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55、第五十五章

　　止忧待人走后看着小可子道：“小可子派人将珠儿公主请来，清勉，我们去邀月宫选个人，我想这方面你是行家。”
　　“你先换身衣服，这样子不伦不类，成什么样子。”说着喊过一个小宫女带止忧去换过衣服。
　　待走到邀月宫，贾吉正拿着茶壶喝着茶，手里拿着竹条，看着一个宫女正在下腰时打了一下。止忧走过来举着令牌道：“贾公公，太子殿下命赵公子和我两人来看看这舞蹈的进展如何？”
　　“咱家已经命这些人日夜练习，相信定会让殿下满意。”贾吉说着一脸得意。
　　日夜练习，说出去谁都会说贾吉尽心尽力，可日夜练习这些舞女的身体肯定会吃不消。止忧想到这里看了一眼脚步虚浮的舞女，抬头看了一眼清勉。清勉看了一眼贾吉道：“贾公公，若我把十天的饭让你一天吃完会怎么样？”清勉见贾吉不说话便对身后的宫女说道：“你们说十天的饭一天吃完会怎么样？”
　　那些宫女看着贾公公踟蹰着一句话都不说，这时一个后排灰头土脸的一个小宫女说道：“会撑死。”
　　“来人，给我拿一百个馒头，十只鸡，两坛美酒，贾公公，你日夜辛苦，我代表太子殿下请你吃了这些饭菜。”清勉说着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赵清勉，咱家敬你是丞相府的公子，可这宫里的事自然由贵妃做主，还轮不到你。”
　　“自然是轮不到我，可现在太子奉皇上之命筹办宴会之事，你身为邀月宫的管事再三推诿。若丢了大风的颜面，太子殿下顶多被皇上训斥两句，到时候你死不要紧，连累了你家人这也不要紧，可这些如花似玉的美人都得跟着你陪葬，想想都于心不忍，再者说本公子也没有惩罚你，只是代表太子殿下犒劳你一番，公公将这样一顶大帽子戴在清勉头上，清勉情何以堪。”清勉说完看着这些小宫女脸上露出气愤的表情笑了笑继续说道，“公公，请吧，你们还不服侍贾公公用膳。”说着对着一群小宫女说道。
　　小宫女被贾吉欺压日久，这才一拥而过拿过馒头便向贾吉嘴里塞进。贾吉吃得吐了，心里懊悔不已，一边是贵妃的叮嘱，一边是太子，他这样一个奴才真是左右为难，想到这里还不如出宫去颐养天年，想到这里便跪下说道：“公子，老奴身体日渐衰弱，邀月宫事宜恐力不从心，老奴这就去找万公公辞去邀月宫管事一职。”
　　“公公，就算我放过你，但怕是有人不容你，已经深入盘中，看你能逃得了几时，也罢，清勉送公公。”清勉说着拱手道。
　　“谢公子提醒。”贾吉说着便走出了邀月宫。
　　清勉指着刚才的那个小宫女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紫苏。”那女子盈盈一拜。
　　“好，你跟我来。”说着看着三个嬷嬷道，“现在你们三个暂时掌管邀月宫。”说着站起来走出了邀月宫。
　　回了东宫的长信殿，止忧见珠儿早已等候在那里。刚想上前行礼，便被珠儿一手抓住说道：“这些虚礼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这么急忙忙把我唤我有什么事。”
　　“借你宫里的宫女一用。”说着便把事情简单向珠儿一说。珠儿拍手道：“好主意，这有何难。”说着唤过身边的大丫环画眉耳边吩咐几句，画眉一听如此好玩高兴的走出了东宫。
　　一时三人商量既定，清勉负责写曲编舞，小可子负责教这些小宫女打鼓。闻站奉了严命将东宫护卫的如铁桶一般，让人轻易想下手都难。止忧每日坐在石阶前，看着排练的众人。太子妃子墨悄声走了过来看着止忧道：“怎么了，洛姑娘？”
　　“止忧见过太子妃。”止忧说着忙站起来行了一个礼。
　　子墨伸手从一旁的侍婢手中拿过点心说道：“看你最近心情有些不好，可是太累？”
　　“听说贾吉不幸跌入水里，溺水身亡。”止忧悠悠说道。
　　子墨看她神情委靡便道：“这儿看似是最繁华最富贵的地方却也是最凶险的地方，洛姑娘玲珑心思，我不说你也该明白。”
　　“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子墨笑道：“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江湖，清净与否，不是看在哪里而是在自己的心。姑娘，想必是为他心乱了吧。他自去谈笑风生，你守着自己的那片天地安自己的心就好。”说着看着在凉亭里和慕雅并肩而坐的明钰。
　　止忧笑了笑看着子墨道：“止忧受教了。”子墨笑了笑便领着侍女进了长信殿。止忧抬头望着天空上飞翔而过的鸟儿，笑了笑走到偏殿。偏殿里顿时传出一阵琵琶声，像玉珠落在玉盘里一样清脆。在凉亭里的明钰听到后神情呆滞片刻后，起身向偏殿走去。走到偏殿门口一旁的侍卫拦住说道：“王爷见谅，你不能进去。”说话间便传来鼓声，开始像骤雨敲打门窗，后来越来越急，不啻于万钧之势。鼓声夹杂间琵琶却汹涌而来，后来越来越缓，最后低不可闻。殿里传来珠儿的声音：“想不到赵公子手里还有两把刷子，谱的曲子倒也差强人意。”
　　止忧放下琵琶交给紫苏接话道：“珠儿就别这样说他了，你看他眼睛下面一片青黑，想必这几日都没怎么睡。”
　　“还说我，你看看你，非得辛苦招揽这样一个差事，那位也不怎么领你的情，要我说，咱俩商量商量，你带着我浪迹江湖，那才是快活。”清勉说着不由得伸伸腰。
　　“带上我。”珠儿说着不由得欢呼雀跃起来。
