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73、第七十三章

　　过了正月，在一片闹市大街上。街旁的赵三指着一辆马车道：“这就是睿王府的马车，你去把状子递过去，这样你就能报仇了。”说着推了一把那个年轻的后生。
　　那年轻人二十多岁年纪，相貌甚是苍白，他跪在马车前道：“冤枉，请王爷为小民做主。”说着双手举着手里的状子。
　　“怎么回事？”马车内的明钰问道。
　　“有人喊冤。”闻站说着打开车门。
　　“将状子拿来。”
　　闻站立时跳下马车接过状子便交给了明钰，明钰看后道：“将他带回王府好生看管，不容许任何人接触。”说着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拉过身旁侍卫骑着的马一跃而上，向皇宫的方向驶去。
　　赵三见状，笑了笑回了丞相府。朱青得到消息后便进了后院看着止忧道：“少主，赵志那老小子不敢得罪席城，竟让那疯子当街向睿王递了状子。”
　　“那是条老狐狸，想要扳倒席城却不敢明面与席城撕破脸，况且现在他除了那人的一面之词之外并没有其他的证据，看来贾府就要热闹了。”
　　这天出了值班房，贾望躬身等在宫门外见来往的同僚莫不点头示意。蓦然他瞧见席城的身影忙快步上前道：“侯爷！”
　　席城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会清减了许多，可见你今年过得不如意？”
　　“老师——”说着附耳在席城耳边将连月来的事情向席城一说。
　　席城抬头望向贾望道：“放心，天塌不了。我倒要看看想要动我的是何许人。”
　　“不是丞相？”
　　“他倒是想，可没有十足把握的事他是不会做的。”
　　过得两日，青木急冲冲回来道：“少主，贾望那老小子等不了了，明日他全家要去桃花庵去上香。”
　　“桃花庵？”
　　“桃花庵的主持是他的妹子，这段时间多少人都快将他家翻了个遍，都一无所获，我猜想贾望那老小子有九成把账本藏在了庵里。这段时间贾府外多了这么多人，他心里肯定觉得蹊跷，另外我通过买通的小厮告诉他有人向睿王告他卖官的消息，他就算是再能忍的一个人，这连月来的折磨他也怕坐不住了。”
　　止忧手指敲着桌子半晌睁开眼睛望着青木道：“顾叔，明日我便和朱青去趟桃花庵，你务必在贾府盯紧了。”
　　“少主的意思是，那东西不一定在桃花庵反而在贾府。”
　　“我不知道，明日桃花庵一行吸引了暗中多少人前往，不去看一番的话怎么知道他们是谁。至于贾府我们小心些总没错。五皇子一会儿就到，你去准备一下。”青木躬身告退。
　　正说着话，青木便引着明矶走进了客厅。止忧看着明矶道：“五皇子，前几日有人送了我一只上好的蛐蛐，那东西在我手里也是糟蹋，听说五皇子养了不少，不如送予五皇子。”说着摆手让柳叶去拿蛐蛐。
　　“我也是闲来逗弄一番，大哥和二哥忙于政事，无暇理会我，母妃又终日念佛。”
　　“偶然自娱倒是可解闷，但不可终日荒废于此。”
　　“这个我心中自然有数，我若正正经经那才是危险。”
　　“五皇子这话说得有点意思，糊涂人有糊涂人的好。”
　　“这世上聪明人太多，我何苦跟他们去争。”
　　“能说出这话五皇子就比他们大部分自诩为聪明人的人聪明百倍。只是为何五皇子这么信任在下。”
　　“因为我知道你是谁，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明矶说着咧开嘴笑了。
　　“你真不像十四岁的少年。”
　　“钰哥哥十四岁时就已经带兵打仗，我现在和他差得远着呢，或许这就是生在皇家的缘故。”
　　说着话柳叶拿过一个蛐蛐罐放在明矶面前。柳叶见止忧对她摆手她忙道：“公子，我去看看彭叔需不需要帮忙。”说着便走了出去。
　　“吃过饭再走吧，我命彭叔做了好些你爱吃的。”
　　“洛姐姐，你请我来不是吃饭送蛐蛐这么简单吧？”
　　“明日去桃花庵。”
　　止忧看着桃花庵的匾额，左右写着“弹指声中千偈了，拈花笑处一言无。”，身后明矶走来看着周围四时开阔，桃林密布，不由得叹道：“若是二三月间和一二好友来此欣赏桃花颇有味道。”
　　小圆子搭腔道：“爷说的是。”
　　庵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小尼姑，她双手合十看着止忧道：“阿弥陀佛，众位施主来小庵所为何事？”
