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7、第七章

　　少年看了止忧一眼竟是骑驴的那个小姑娘，心下有了计较。赶车的大汉一停，里面传来清冷的声音：“钟叔，继续走。”赶车的中年人立即赶车向前走去。
　　止忧进了马车见是一位十四五岁的少年，眉目如画，一身白色绸衣，腰间别着一个荷包上面绣着一朵荷花，和一块玉佩，神情有些冷淡，只这一眼止忧只觉欢喜。她呆愣愣的说：“对不起，有人追我。”
　　那少年看了一眼止忧不说一句话，汤圆一溜烟跑进了少年的怀里，飞飞也飞了出来站在车里的小几上。少年见了那只鸟便看了一眼那小姑娘。
　　止忧先叹口气说道：“我年仅十岁，父母为了报恩让我娶一个大我七岁的女子，公子不知，那女子长得脸若圆盆，眼如细线，嘴若茶杯，还有水桶腰，大象腿，这都不要紧，俗语说娶妻娶贤，她貌似无盐可无无盐之贤，要紧的是她脾气暴躁，家里的仆人是伸手就打，抬口就骂，她们家一年得换二十四次仆人，试问这样的人就算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娶。”止忧说完不无悲戚的看了眼少年，只见他闭着眼睛一只手替汤圆梳理着毛，一只手敲着桌子。
　　他睁开眼看着止忧道：“这故事编得有些离谱，不过本公子对你的事没兴趣”
　　止忧愣了愣露出一口白牙笑着继续说道：“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干卿底事？”少年睨了一眼止忧冷淡着说。
　　止忧继续笑道：“我见了你只觉欢喜，我叫洛止忧，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着止忧清瘦的小脸，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想了想道：“苏微。”
　　“苏微，真好!你要去哪里，可不可以带上我。”止忧犹如黑曜石的眼睛望着苏微。
　　少年看着那只白色的小鸟心下已有了主意他看了眼止忧慢条斯理道：“带上你？”说着望向止忧的眼睛，那里面的温暖像颗太阳一样让苏微觉得暖暖的。
　　“我可以付车费。”止忧自小生活在谷里，看着少年只觉欢喜，并不理会少年的冷言冷语。
　　“你认为本公子缺银子？”清冷略微向上扬的声音，苏微的耐心快被止忧耗尽。
　　止忧看苏微的样子摇摇头说：“那你怎么才肯带上我？”
　　“当我的随从。”
　　“一言为定。”
　　苏微看了她一眼吩咐道：“我累了，你不许说话。”说完便闭上眼睛。
　　止忧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停靠在白皙的脸上，像扑在花朵上的蝴蝶一样静谧，真是个好看的人。止忧听得他沉稳的呼吸声便伸出手想摸摸他的睫毛。刚伸出手便被苏微一手握住手腕随手一丢，眼睛也不睁冷着脸训道：“老实些！”
　　止忧摸着自己的手腕看着窗外的景色不知不觉的睡着了。过了一会儿苏微睁开眼看了眼止忧，起身将一件衣服盖在止忧身上。止忧嘴角不觉得向上弯了起来。
　　在一个河边马车停了下来，苏微下了马车站在小河边上，此时夕阳西下，林木葱茏，他一身白色长衫，头发被微风吹着，几尾鱼不时跃出水面露出白肚子，河里像掺杂了揉碎了的金子熠熠发亮。远处山脉起伏不定，视野里，葱茏的古木，一片片巴掌的叶子，随着枝条抖动，翩翩起舞。苏微转过头对身后的钟力道：“钟叔，你飞鸽告诉无尘，那丫头找到了，让他不用担心。”身后的中年人约莫三十多岁年纪，身材魁梧面色红润，一身粗布衣衫，腰间配着一柄马鞭。
　　“主子，那个小丫头就是洛先生收养的义女？”
