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9、第九章

　　止忧一早被街上的吵闹声惊醒，她揉揉眼睛，打开临街的窗户，便看见一路官兵拿着她的画像在沿街搜查，见到十多岁的少年便上前盘问，她皱紧眉头想着席城的身份，又想席城那老小子未免太小气了。她哪里知道刘大人想要巴结席城。她摇摇自己的头想着赶紧想个计策脱身方是。想来想去一时也没有好的计策，这时听见一群花子唱歌的声音由远及近，她轻吐了一口气，拿出一件麻布粗衣服，一把将衣服丢在地上，使劲用脚踩，看着脏的差不多了便换上。
　　她背着包袱，趁人不备从后门悄悄溜走。出了客栈躲在街角，拿着泥往自己脸上手上乱抹，看了眼缩在自己脖子上雪白的汤圆伸出手在它毛上乱蹭。她看见街角坐着一个老乞丐，前面摆着一个脏兮兮的破碗，她掏出一小块银子，用力一弹，落在了乞丐的脚边。她趁老乞丐捡银子的功夫跑过去拿走了老乞丐的破碗。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站在楼上看戏的苏微嘴角有了笑意对掌柜说：“你做得很好，让钟叔收拾东西，准备启程。”
　　掌柜的躬身回说：“主子，要不要把他追回来？属下担心他被官府的人捉住。”
　　苏微看着远去的背影摆摆手，掌柜的躬身说了声是转身离开。
　　止忧跟着一群叫花子出了城，城门守卫见是一群叫花子没有仔细检查便放了行。止忧出了城门便向风城走去。她抬头看着在正中间的太阳，摸摸自己早已饿得咕咕的肚子，只怪自己走的匆忙没有准备食物。眼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心里正自后悔。
　　这时后面传来马车的声音，她扭头看见了钟叔，她刚想开口又想着自己将他们丢下再喊他们岂不没脸，可是抬头看着正毒的太阳，算了，没脸就没脸吧。她拦住路还没有说话，车里面传来苏微冷淡的声音：“怎么了？”
　　“公子，被一个小乞丐拦住了去路。”
　　“既然这样就给他些银两，打发他去便可。”
　　“可是我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要银子的，听说这云荡山附近有山贼流窜，这可能是山贼的暗哨。”
　　“你所虑甚是，赶紧赶路才是。”
　　止忧看他们一句接着一句，半天才得空说了一句说：“钟叔，是我啊，我是洛止忧。”
　　“呀，主子，这伙山贼看来是有备而来，咱们还是快跑吧。”钟叔说着扬起马鞭。
　　止忧想着看样子你们早就认出我来了，故意装作不认识我。这时从四面围上了十几个彪形大汉，个个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为首的一个满脸胡子的光头颐指气使的指着钟叔说：“哥几个最近手头有点紧，想找你借几个花花。”
　　止忧哈哈的大笑着说：“没想到，还真遇上山贼，真是老天有眼啊。”
　　一个结结巴巴的山贼看着光头道：“寨主，把他带回——回山寨，好给——公子——玩耍。”
　　光头拍了一下那人的脑袋大笑着说：“好主意，老子正愁那小子天天缠着老子，都快烦死老子了，只是看他这样瘦，不知道耐不耐打。”
　　止忧张着嘴看着山贼半晌说不出话来，她现在饿得都快前胸贴后背，更可恶的是她闻到车里面糕点的香味，还有她最爱吃的桂花糕。她想到这里想她自小父母便没了，现在出门找义父谁知这一路竟磨难重重，她两眼一红便哭了起来。
　　光头大喝一声道：“你个小叫花子不识抬举，多少人想要进我肖大刀的山寨，偏偏你像死了爹一样，真是欠揍！”
　　止忧擦掉眼泪看着为首的大胡子说道：“大侠息怒，我看见众位大侠的雄姿，心下十分仰慕。”
　　山贼一听这小子唤她们大侠心下高兴，肖大刀便说道：“你小子倒识趣，不如跟老子回山寨，陪我儿子一起玩耍，最起码吃喝不愁。”
