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她红颜祸水》更一声

22、冰雪奇缘（二） “你这是要

　　“你这是要出来寻人吗？“
　　端坐在马上，黑格达第一次听到身前的小女子挑起话题。
　　“嗯，出来寻我大哥。“黑格达笑盈盈的答她。
　　身前的小女子歪着脑袋笑他：“你大哥也在雪中迷路了？“
　　黑格达面有赧色，他不能告诉她其实是他丢了方向找不着人。好在他坐在小女子身后，她看不出来他脸色奇怪的变化，于是闷闷的哼了声“嗯“。
　　小女子背靠着贴近黑格达：“寻了这些天还没寻着吗？“
　　“……嗯……没。“
　　“你不要伤心，定然寻得着的，“小女子将头贴着黑格达胸口”，……就像……就像你寻着我一样。“
　　黑格达双手揽上小女子的腰，赧颜到：“这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寻着你是要回家过日子的。“
　　遇到面前的人之前，黑格达怎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话刚一出口，他就脸红得像猪腰子。
　　“家里……是怎么过日子的？“小女子面色红润，流转的媚眼间隐隐的显出几分娇羞。
　　黑格达笑着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怎么，怕我养不起你？“
　　小女子微漾一笑：“看来是养的起。“
　　黑格达俯头在她耳边：“万一养不起怎么办？“
　　“……“小女子面色更加娇红。
　　“嗯？养不起怎么办？“黑格达的嘴唇都碰上了小女子娇巧的耳朵”，养不起就不跟我了？“
　　小女子羞赧着躲开黑格达痒痒的唇，面色更加羞红。
　　发觉小女子无端的躲避，黑格达心中有些急了：“真就不跟我？“
　　小女子佯装镇定的打马前行，冰冷的风雪拂面吹过她的面颊，红红若樱桃的肤色渐渐褪了颜色。
　　“你……“
　　黑格达生气的想要将马勒住，发觉身后铁弩跟了过来，于是也任凭她策马向前。
　　“真就不跟我？“
　　长长的一段疾驰后，黑格达将马停在一处雪山崖下，紧紧的怀住身前的人儿，他俯头到小女子耳边，嘟哝出这样一句话。
　　小女子想挣扎，却被黑格达臂膀扣得死死的，发觉再真么挣扎也无用，她待在黑格达怀里静下来。
　　“真就不跟？“
　　黑格达清新绵软的气息痒着她的耳背，清冷的嘴唇轻触上她的耳弯，随着温热的气息慢慢下滑，他已吻上她的耳垂。
　　“妈的，你就不能留着晚上亲，不敢路了？“
　　迷蒙的黑格达被铁弩这一声咒骂叫醒，他转头尴尬的挤出一个笑容，将怀中的人儿更紧了紧继续上路。

　　是夜，雪山中留宿。铁弩和黑格达半天头没有找着可以过夜的山洞或是崖穴，最后没有办法，只得在雪松树下各自刨出两个大洞，塞了些松枝搭了个简易棚屋。
　　“你去哪里？“
　　黑格达看着铁弩望着松林深处走，不知他何为。
　　“妈的，老子给你留着洞房！慢慢亲！“
　　铁弩头也不回的跑到松林内再搭了个棚子独自生火烤上了鹿子肉。
　　黑格达尴尬的回眼看身后狐疑着看他的小女子，顿时有种想要找个地缝转进去。
　　“你别听他胡说！“
　　是夜，依偎着红红的火堆，黑格达将一块羊毛毡裹在了小女子透风的领口。小女子已经睡下了，她静静的窝在黑格达所有家当堆成的小被窝里，看似已经睡着，实际他却知她没有睡着。
　　“你担心了？“
　　黑格达俯身躺在小被窝旁边，他一件取暖的东西都没有了，靠着小被窝能让他舒服一点。
　　小女子依旧闭着眼：“我没有担心。“
　　黑格达笑看她纤长的睫毛：“为什么？“
　　“不知道，我就是不担心。“