　　“你不认得她，总该认得那只雪白色的鸟儿。”苏微想起止忧说谎的样子嘴角不觉有了笑意。
　　“那是庄主送给无尘的，想不到无尘给了她。”说完立刻转身就走了。
　　止忧醒来看车里面没有人，她打着哈欠跳下了车。看见这条小溪波光粼粼几只鱼不时的跳出水面，再摸摸自己的肚子早已饿的扁扁的。苏微扭头看见止忧将自己的鞋袜脱了正卷着裤腿便问：“你要做什么？”说着望着止忧白嫩的脚，不由得想起“圈上足如霜，不着鸦头袜”，忽然他心头一阵恼怒，这丫头速来如此豪放吗，看来得让无尘好好管教她。
　　“抓鱼啊。”止忧说着跳进了溪水。在无忧谷的时候她经常抓鱼来吃，所以她很快抓到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她笑着对苏微说：“我厉害吧，你要不要来？”
　　苏微将脸扭向一边，只听止忧清脆的声音在那边喊道：“我知道了，你怕水，真的很好玩，不下来可是会后悔的。”
　　苏微看着止忧用着幼稚的激将法，心头觉得有些好笑。但看了眼止忧的样子冷哼一声脱下鞋袜跳了下去很快也抓到一条鱼。止忧忙跑过来，因为着急整个人向前面扑去，苏微伸手抱住她，不由得冷着脸训道：“怎么这么没规矩！”
　　止忧仰脸笑道：“规矩？它是甜的还是咸的，我知道了是——闲的，闲着没事干才弄那么多规矩。”说着哈哈大笑了起来。苏微望着她的笑脸，和自己见过那些姑娘截然不同，那样鲜活充满活力，自己嘴角不由得笑了起来。苏微看着怀中的止忧满脸笑容将她扶住道：“以后不要随便守着别的男人光脚。”止忧不禁皱起眉道：“为什么？这儿也没男人呀！”
　　“那我是什么？”苏微有些恼怒。
　　“雪姨说男人是两个特别有担当的字，天下间能称得上真男人的人很少，你现在顶多就比我大四五岁，雪姨经常唤我丫头，所以你是小子，还称不上男人。就算你长大了，是不是男人还两说呢。”止忧掰着手指头说得有理有据。
　　苏微清冷的脸色微有些羞红道：“我说得话你听还是不听？”止忧思索片刻后点点头便兀自去抓鱼。
　　晚上，明月当空，林子被风吹得细细作响。一堆篝火旁边，阵阵鱼香传来。止忧将烤好的一条鱼斜放在石头上，她看着手里的第二条鱼刚想伸手去拿那条烤好的鱼，转身看见汤圆将那条鱼据为己有。山谷里便传来止忧的叫骂声和钟叔的笑声。
　　三人一路相处很是融洽，止忧早已习惯苏微大少爷的坏脾气。三人走走停停，二十几天后到了江南的云州，三人找了间客栈落脚。来的时候止忧看见湖里面有好多花花绿绿的大船，里面丝竹管弦不绝于耳，不知里面是什么，问苏微只见他一脸冷漠冷哼一声，钟叔也语焉不详。她吃完晚饭谎称自己身体不适，早早回了房间。她躲在门缝里看见苏微和钟叔各自进了自己的房间，她偷偷的下来走到店堂，小二看见便问：“洛小公子，这么晚了不知你上哪儿去？”
　　“小二哥，我们家那老钟叔派我来打听打听，这河里的大船是什么地方？”止忧不时的盯着楼上面苏微的房间小声的问。
　　小二听到这里眼里不禁有了笑意拉过止忧的衣袖小声说道：“那是男人们去的地方，你现在还小。”
　　止忧听得小二听得如此说便知那是什么地方，不就是像翠红楼一样的地方，她心下更是好奇。只是怎么能被一个店小二看不起，于是挺起腰板故作镇定的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锭子说：“你只说哪一家最有名。”
　　“最有名的便是微云轩，听说里面的微云姑娘长的比天仙还要美十分，歌声优雅，舞姿动人。”小二羞赧的看着止忧。
　　止忧将银子交给小二道：“谢谢你了，小二哥。”说着走出了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