　　“这个就不用了，小叫花子早已疾病缠身，怕给众位大侠添晦气。我有几句要紧话想跟大当家的说。”说着便小声跟肖大刀说了几句话，钟叔只见那个肖大刀瞪着眼睛说道：“真的？”止忧点点头说：“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肖大刀大手一挥道：“来人，给我围住马车。”止忧见山贼围住苏微的马车，便趁乱向前面跑去，一溜烟的便没了踪迹。
　　跑了许久见后面没人追来便跳上了旁边一棵大树上，眯着眼睛看着毒辣的太阳，摘了片树叶子盖在眼上，心里不禁窃喜。
　　一会儿听见远处马车赶来，她立时坐了起来，见马车过来便跳了下去，和钟叔坐在一起。
　　钟叔看了一眼止忧小声说：“你也太淘气了，主子生气了，小心些。”只听里面传来略有怒气的声音：“进来！”
　　止忧见苏微一脸怒气便趁他发怒之前忙说：“苏大公子，这点心不错。”说着也不管手脏不脏的抓起了点心就往嘴里塞。待吃完了点心，止忧打着饱嗝，看着苏微越来越黑的脸裂开嘴笑着说：“你想问什么问吧，反正我吃饱了。”
　　“你——”苏微看她一脸脏兮兮的样子将头扭向一边。
　　止忧拉拉苏微的衣袖说：“你生气了吗？其实我也没说什么，只不过说你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有很多金银。”
　　苏微用力一扯衣袖冷冷的哼了一声。止忧叹口气继续说：“我还说你长得好看，是个女扮男装的美女，谁知那大当家就想着让你当他的儿媳，我也没说谎话啊，明明你就长得很好看啊。”
　　苏微扭过头看止忧一脸委屈的模样说：“离我远些。”止忧立刻坐的远远的缓缓的说道，“我以后不说了还不行吗？”止忧说完见苏微不理她，她呆坐一会便闭着眼睛很快便倚在车厢内睡着了。
　　苏微叹口气将毯子盖在了止忧的身上，看见她睡得很香，从怀里拿起手帕，细细的替止忧擦掉脸上的泥。
　　止忧醒来马车里面并没有苏微，她拿起矮几上放的一套衣服想着苏微对她还是很好的。她掀开车帘看见苏微站立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并没有看见钟叔。她迅速换好衣服，便跳下了马车，她放慢脚步悄悄的向苏微走去，本来想吓他一吓。还没走到远远看见一匹马迎面向苏微跑来。
　　从马上跳下来一个年轻人，他见了苏微单脚跪地张着嘴说些什么。止忧由于站得太远并没有听得清楚，只听见什么谁病重，需要立刻回去等。止忧怕苏微发现便回了马车。
　　止忧坐在车厢里逗弄着汤圆忽然听到脚步声，她立刻闭眼假寐了起来。只听见车帘声掀了起来，旁边坐了一个人。苏微知道她在装睡但不知和她说些什么，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后便跳下了马车。
　　“苏微。”止忧跳下了马车喊住他。
　　苏微慢慢回过头看着止忧。止忧从脖子上摘下那半枚玉佩挂在苏微脖子上说道：“这半枚玉佩跟随我十年，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我把它送给你。”
　　苏微看着止忧眸子里含着的泪水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一块凤形玉佩，拉过止忧的手放进她的手中说道：“洛止忧，待你长大后到风城找我。”
　　“找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让你找我你就必须找我。”苏微伸出手摸摸止忧的额头。
　　止忧点点头道：“好，我去找你，拉钩。”止忧说着伸出自己的小指，苏微望着她的手也伸出自己的手。
　　苏微笑了笑亲在止忧额头上说道：“我会等你。”说完苏微吹了一声口哨，不远处便跑来一匹黑马，它见了苏微偎在苏微身边拿脸不住蹭苏微。苏微拍拍它的脸对钟力说：“钟叔，你将她送到风城，陪她找到亲人。”
　　止忧看着苏微消失的背影，摸着手里的玉佩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