　　小女子睁开了眼睛，水汪汪浓黑的大眼中映着红红的火苗，如同春日初升的太阳，盯着人心暖洋洋的。
　　黑格达静静的贴近面前人儿的脸，细细的闻着她的呼吸，声色有些沙哑：“跟我？“
　　娇俏的人儿将樱桃一样红润的唇瓣贴近黑格达的唇沙哑道：“跟你。“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遇到什么？“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遇到什么。“
　　是夜，黑格达紧紧的靠着小女子的小被窝，心中满满的进入了梦想。

　　次日，雪山松林内。
　　“枣儿？“
　　“早……“
　　小被窝里的人儿刚睁开眼睛，就见着一张笑盈盈的脸。
　　“……余枣儿“
　　笑盈盈的脸有些微红。
　　小被窝里的人像是想起什么，温柔的对着笑盈盈的脸漾起笑容。
　　“妈的，裘犇龙都围着冰原跑了两圈了，你真要在回程等他！“
　　黑格达尴尬的回头，铁弩已经骑着高头大马站在了他的棚子外面等他了。刚才痴迷着看睡梦中的人，不想这一下过了这么久，都不知道铁弩在外面等了多少时候了。黑格达慌忙的收拾东西，全然没有发觉小被窝内人儿脸色的变化。
　　“驾！“
　　黑格达跟在铁弩身后策马狂奔，丝毫未发觉怀中的身子是僵的。
　　“那是什么？“
　　走了半日，黑格达眼尖的见着不远处一丢深色的东西。听到叫喊，铁弩立马转头查看。好几天没有踪迹了，今天要是再碰上堆马粪对他来说也是高兴的。
　　“你过来看！“
　　铁弩叫着黑格达，雪地里的深色物体不是马粪，却是几根被冻乌的手指。
　　“妈的，野人！“
　　黑格达看着那雪中伸出手指的颜色，那不是被雪冻成的颜色，而是本来就是青乌色的。
　　“这里怎么会有野人？“
　　黑格达抬头环顾四周白茫茫的雪山，这里距离当初北蔟军围歼野人的地点非常远，且不在一个方向上。
　　“妈的，管他什么野人，死了就都不是东西！“
　　铁弩一脚踩住那野人青乌的手，死死的碾了一下后伸手将那手刨出来。
　　“手指真长！“
　　铁弩感叹着继续刨了几下，一个乌青乌青的头颅现了出来。
　　“长得也忒丑了点！“
　　铁弩用大拇指捏着野人刺手的胡渣，面对面近距离的看着雪中的头颅。
　　“妈的，怎么下巴肉还是软的？“
　　铁弩狐疑着揉搓野人的下巴，突然一阵嘶咧的巨吼，面前的头颅猛的睁开了眼睛对着铁弩。
　　“吼——“
　　铁弩惊惧的后跳出好远，雪地里的野人已经“轰“的一声钻了出来，横眉怒眼的朝着铁弩猛吼。
　　“妈的！“
　　铁弩惊叫着跨上马，正想要提刀迎战那野人，却发觉接连着这一声怒吼后十几个野人从雪地里蹦了出来。
　　“吼——“
　　“吼——“
　　…………
　　铁弩和黑格达都已经打马靠住了一堆，黑格达解下腰上的褡裢将怀中小女子和自己牢牢的捆在一起。他没听见她声响，怕是已经害怕得说不出话来了。
　　“妈的，老子难道就死在这么个雪山荒坡！“
　　铁弩提刀警惕这面前野人的一举一动。他已经同野人对战多个回合，野人的速度有多快他是知道的，他不会贸然攻击，他要等着这些家伙自己露出把柄。
　　“哈哈，你还怕这雪山污了你黑大个不成？“
　　黑格达笑骂着，虽然面对十几个难以对付的野人，他还是保持着北蔟男人的豪迈与爽朗。
　　“妈的，总共十三个，你五，我八！“
　　铁弩叫嚣着将长刀提在身前正对野人，野人对他吼，他也对着野人吼。
　　黑格达紧盯着野人：“妈的，你搞的定八个？“
　　“你要是搞的定五个，老子就搞的定八个！“
　　铁弩从未一次性面对过八个野人，说实话他也没有信心对付八个。平日里最高战绩是一次应对三个，那样他还有些勉强。
　　“妈的，右边五个归我，左边五个归你！“