　　“没问题，等以后有机会，我们一起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珠儿若我们手边没了钱，便把赵清勉绑了，写一封信给丞相换些银两花花，可好？”
　　“好主意，不过我觉得把他卖给猪肉铺子来钱更快。”说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果真是最毒莫过女人心。”清勉哀叹道。明钰听到此转身离开了偏殿。
　　宴会那晚，龙吟殿外灯火辉煌，众人依官职大小规矩的坐着。止忧一身宫女妆扮站在明钰身后，这时见皇上携着皇后走了过来。行礼过后，止忧抬头见坐在皇上下首的皇后一眼，不由得吃惊，竟是茅屋里的妇人，想不到她竟是当朝皇后赵怡，那位昔日和宁鱼儿并称为风城双艳的赵怡。可皇后不是一直在凤鸣宫养病，怎么会在茅屋里。
　　这时外面太监喊道：“安国使臣觐见。”
　　只见为首的便是一位英姿飒爽，体魄雄健的男儿，止忧愣了一下，他怎么和肖扬长一个样子？明钰和明珏也是心里一惊，都暗自纳闷。明珏看着索雍明明和肖扬长相一样，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这肖扬是云荡山的少当家，是止忧带他来的风城，这是他亲眼所见。索雍嘴角含着笑略弯下腰道：“安国太子索雍见过大风皇帝陛下，久闻大风物阜民丰，这几日亲见果真如是。”
　　“太子不远万里前来，请坐。”看索雍和使团的三人坐下后皇上接着便说道，“朕特意命人准备了歌舞，美酒，给太子接风洗尘。”
　　索雍看了一眼皇上，点点头便坐在太子对面。只听悠扬的乐声传来，几名传纱衣的女子轻移莲步缓缓舞了起来。水袖翻舞如云彩般，不由得响起一阵掌声。
　　皇上不时的看着索雍的表情，索雍兴致勃勃的欣赏歌舞，对于皇上的注视装作不知道。这时舞女退去，皇上看着索雍问道：“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此舞甚美，古诗有云：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索雍语罢，一旁的一个使团成员似想说话，被索雍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住。止忧看着索雍心里想道，这绝不是肖扬，肖扬连字认识的有限，这世上总会有长的一样的人。
　　这时再看时一个蒙面的女子弹着琵琶穿过十几个舞女慢慢走到一面大鼓前。没人能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她光着一双脚，被两边的舞女一抬便飞上了大鼓。她将琵琶放在一边，在鼓上面犹如一支寒梅尽情绽放，这时身后的舞女扯掉伸手的轻纱衣，露出一身英姿飒爽的短打衣服，她们走到一旁早已准备好的大鼓边拿起锤子，看着中间的紫苏以脚敲鼓，跟着她的节奏便敲打起来。这激昂的鼓声传至很远，像敲击在人的心田上。随着鼓声越来越密，紫苏在鼓上面旋转的越来越快，就在鼓声慢慢减下来之时，紫苏袖子里飞出了无数蝴蝶，这些蝴蝶围绕在紫苏身边，鼓声停，紫苏的面纱缓缓落下。大殿之上一片寂静，令许多人惊诧的是这支舞蹈，可令一些人惊诧的却是紫苏。索雍率先鼓起掌来，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皇上看着舞女即将退下，看了万全一眼，万全俯身过来，听得皇上耳语几句。万全躬身往后吩咐小太监几句。小太监便从一旁退了出去。
　　紫苏走没几步，便被身后的公公在身后喊住她，她掩住嘴角的笑意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小公公看着她说道：“奴才在这里恭喜姑娘，皇上命奴才带姑娘到玉螺宫，请跟我奴才来。”
　　皇上龙心大悦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他看着下面说道：“女儿身便有如此激情，更遑论我大风儿郎了。”
　　索雍身旁的那个使臣不由得说道：“真刀实枪的来一场才是本事。”
　　索雍瞪了那说话的使臣一眼，丞相这时说道：“既然安国使臣想要切磋武艺，不如改日定个时间，堂堂正正较量一番，也好让某些人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殿下以为如何？”皇上摸着胡须看向索雍问道。
　　“贵国有此提议，我国必当奉陪，只是今日另有一事相问？”
　　“殿下请说。”
　　“皇上，适才见席上不乏有王公贵胄的小姐，我还未娶妻，一直仰慕大风的文化，不知皇上可否成人之美？”
　　“那是当然，不知殿下你看上得是哪家的千金？”皇上望着索雍，这如若联姻成功，是一件大大有益的事。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小太监，小太监领命而去，到了偏殿，将王公贵胄的适嫁小姐们领了出来。这些小姐们各怀心思，有盼望一招得中光耀门楣的，所以打扮的格外艳丽，也有些畏惧安国闭塞，不愿一人背井离乡。慕雅一身素淡衣服站在其中，看了一眼明钰。神情有些悲戚。
　　索雍大笑起来，看着这些女子大声说：“这些小姐们个个美貌异常，大风果真人杰地灵，皇上，是否这殿里的未婚女子都可？”
　　“当然，君无戏言。”说着一手摸了摸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