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45、第四十五章

　　到了淑仪宫，江公公带侍女离开后。林淑妃望着止忧，走过来一下跪在止忧面前说：“洛姑娘，求你救救我的玑儿。”
　　止忧忙扶起林淑妃说：“娘娘，你这样止忧哪里当的起。”说着将淑妃扶到椅子上。
　　“这都是我的罪孽，怎么能让我的玑儿受苦。”说着不由得转起手里的念珠。
　　“五皇子怎么了？”
　　“他这几日神情倦怠，今天一早便昏迷不醒，恰巧今日太医院的太医都去了韵和山庄为贵妃诊病，听赵家公子一说，才派人请你前来。”
　　止忧望着面前穿缁衣的女人，此时她只是一个母亲，见她点点头，止忧心里一沉随即握住淑妃的手说：“娘娘，既如此信得过止忧，止忧必全力以赴。”
　　淑妃含泪点点头，领着止忧去了内室。止忧见床上躺着满脸通红的明玑。止忧把完脉后说：“娘娘，五皇子中毒了，我开服药，若能挨过三日便可痊愈。”
　　第三日，止忧看着坐在明矶床前的淑妃道：“娘娘，你已经三日未曾合眼了，这有我看着，您先休息一下。”
　　“不，我要等着矶儿醒来。”说着拿过毛巾擦拭着明矶的额头。到了下午时分，明矶慢慢睁开眼，淑妃不禁一把将明矶抱进怀中。止忧见此也将心放下。淑妃一时止住泪对明矶道：“矶儿，是洛姑娘救了你的命。快谢过洛姑娘。”
　　明矶看是止忧道：“谢过洛姐姐。”说着对止忧眨眨眼睛。
　　“五皇子太客气了，你前几日可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前几日，我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不过在御花园玩耍的时候，见两个小太监鬼鬼祟祟的便跟了去，原来他们在林子里偷偷烤白薯，我闻着香便吃了一个。”
　　淑妃娘娘听到这里便对明矶道：“以后这件事情不许再提了。”
　　“娘娘，五皇子现下痊愈，我想我也该回睿王府了。”
　　“江公公，替我送送洛姑娘。”
　　到了睿王府，已是傍晚时分。止忧回了无忧阁，见云影一人坐在石阶上发呆，便走过去在她身后一拍。云影回首就是一掌，止忧侧身避过。
　　“姑娘，你没事吧。”云影惊魂甫定忙问。
　　“没事，王爷呢。”止忧来时看明钰的书房黑漆漆的料定不在王府。
　　“今天是七夕，王爷和慕雅郡主下午就出去了。”云影说时看着止忧的神情有点落寞便继续说道：“姑娘，郡主和王爷自幼长大，情分不必常人，王爷今日是推脱不过才去的。”
　　“咱们姐妹两人也去街上转转。”止忧说着强颜欢笑拉着云影去了大街。
　　到了街上，止忧看着满大街都挂满了彩灯，各种小吃叫卖声络绎不绝。止忧从玉佛寺赶回来，一路上并未吃饭，此时见这么多小吃，一时方觉饿。这边买了好多吃食，在大街上便吃了起来。
　　“前面就是月老庙了，听说那儿热闹非凡，我们去看看吧。”云影说着指着前面说道。
　　到了月老庙附近，止忧蓦然见一根高高的竹竿上面挂着一个精巧的灯笼，约摸有五六丈高。那竹竿被那人头顶着竟然稳如泰山，顿时吸引了不少人围观。那中年男子远远望了一眼止忧便走过去道：“这位姑娘，买个灯笼吧。”
　　那人一脸平庸的样貌，穿着普通粗布衣衫，小小的眼睛看着止忧说：“姑娘，我和你有缘，这杆上的灯笼你想不想要。”
　　“不想要。”
　　这时旁边响起一个声音：“钰哥哥，那个灯笼精巧漂亮，你买来送给雅儿好不好？”
　　“老板，将那个灯笼拿下来。”明钰清冷的声音在止忧耳边响起，止忧却说不出的难过。
　　“这灯笼不卖，你看这摊上还有别的，你可以要其他的。”老板说着便推过明钰手中的银子。
　　止忧还未来得及说话，只见珠儿走过来抓住止忧的手道：“早看见你们了，咦，小宝，本姑娘要那个灯笼，你买来送给本姑娘。”说着用眼角扫了一眼慕雅。
　　小宝拿扇子遮住来脸走过来向众人打了招呼。止忧一把抢过小宝手中的扇子道：“怎么了？”
　　小宝脸上一脸红疙瘩看着止忧道：“师姐，我错了，我不该带着肖扬去万花楼，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把解药给我吧。”
　　肖扬从小宝身后挤了过来看见止忧忙道：“忧儿，小宝哥哥已经知道错了，我都不生气了，昨天我去王府找你给你送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但是王府的人说你不在，我在门口等了你一天。”说着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包桂花糕放在止忧手上道：“我刚做好的，你吃。”说着自己打开来，拿了一块放进止忧口中。珠儿见此忙伸手抢过来道：“正好我饿了，止忧，肖扬的桂花糕做的真不错。”
　　明钰看着吃桂花糕的止忧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对着一旁发呆的老板道：“老板，你出个价钱，我就要那盏灯笼。”
　　老板瘦长脸，一双小眼睛却囧囧有神，他摸摸嘴角的八字胡看向止忧问：“姑娘，你想要吗？”
　　止忧依旧摇摇头道：“既然这位公子想要，老板你就卖给他，这天下哪有将买卖往外赶的道理。”
