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31、第三十一章

　　一早，小宝正在床上坐着美梦。忽然一阵急躁的锣声将他吵醒，小宝立时大跳了起来。待看清楚是云影便大叫道：“云影，你发什么疯！”
　　这时止忧一身天蓝色长袍走了进来道：“你说过如果我带你去万花楼，你就开个酒坊，这话没忘吧？”
　　小宝看着一旁的阿九道：“阿九，为师说过这话吗？”
　　阿九摇摇头道：“我不知道。”说着便一溜烟逃了出去。
　　小宝叹口气道：“老大，天热你怕是记错了，我没有说过这话。”
　　“好呀，云影将他衣服扒了，找跟麻绳栓起来，上风城各大街走上一圈。”
　　“别，是我记错了。”
　　小宝跟着止忧出了晓堂的门。止忧看着小宝一副没精打采的表情便道：“听周姨说，城北铜锣巷有家店铺的老板因要还乡，所以正找卖家，铜锣巷毗邻朱雀大街，况且离晓堂又不算远，在那儿开酒坊甚是合适。”
　　小宝点点头道：“老大，其实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
　　“你胡说什么？”
　　“他不是赵清勉，你和赵清勉两人是朋友。他也不是端王，你对他近不得也远不得，你虽对他有情却不是男女之情。睿王有一点可能，虽然他这近几年纵情声色，但他绝不会是个简单角色，我相信你和他之间，有我不知道的瓜葛，不然他不会花五万两银子救下我，但他和你毕竟所知甚短。所以一定有另一个我不认识的人，那人便是云影的主子。不然像云影这样才貌俱全的姑娘，岂会轻易给你当丫头。”
　　止忧听此笑了笑道：“小宝，你还记得欠别人五万两银子？”
　　小宝笑了笑道：“我当然记得，老大，陌儿的心事想必现在你已然知晓，这件事你帮不了你也不能帮。既然你对端王没有别的心思，何不彻底断了他的心思。”
　　“你以为我会因为端王和陌儿断了姐妹之情？”
　　“不是担心你，是担心陌儿。”小宝说着便不再说话。站在钱记绸缎庄的刘二见止忧和小宝过来便走了过来说道：“钱老板在楼上等着，就等着商量价钱。”说着三人进了绸缎庄。
　　一时商议好价钱，三人便走出了钱记绸缎庄。这时大街上一阵聒噪，只见一对官兵用担架抬着七八具死尸在街上走着，虽然盖着白布但腐臭之味令大街上的人不由得掩鼻。走在前面的人，一双锐利的小眼睛，止忧听身边的人说起这就是刑部的神捕人称鬼见愁的朱泉。身后跟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后生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腰间别着一把刀。
　　这时身边的行人道：“真作孽，这一下死了八人不知谁这么倒霉。”
　　旁边一人道：“一看你就外行，这八人原是猫儿胡同附近的乞丐，甚是猖獗，听说这八人在鬼哭谷附近的一处水潭被人发现，死了约有七八日了，是被毒死的。”
　　“什么人这么歹毒？”
　　“也该是这八人倒霉，这水潭附近长满了一种毒草命叫断肠草，这几人准是不知情误喝了水潭里的水，这才送了性命。”
　　“我看不像，鬼哭谷那地势甚陡，这乞丐都是往热闹里钻的人，怎会去拿鸟不拉屎的地。”止忧听此不由得大惊起来，那些乞丐死了，她定定心神拉着小宝回了晓堂。
　　这几日止忧和小宝忙着酒坊的事，便宿在酒坊甚少回晓堂。这日一切收拾停当，两人便回了晓堂。还未走进晓堂的大门，就和急冲冲冲出门来的云影撞了一处。
　　云影匆忙道：“姑娘，小宝少爷，我正有事找你们。前几日我去买菜时路过安平侯府，结果遇见了上官少爷，我以为只是巧合。但谁知接连几天都遇到了他，今日他向马叔打听去紫竹林的去路，我一想这才惊觉不对，他是要去紫竹林。”
　　“紫竹林？”止忧诧异道。
　　“那是去万佛寺必经之地，前段时间听说皇上要去万佛寺礼佛，算日子就是今日。”
　　“不好。”止忧说完便冲进马厩牵了一匹马便冲了出去。小宝紧跟着便追了过去。
　　赶到时上官浩一身黑衣和侍卫正在打斗，地上躺着被砍伤的侍卫。楚陵坐在马上，拔刀护在马车外面。
　　止忧和小宝用面巾围住了脸便跳了出来，楚陵握刀的手不住的颤抖起来，忽然他从马上飞向止忧。止忧看他凌厉的眼神像要把她撕裂般。
