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60、第六十章

　　上官浩早已醒来，站在台下望着止忧。止忧走下台一把扶住上官浩，止忧口中吐出一口鲜血，上官浩大惊看见止忧向他摇头，他便一侧身挡住众人的视线。止忧拿起袖子擦掉嘴上的血迹说：“别说出去。”说完这句话便向皇上这边走了过来。
　　止忧看了一眼明钰，便作势向皇上行礼。皇上大笑着说：“免礼，洛止忧你想要什么赏赐。”
　　“什么赏赐都可以吗？”止忧询问道。
　　“只要是朕做得到的都可以，但你可要想仔细。”皇上眼光眯着望着止忧一脸高深莫测。
　　“我本是一个山野之人，如今睿王身体已无大碍，止忧请求皇上让止忧归隐山林，请皇上成全。”止忧说着便跪了下来。
　　皇上思索片刻便说：“好，朕答应你，起来吧。”止忧听此话便说：“谢皇上，止忧告辞。”说着望了一眼明钰转身离去。
　　待到没人处，止忧一口血便吐了出来。云影见状便哭了出来说：“姑娘，都是我不好，我害了你。”
　　止忧擦掉血迹说：“别说傻话，幸亏换了黑衣，快些回去，我要趁他回府之前离开。”说着便向前面走去。
　　两人骑马出了宫门，行至一处僻静所在，十几个黑衣人便飞了出来拦住止忧的去路。云影护在止忧面前说：“姑娘，有机会你便骑着马逃走。”说着便和黑衣人缠斗下来。
　　止忧在马上，从腰间掏出钢针向黑衣人射去，几下四五个黑衣人便倒地了。止忧这时已支撑不住，这时一旁的黑衣人劈刀向止忧砍来，止忧侧身避过，那人却一脚将止忧从马上踹了下去。就在这时朱泉赶了过来将几个黑衣人砍刀在地。
　　止忧望着云影说：“云影，今晚之事莫要告诉王爷，你到王府将我的东西收拾一下，待没人注意之时送到朱府给我，回去就说我拿了东西便走了，让他保重。”
　　“为什么不让主子知道？”
　　“这关我怕是过不了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好，答应我，好妹妹，姐姐我没求过你，一定要答应我。”止忧说着便扯着云影的袖子。
　　“好，我答应你就是。”说着便站起来望了一眼临风而立的朱泉。
　　朱泉知道她要说什么便说：“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云影点点头骑上马一会便消失在夜色中。到了睿王府便去了无忧阁将止忧的衣服匆忙收拾几件后熄灭灯回了自己的房间。
　　朱泉扶着止忧来到朱府的一个房间，将止忧扶到床上道：“你安心在此住下。”
　　“你为什么救我？”
　　“不为什么，路见不平而已。”
　　说话间门推开，李晚看见如此指指朱泉眼里含着泪水道：“想不到你竟然会金屋藏娇，怪不得你不喜欢我。”
　　止忧听此笑出了声，一笑扯动伤口，也不知是疼得还是哭得竟然流出了泪水。止忧指指朱泉道：“金屋藏娇，你见过这般的金屋吗？”
　　“胡闹！”朱泉看着李晚沉声训道。
　　李晚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止忧道：“我记得她，她不就是迷惑了睿王和安国太子的妖女——洛止忧。我可告诉你，你不许迷惑朱泉，不然我——我——我跟你没完。”
　　止忧叹口气道：“你从哪里听说我是妖女？”
　　“还用得着听，现今走哪儿都能听到，还说你不是妖女，将睿王和安国太子迷得五迷三道。”
　　止忧摆手止住朱泉笑着看着李晚道：“你不知道妖女都会妖法，你要再惹我，我施法把你变成一个癞蛤蟆，让你永远也吃不上朱泉这块天鹅肉。”
　　“你——你个妖女。”说着瞪着止忧。
　　“想不到鬼见愁的朱神捕身边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单纯可爱的红颜知己倒是让人羡慕。”止忧说完看着李晚一脸戒备的表情道，“放心，我对你家那块天鹅肉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发誓。”
　　李晚见此见止忧面上务必真诚便道：“你说的是真的？”
　　止忧点点头，李晚方才放心拉着朱泉走了出去。
　　明钰赶来无忧阁，看着止忧房间一片漆黑，脚步便慢下来心里期盼着她还未走，走到门口狠狠心还是推开门，人去楼空，整地的狼藉满地的梦的碎片，前几天还说同生共死的人转眼却将他一人丢在这里。床上还有她残留的发丝，冰冷的指尖轻轻的捻起放进荷包里。他不相信她就这样走了，连声告别都没有，难道在她的心中他的分量就是如此之轻吗，不，他不相信，蓦然他瞥见门口一闪而过的衣摆，转眼便至门口，抓住云影的手腕冷着一张脸问：“她说什么了？”
　　云影看着偏执得近乎疯狂的明钰，真想脱口而出告诉他真相，话到嘴边便说：“姑娘说让你保重。”
　　“保重？”明钰嘴里喃喃的念着这两个字，怎么保重，谁能告诉他。瞥见云影的有些躲闪的眼神明钰恢复神智，松开他的手大步走出无忧阁。冷飘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云影，你很好！”
　　听到话语云影的眼泪脱框而出，忽然她觉得刚才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蓦地她便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嘴里咬住自己的袖子哭了起来。这声音干哑无力回荡在空荡荡的无忧阁里。
　　以后几天明钰像没事人似的每天去宫里参与政事，云影像松了口气般，趁明钰外出之际，从后门溜出了睿王府。
　　见到躺在床上虚弱的止忧，云影的泪水再也忍不住似决堤的江水一泻而下。止忧昏昏沉沉听到哭声便醒转过来，看着哭红眼睛的云影强颜欢笑说：“哭什么，我死了再哭也不迟。”