　　黑格达正准备操刀向前，却发觉一路野人吼叫着在慢慢后退。
　　“诶，怕了俺了？“
　　铁弩惊喜的戏谑着，跨马向前走了几步。
　　“诶，真怕老子！“
　　野人继续向后退，铁弩继续向前，黑格达在后面担心的看着铁弩面前野人的一举一动，全然没有注意到怀中小女子古怪的手势。
　　“诶诶，滚远一点，不要挡了老子的道——“
　　看着野人消失在视野中，铁弩笑着回头往向同样吃惊的黑格达。
　　“怎么会？“
　　黑格达凝神沉思，他从未见着野人主动后退过。今日的所见，完全颠覆了他以往对野人的判断。
　　“咱这是撞上狗屎运了！“
　　铁弩笑呵呵的打马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可不想再遇到那些个喜欢生肉的家伙。
　　黑格达解开腰上捆着自己和身前人儿的褡裢，继续跟在铁弩身后向前走。
　　“咱们离开这儿好不好？“
　　半晌后，黑格达听到怀中人儿的声音。
　　“闷了吗？ “
　　黑格达盈盈的环住怀中的人儿，埋头到她耳边。
　　“……不闷。“
　　怀中人儿静静回黑格达，眼中有一抹散不开的忧伤。
　　“忍一忍，寻得我大哥后便带你离开，好不好？“
　　黑格达在怀中人儿耳边低语，他不想她不高兴，但他必须找到裘犇龙。北夷攻伐在即，军中不能没有主帅。
　　“……现在就走，好不好？“
　　怀中的人儿沉静而低沉，像是有心事。
　　“怎么了？“
　　黑格达埋头在她颈间，他不可能丢下铁弩一人回军营，回去了，他也没法交代。
　　“咱们现在就走，找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吗？“
　　小女子语声有些沙哑，静静的语调中带着几分悲戚。
　　黑格达想她定是被刚才的野人吓怕了，有这样的想法也不为奇。他埋首温暖的细声道：“我向你保证，一定会给你找个安安静静的地方，给你安安稳稳的日子。“
　　小女子紧紧的贴着靠上黑格达的身，再无言语。她的眼中，有悲凉，也有温暖。

　　第二日晨时，当黑格达醒来不见小女子时，想起了昨夜她在耳边向他重复的那句话：带我走，好不好？
　　“你婆娘……跑了？“
　　铁弩还没来得及说完，黑格达就跨马追了出去。她一个人，没有马，一定是走不远的。昨日他一直发觉她情绪有些不对，但不知道她为何就会想要突然离开。
　　“枣儿——“
　　黑格达在雪山上叫喊着，他已经到了山顶，极目望去，并没有余枣儿的身影。
　　“八成昨夜已经埋进雪里……了。“
　　铁弩跟着黑格达找了半天，闷声着发牢骚。黑格达怒目着回头看他，他见着他眼睛血红，说道一半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唉，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铁弩蹲在山顶宽慰黑格达，却发觉越宽慰人家越是火大。
　　“哟，你看，那是什么……“
　　铁弩眼尖，远远的瞧见对面山头悬崖边上一个黑影。黑格达还未等他说完，已经一溜烟的跑没影了。铁弩慢吞吞的骑马朝着山下走，等他骑马下到山脚，黑格达已经上了对面山头了。
　　“枣儿！“
　　黑格达这一声叫得痛心而欣慰。痛心的是她竟然要离开他，欣慰的是他已经找到了她。
　　“你不要过来！“
　　娇俏的人儿站在悬崖边上，细嫩的小脸已经被冰雪打出了几道红印子。
　　“你干什么？“
　　黑格达不明所以的皱起了眉头，他知道她家人都在雪崩中没了，但她不能就因为这样放弃皂自己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啊！