　　止忧忽然撇见不远处的席城，八年过去了他老了许多，头发竟似全白了一般，看他的样子，腿伤已经全部治愈了。她虚晃一招便向席城直接刺过来，谁知明珏一剑挡在她前面，她退回树上。
　　席城看了一眼明珏拱手说：“谢端王。”说完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刺客。止忧见上官浩渐渐露出不支的苗头，当下顾不得什么，便跳了进去，四面涌来侍卫。席城正暗自窃喜，只是没有想到就在这时又飞出十几个黑衣人。止忧和小宝见状便到上官浩面前，一把拉住上官浩的手说：“快走。”说着便拉着上官浩进了竹林。
　　十几个黑衣人见止忧和上官浩进了竹林，互看了一眼，放了几个烟雾弹便向竹林四面跑去。
　　上官浩想着就差一点便能杀了那个狗皇帝，就差一点，想到这里便停下来一把拽住止忧。止忧扯掉面巾说：“怎么了，抽什么风。”
　　“我就差一点就得手了。”隐忍的怒气，冰冷的脸，止忧看着他的脸觉得他要被仇恨吞噬了。
　　“有时候差一点和差许多没有什么区别，那一点点的距离可能会要了你的命。”止忧并不松开上官浩的手，她继续说道：“你今天别想回去，除非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敢！”上官浩终于爆发了。
　　“我知道你敢，我洛止忧在你眼里算个什么东西？”说着便流出了眼泪。
　　小宝一拳打在上官浩脸上口中骂道：“你真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上官浩握紧的拳头，看见止忧额头上沁出的冷汗狠狠拿刀向一旁的竹子砍去。竹子应声倒地，绿绿的竹叶摇晃着。
　　“真精彩。”
　　止忧看着前面忽然冒出来的苏微，他来做什么。止忧随即问道：“那些黑衣人是你派来的。”苏微点点头，止忧看着苏微刚想说什么。便听苏微说道：“你身后的这位仁兄可不大好。”
　　止忧回头便看见上官浩一头冷汗，她暗道糟糕。就在这时，苏微上前点住了上官浩的穴道。速度之快令止忧惊叹，止忧扶着上官浩看着小宝说道：“将他送回去，我随后就到。”
　　止忧看着身旁一直沉默的苏微，闻道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气觉得有些熟悉。她听着风吹动竹子的声音，夹杂着鸟叫声，只觉更加幽静。半晌止忧听到苏微的声音：“别总做这么让我担心的事。”
　　“会吗？”
　　“会。”止忧听到他的回答，不禁笑了出来，她看着苏微的样子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说道：“苏微，你说过的话可还算数？”
　　“你想让我娶你，断了端王的心思，成全你和陌儿的姐妹之情？”
　　“你知道的不少，你就这样看我？”
　　“忧儿，你要知道，你选择了我，就是一生一世，这一世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要你陪着，即使你放手我也不会放手，你真想好了当我苏微的妻子？”
　　“有一句词是这样说的，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不后悔？”苏微听到此话嘴角不禁向后翘起，清冷的声音略含激动。
　　“那要看你给不给我机会后悔。”
　　“十日后，我娶你。”苏微握住止忧的手郑重其事说道。
　　“我等你。”
　　“我送你回去。”说着一吹口哨一匹白马便从远处飞奔而来。它见了苏微拿脸不住的蹭着苏微的头，苏微笑了笑指着止忧道：“追风，这是忧儿，我的妻子。”苏微笑了笑看着止忧道：“这匹马性子烈，除了我它不让别人碰它。”说着自己上了马背，对着止忧伸手。止忧笑了笑将手放进苏微的手上，苏微一用力将止忧带到马背上。苏微手圈着止忧慢慢向风城赶去，止忧抬头望着苏微道：“你不想问我点什么吗？”
　　苏微摇摇头道：“不必，想说时你自然会说。”止忧一把摘下苏微的面具，一口亲在他脸上。然后迅速给他戴上面具，苏微叹口气道：“这辈子是真的败在你手里了。”说着不觉得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