过酒后越发明亮的双眼，突然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我眼拙，没想到方兄居然如此洒脱！我一直以为方兄是一个迂腐至极之人，本想借此机会好好嘲讽你一番，哈哈，没想到，没想到啊！我也是好久未曾这么畅快过了！”
　　方兰生听闻此言，也不禁一笑，“迂腐么？哈哈，晋兄，你可知，我已好久未曾与人举杯痛饮了……自那日以来，我便日日后悔，未曾有一日不曾想着，若是我再强一点，是否、是否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是否该活着的人都还活着，木头脸，酒鬼，还有二姐，甚至还有少恭；而那些伤心之人也都无需伤心，我也不会伤别人的心……呵，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说罢又举坛痛饮一口，便将酒坛递给晋磊。
　　“看来方兄也是失意之人………世间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可又谁知，那十之一二是多么的难得？有人曾笑，为何世间贪婪之人如此之多，为何不肯守着自己已经拥有的，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呵，可笑啊可笑，”晋磊喝完一口，狠狠地将酒坛放在石桌上，站起来看着远处说，“他们怎知，有些人生来就一直经历那十之八九，而那好不容易得到的十之一二也偏偏有人想要夺去！他们不明白，对于有的人来说，那安慰的日子是多大的奢望！不！他们不懂！”晋磊猛地转过身来，对着方兰生吼道，“我何曾想伤人？我何曾想令师妹失望？可是，我不想又如何，是那些人逼我的！若我不那样做，连师妹也会惨遭毒手，我今天也不会站在这里了！”
　　晋磊说完这些，便踉踉跄跄的向一旁走去，苦笑的看着不远处自己妻子的墓，“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他扑到墓碑上，跪下对着墓碑上的字说，“可惜不管我怎么做，师妹还是死了……师妹她……文君，你是否还是怨我？怨我执意报仇，怨我不顾你的身体，怨我……怨我娶叶沉香为妻………”说完，他便趴在墓碑上痛哭了起来。
　　方兰生看着这一幕，有些震惊，也有些心酸。是啊，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奈何上天有时确实不公平，给人添了太多苦难。即使是
　　少恭，也是因为天皇伏羲对其太过苛责，令其终生终世不得解脱。晋磊他，虽不及少恭，但也大多因为上天太过不公吧。
　　方兰生站起身来走到晋磊身旁，默默无言了许久，方才将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以示安慰，“晋兄莫要太过伤怀，斯人已逝，俗事也如前尘往事，均已付云烟，若执意伤怀，怕是会伤身……是我的错，无故挑起话头，惹得晋兄伤心……”说罢不免叹了口气，往事如烟，可又有几人能不伤怀？即使聪慧豁达如女妖怪，也不能完全做到如此吧……
　　过了片刻，晋磊便已慢慢恢复平静，收拾了一下自己，站起身来，转过身对着方兰生一抱拳，“让方兄见笑了，怕是许久未曾与人这般喝过酒，所以略有些失态，你我算是有缘，我竟让你如此尴尬，还望方兄见谅。”方兰生笑道，“无妨，失意人便该有失意人的样子，若是失意之人偏偏要做出一副快乐样子，那岂不欺人自欺，太过凄苦？晋兄比我豁达，可以坦然说出自己内心的伤痛，而我……哈哈，我也只能说些道理来安慰一下晋兄而已……如此说来，我倒是羡慕晋兄羡慕的紧啊……”
　　晋磊看着方兰生有些怅然的神情，只得默然。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与他长得神似的男子，给他一种无比沉重的感觉。仿佛经历了比生死还要更为深沉令人无奈的事情。他有些好奇，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好奇。他想知道，眼前这个人到底曾经经历了什么，让他连说都说不出来。

作者有话说

　　哎，两人都是命苦之人啊。。。。
感觉兰生写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