　　“你走啊——！不要在这里看着我！“小女子娇嫩的小嘴嘶咧的吼叫着，满眼的泪花随着悲戚的声调掉落脸颊。
　　“你干什么？你没了家人，还有我呢！“
　　黑格达痛心的看着她，这是他第一次为女子伤神，也是第一次如此伤神。
　　“我会给你一个稳稳的日子，我会让你重新有个家！“
　　悬崖上的人儿听着黑格达的话哭泣得更加厉害，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嘴，止不住的泪珠掉落如线。
　　“你过来，好好听我说——“
　　悬崖上已经开始起风了，呼呼的风声越来越大，刮着山崖上人儿的衣裙胡乱飞舞。
　　“枣儿——“
　　黑格达痛心的伸出手，山崖上的人儿一退再退，他害怕这阵起的山风将她缠了下去。
　　“我不叫枣儿！“
　　山崖上的人儿凌厉的回头怒吼。
　　黑格达被这从未见过的面目愣着，往日温顺娇嫩的脸蛋，现在显出了几分狰狞之色。
　　见着对面的人愣神，突然发觉自己失态的女子懊悔的扭过了脸，她痛苦的蹲下了身子，刚才些许狰狞的面色瞬间消逝成了悲戚得撕心裂肺的哭声。
　　“枣儿，我不管你叫什么，不管你过去是什么样的，我都愿意和生生世世你在一起——“
　　黑格达听着人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心揪得钻心的疼痛。
　　山崖上的人儿泪如雨下，她想起赧陌，想起渟于城的尸野，想起无数个在他手底下死去的北蔟士卒。她回头静静对上他的眼：“我叫韩香草……“
　　“……韩香草……“
　　黑格达微微皱眉细细念着这个名字，他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他却不确定是在哪儿了。
　　“我叫韩香草，我杀了南脓国唯一的王子赧陌，我毒死了渟于城所有的男人，我控制了冰原的野人……我杀了你无数的兄弟！“
　　“呃……这下好看了！“
　　铁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带了山顶，他立在黑格达的不远处，听着面前女人将一切都抖搂出来，吃惊的同时，不自觉嘀咕了一句。
　　“你……“
　　黑格达陷入混沌的矛盾当中，他痛恨野人，他们杀了他身边的兄弟。但对于面前娇俏哭泣得让他痛心的人儿，他却是怎么也没法将对野人的恨转嫁到她头上。
　　看着面前的人面色徒变，悬崖上的人儿突地悲戚笑起来，“这辈子，我遇到过两个男人。第一个说他要娶我，最后竟喜欢上了别人；第二个说要生生世世，还不到半刻的功夫，便改了主意……这世间都是薄情寡义的男人，哪有什么生生世世，不离不弃……“
　　悬崖上的人儿缓缓的站了起来，她转身面对着茫茫雪山，面上的泪痕已干，冷了的心让她再没有泪水掉出眼眶。
　　“枣儿——“
　　黑格达在身后哀痛的叫她，只见她轻轻的回头，给了他一个暖暖的微笑。她不知道老天为何安排她遇上他，突然让她爱上这样一个男子，又突然让她失去他，真是最残忍的玩笑。
　　悬崖上的人儿已经踏在了悬崖最边上，她一脚踩着崖边的积雪，一脚缓缓的移出悬崖。
　　“枣儿——“
　　黑格达看着一丢丢往下掉的积雪，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脑中一片混乱，一边是仇恨，一边是不舍和痛心。
　　“枣儿——“
　　就在崖边女子下调的瞬间，黑格达一把抱住了临空的女子。
　　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了矛盾，他只知道，他不想让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