　　“灯笼是我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天王老子也管不了。”
　　慕雅这时见明钰吃瘪扯住明钰的手道：“钰哥哥，我不要了，我们去别处转转。”
　　明钰一步不动，这时吃完桂花糕的珠儿忙推了一把小宝道：“小宝，去把灯笼给本姑娘摘下来。”
　　小宝点点头就要飞身上去，老板手疾眼快一把踩在小宝脚上，小宝登时大呼起来。止忧看小宝吃疼便道：“你真白给我？”
　　老板松开脚道：“你自己拿得下来就归你，瞧姑娘脚步轻盈，想必武功自是不错，但一不许用武，二不能将竹竿折断，三不能借助任何梯子等物。”老板说完便倒了一杯茶水自己喝了起来。
　　“你等着”止忧说完便看见不远处有一井，便指着竹竿说道：“小宝，拿着竹竿跟我来。”说着便向井口走去。
　　到达井口，止忧看了一眼小宝。小宝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说着将竹竿自井口一点点放下。止忧还未摘得下灯，忽然飞过来一人一把摘下灯便飞向远处的房顶。
　　止忧一时大怒，便紧跟着赶了上去。上官浩和小宝要去帮忙，岂料卖灯笼的老板举着挂灯笼的杆子说：“这儿还有好几个漂亮灯笼，不要急，慢慢挑，不要钱了。”说着一堆人围了过来将上官浩等人挤在里面。
　　待人群散去，房顶上哪里还有人影。明钰看着老板正要发怒，止忧从月老庙走了过来交给小宝道：“给。”说着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小宝。小宝不由得笑了起来看着止忧道：“还是师姐疼我。”说着便把灯笼递给一旁的珠儿。珠儿拿过灯笼。对慕雅挑挑眉。慕雅知道珠儿定是为太子和子墨一事对自己心存芥蒂，这太子钟情于她，她能怎么办。
　　止忧转身再寻老板时，人群中便没了老板的身影。那老板原是云水宫四大长老之一的青木长老，此番不过是听宫主收了一个徒弟，想来一看究竟试探一番止忧。慕雅看着珠儿手里的灯笼，望了一眼止忧，扯着明钰便说道：“钰哥哥，我们去那边”说着拉过明钰的手就要走。
　　止忧望着两人牵着的手，心中苦涩便出声道：“王爷等一下，今日难得相聚，不远处就是乐然居，不妨我们去喝几杯如何？”止忧笑着望向明钰如寒星般的眸子，见他眼底的笑意，止忧觉得心里暖和和的。
　　明钰点点头对身后的闻站说：“闻站，你送慕雅郡主回楚渊王府。”
　　慕雅走上前说：“雅儿要跟你一起去,洛大夫不会不欢迎吧。”
　　“怎会。”说着便去前面引路。
　　到了乐然居，进宝见是止忧便领着去了雅间，止忧看着一桌佳肴便说：“今日相聚，我们不论身份，大家随意，那些繁文缛节什么的，我向来看不惯。”说着便拉云影和闻站坐下。
　　“这才对我的胃口，要我说，还是这样自在，这酒要大口喝才过瘾。”说着便将一大碗酒倒进口中。
　　酒喝完大半，止忧坐在明钰身边，倒了一杯酒给明钰。明钰看着止忧一饮而尽。止忧道：“这是小宝兑的酒，取名忘情，王爷以为如何？”说着话一脸坦然。
　　明钰并不说话，小宝接口道：“忘情其实是有情，若没有情何必拿来忘。”
　　珠儿拍着小宝的肩膀道：“这话有意思，你真是越来越对得起你的名字了，小宝。”说着傻傻笑了起来。
　　慕雅看着明钰，想起钰哥哥最近的反常心里一阵难过，不免多喝了几杯。
　　“什么情不情的，喝醉了，可不什么都暂时忘了。”止忧说着拿起酒壶灌了起来。
　　明钰看着止忧一把拉过她的手，一边对闻站吩咐说道：“送郡主回府。”说着拉着止忧走了出去。明钰抓住她的手，脚尖一点便飞上了房顶。落地时止忧望着荷花便问：“听荷小筑？”
　　明钰点点头，指着旁边栓的一个小舟说：“来，去舟上喝酒。”说着便跳上了小舟。
　　止忧跳上了小舟，明钰便拿过船桨划了起来。止忧坐在船头看他划船便笑道：“看你划船这么老道，以后当不了王爷也可以做个渔夫，临水而居，读书打渔。”
　　“是很好，可没人陪终归寂寞。”
　　“寂寞？堂堂睿王明钰也会懂这两个穿凿附会的字，什么寂寞、难解，有用吗？没有人陪又怎样，自己心里不开心身边即使围了再多人也只是热闹而已。”止忧边说边把玩着手里的杯子。
　　明钰笑了笑，将船桨放下，坐在止忧对面，拿过杯子喝了一杯酒说：“忧儿，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
　　“其实这样的问题你不必问。”止忧说完见他半晌不说话，便走了过去蹲坐在他旁边。蓦然看见明钰眼角划过一滴泪水，止忧心慌了起来。她忙用手擦去，刚要收回手，便被明钰的手摁住。明钰坐了起来，一把拉过止忧将她拉进怀里。“忧儿，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会带给你幸福，为什么你总看不到我对你的心，我不知道怎样对待你，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好累，我等你好久了。”
　　止忧伸出手抱住明钰的腰说：“我会陪着你。”
　　“真好，母妃她丢下我一个人，忧儿，我将我的心交给你存放可好？”
　　“好。”止忧望着这一刻像孩子般的明钰，郑重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