　　“说什么傻话，姑娘你会好的。”
　　“他好吗？”止忧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忽然门被推开，紧接着明钰便走了进来望着止忧说：“他不好。”说着走到床前坐了下来。
　　云影张着嘴看着止忧摇摇头，瞥见明钰的眼神便走了出来。朱泉在门外看着屋子里默不作声的两人叹口气关上门走了出去。
　　“对不起！”还是止忧先说了出口。
　　“我带你回家，相信我，我不会让你离开我。”明钰看她一脸苍白心里疼惜起来。
　　明钰看见她点头便拦腰将止忧抱起，从后门走了出去，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那儿，明钰将止忧抱进了马车。朱泉看着止忧说：“无尘的弟子我相信不是一味逃避的懦夫。”
　　止忧笑了笑说：“朱大哥，保重。”
　　朱泉看着消失的马车转身进了院子看见索雍，索雍一巴掌打在朱泉脸上。朱泉看着索雍跪了下来道：“殿下！”
　　“我让你保护她，你竟然让她回到明钰身边。”
　　“殿下，我把了脉，洛姑娘受了极重的内伤，怕只有暖玉床能救得了她的命。”
　　“既如此，你为何还把她送回去。”
　　“殿下，你就这样带走她，带走的只有她的人。”
　　“朱叔叔，起来吧，我错怪你了。”索雍说着扶起朱泉。
　　朱泉看着索雍道：“昔日安国内乱，娘娘和太子流落在外，只要太子能回安国，就是要属下的命属下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朱叔叔，你留在这里吧，过几年安生日子，李晚对你情深意重，莫要辜负。”说着抬脚走了出去。
　　闻站和徐白衣早已在无忧阁处等待，徐白衣正在兀自抱怨，瞥见明钰抱着的止忧眉头便皱了起来。
　　明钰瞥见徐白衣立在一旁抓住他便说：“一定将她医好。”徐白衣看了一眼明钰叹口气说：“我尽力。”说着向止忧走来。
　　徐白衣把完脉后看了一眼明钰，两人便走了出来。“她受了极重的内伤，回天乏术。”说着徐白衣的眼睛不忍的看了一眼明钰，这个孩子有多苦自己是该知道的，可真的不想告诉他这个消息，未免太过残忍。
　　“内伤？”明钰不禁问起。
　　“姑娘她受了国师一掌后在宫门外不远处遇到黑衣人偷袭。”云影望着明钰简明扼要的叙述。
　　“我不管你用任何方法，你给我治好她，她不好你也别想好过！”明钰抓住徐白衣的手不住的颤抖。
　　“据传安国皇宫有一张暖玉床，或许有一线生机。”徐白衣思索片刻给了明钰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
　　徐白衣话毕，明钰便吩咐不远处的闻站：“备轿，去使馆。”看了一眼云影便吩咐说：“好生照顾她。”说完便抬脚离开无忧阁。
　　下人上了茶后，索雍摆手便让其离开。明钰看着面前的茶杯，里面的茶叶静静的卧在杯底，人是否像茶叶一样也得经过煮烫，方才解脱。
　　午后阳光光明正大的登堂入室，半室明媚。索雍望着明钰寒冰的表情便说：“王爷此来所为何事？”还是没忍住，只因为想知道那女子的情形。
　　“本王想知道你是肖扬还是安国太子。”
　　“那你到底是谁？”
　　“是你绑了听荷小筑的人？”
　　“是，因为我不想她嫁给别人。”
　　明钰一阵厌烦便道：“她受了内伤，药石罔效——”
　　索雍站起后望了眼明钰悲痛的眸子便信此言不虚便道：“你来不仅仅是为了通知我而已，说吧。”
　　“暖玉床。”明钰望向索雍的眼睛，面前的这个男人对止忧势在必得，怎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但自己不放的话，怎可眼睁睁的望着她死在自己面前。
　　“可那是皇后才能用得，”思索片刻似像下了很大决心便说，“我可以救她，但——”
　　明钰望着索雍的欲言又止便说：“有什么条件？”
　　“她的人我能带走，可心呢？听闻慕雅郡主对王爷你一往情深，这么深情的女子你怎能辜负？”
　　“你想怎样？”
　　“我只想让她死心而已。”
　　明钰出了使馆进了寿康宫，慕雅看着明钰形容憔悴问道：“钰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明钰看着慕雅道：“雅儿，钰哥哥对不起你，我是来请太后为你和我赐婚的。”
　　“真的！”慕雅兴奋的抓住明钰的手。
　　“可是钰哥哥只是将你当成了妹妹，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忧儿她受了极重的伤，只有索雍能救她，我只能如此，雅儿，待忧儿和索雍走后，我再想办法取消婚约。”
　　慕雅听到此一时悲喜交加，她想了想道：“钰哥哥，雅儿对钰哥哥的心苍天可鉴，为钰哥哥就算要雅儿的性命，雅儿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明钰望着座位上的太后，银白的头发发出光，多希望可以和止忧白头到老。
　　太后望着跪在地上的明钰，面前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你想清楚了。”
　　“是。”
　　“钰儿，哀家想清楚了，这洛止忧或许比慕雅更适合你，以后她会帮你很多。”
　　“请太后恩准！”
　　“罢了，路是你自己选的，这日后不论苦果还是喜果都自己尝吧，既如此，哀家就与你与慕雅赐婚。”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转身便去了内室。
　　明钰一个头便磕了下去：“孙儿谢太后成全。”已成定局，只望她此生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