　　“自然是烧香拜佛。”小圆子忙说道。
　　明矶咳嗽一声还礼道：“小师父，听闻桃花庵的佛灵验得很，所以前来拜上一拜。”
　　“既如此，请吧。”说着打开庵门让五人走了进去。止忧望着那尼姑迈步进去的时候，穿了一双红袜子。树木参天，种着些古柏树，阴惨惨的，石碑林立。一时几人烧过香拜过佛止忧看着小尼姑道：“小师父，我们几人第一次来桃花庵，想要参观一番，也亲近一些禅意去去一些俗气。”
　　“诸位施主随意，贫尼告退。”说着便走了出去。
　　于婆婆推着止忧在院子里参观庙宇，这时身后走过来一人道：“想不到竟能在此遇见先生。”
　　止忧抬头望着张小宝，心下也正纳闷。小宝接着指着身边的胭脂道：“这位是我即将过门的妻子，胭脂，这位老伯是胭脂的叔父。胭脂，叔父，这位就是我向你们提起的清风公子。”
　　止忧看向那老伯，身材消瘦，一身绸缎衣衫，他的脸瘦削而尖锐，脸上灰蒙蒙的没半点亮堂的颜色。他看向止忧，止忧略微点头道：“老伯。”
　　这时明矶带着小圆子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张小宝的手道：“张小宝，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公子，我陪着叔父和胭脂来此上香。”
　　“原来如此，”说着看向胭脂一眼又看向小宝道，“这么美的姑娘就要嫁给你，半夜做梦怕是也会笑醒。”
　　小宝正要说话见贾望带着家眷进了庵门，胭脂看了一眼小宝，小宝立时说道：“叔父，你在亭子里稍作歇息，我和胭脂去那边看看。”
　　那老伯点点头道：“去吧。”小宝说着拉着明矶的手道：“小公子，那边水池边养了几只天鹅，我们一起去看看可好？”
　　明矶摇摇头道：“本公子可不是没眼力劲的人，你这摆明了是想和胭脂姑娘说些悄悄话，快走。”
　　那老伯不由得看向小宝，小宝心下无奈看着小圆子道：“听说这附近有花妖作怪，你可要看好你家公子。”说着拍拍小圆子的肩膀便带着胭脂向贾望那边走去。
　　止忧看着小宝的背影，小宝走时的话似乎在暗示些什么。止忧看着老伯道：“还不知老伯贵姓？”
　　“仇。”他正是幽冥宫的宫主，他看着止忧和明矶，谁知今天竟能见上五皇子，这是老天给自己一次报复的绝佳机会，若不利用的话岂不辜负上天的美意，张小宝以为不说这小子是谁，我就不知道了吗？朝廷里的哪个人的资料他手里没有，张小宝也太小瞧幽冥宫了。他忽然看向明矶笑了笑，明矶看向他也客气的笑了起来。
　　仇老伯望着明矶伸手拉住就要拉住明矶的手，止忧忙拉过明矶道：“看你，这手都冻红了，让你多穿些，你偏不听。”说着从袖子里把自己的手炉塞进明矶怀中。明矶笑了笑道：“还是先生对我好，这山上本就比城里冷些。”仇老伯不禁恼怒的看向止忧，止忧依旧笑了笑，这样一个满身绸缎，身上难掩贵气的一个中年人，是个谜。她看向仇老伯道：“看老伯气质华贵，想必也是钟鸣鼎食之家？”
　　仇老伯赞赏的看了一眼止忧道：“哪里称得上钟鸣鼎食，只不过略有些田产而已，后来败落了，这伤心事不提也罢。早就听先生的威名今日一见算是得偿夙愿。”
　　“晚辈不过是承蒙江湖上的人看得起，其实言过其实。”
　　仇老伯笑了笑道：“先生可闻到空气中一股杀气。”止忧扫向远处的树林道：“来的怕不止一拨人，只不过晚辈不知这中间可有前辈的人？”
　　仇老伯大笑一声道：“先生说笑了，我半条腿步入棺材的人，若有这么多人，何苦让我那苦命的胭脂入了万花楼那种地方。”
　　“来了！”于婆婆望着远处的庵门。明矶早已陷入一种兴奋，他早想着能上阵杀敌，做个像明钰一样的大英雄，但奈何敌没杀成，平常剿匪什么的也没有他的份，一个少年的英雄的梦想就要在今天实现，他不由得望向止忧眼里充满了感激。止忧可不像明矶那样乐观，这是一个局，一个席城设好的局，她一心想找出那个神秘人，却不料席城竟能以贾望为饵诱使这一帮人进了圈套。只听得庵门被敲得震震作响，一伙山贼打扮的人抢门而入。他们身上伤痕累累显然是一路被人追杀着逃来至此。
　　山贼前脚进，后脚便是追兵。庵门外的席城看着手下的亲信官兵道：“这伙乱党烧杀抢夺无恶不作，你们务必要将他们斩尽杀绝。”说着一挥手官兵便蜂拥般涌了进去。小小的桃花庵显得异常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