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忧》冯肖

27、第二十七章

　　这时闻站走进来道：“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止忧站起来看着明钰道：“王爷，过程会很疼，希望王爷——”
　　“无碍。”明钰伸手拦住止忧斩钉截铁的说道。
　　止忧点点头将药放进木桶的热水里，看着明钰道：“王爷，请赤身坐进木桶里，我先去屏风后面，好了喊我。”说着便走进了屏风后面。
　　明钰叹口气道：“忧儿，其实本王一点都不介意，你不用躲到屏风后面。”接着便是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便传来明钰的声音：“忧儿，出来吧。”
　　止忧出来看明钰背后刀疤纵横，心里想道这战神的名声也不是轻易得来。拿过早已准备好的金针，插在明钰穴道上，速读之快，闻站不由得惊奇。止忧站在明钰背后，抬手给明钰运气，明钰只觉自己体内真气翻江倒海流窜起来，他头上冒起冷汗，双拳不由得握紧。木桶内的水滚动起来，一个时辰左右，止忧见桶内的水变成了黑色，她收回自己的手掌。看了一旁的闻站道：“换水。”说着便坐在椅子上，闭起了眼睛。如此折腾两天，桶内的水方才清澈，止忧输了两天真气，早已面色发白，一片憔悴。
　　两天后闻站将明钰扶到床上，盘腿坐下。止忧看着闻站道：“他服过药后，你我一前一后，将内力输给王爷，一护住王爷的心脉。输气中万不可三心二意，我们三人的性命就在你手上。”
　　闻站点点头，止忧看着明钰闭起的眼睛，抬起他的手看着闻站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输给明钰内力。喝过药后明钰体内的蛊似是受到招引，不停涌动起来。这噬心蛊无药可解，除了施蛊者，止忧唯有将明钰体内的蛊移到自己身上，方才能解了明钰的蛊毒。
　　看得明钰血管里有东西在缓缓的向手腕处爬，止忧拿起匕首，在明钰手掌见和自己手掌间一划，流血的手掌随即合上。止忧只觉一阵疼痛由手掌传至心脏。“好了。”
　　止忧说完和闻站同时收掌，闻站跳下床来看着止忧问道：“王爷怎么样了？”
　　止忧脸上一点血色没有，她点点头说道：“我开些药，他体内还有些余毒未清，连服半月左右，便可痊愈，这是雪莲丸，你这三天辛苦了。”说着将一瓶雪白的药瓶放进闻站手里，笑了笑走到桌边，右手提起笔不由得打颤，止忧左手握住右手写下药方。闻站看着犹自昏迷的明钰，心里想道：主子，你若醒来知道洛姑娘为了救你将蛊引到自己身上，你会不会杀了我。止忧将药方和一张纸递给闻站道：“这是药方和一张五万两银子的欠条，小宝我就带走了，记得跟你家王爷说，血灵芝的人情我还了，五万两银子我会尽快相还。”说完走到门口，打开门，慕雅看止忧出来忙迎上前来道：“钰哥哥他——”
　　“他无事，郡主放心。”说完便看着小宝。小宝看着止忧苍白的脸色，手掌上的血迹哑声喊了声：“老大，我带你离开。”说完揽起止忧的腰足尖一点便飞了出去。
　　明钰半梦半醒之际听得床边有细微的哭泣声传来，他慢慢睁开眼，看见慕雅两只眼睛像桃子一般，忙伸手擦掉慕雅脸上的泪痕道：“傻丫头，我这不是醒了吗。”说着环视一圈没有见到止忧，心里一阵失落。
　　“钰哥哥，雅儿这几日好担心你，若你有个三长两短，雅儿便随你去了，不过好在上天眷顾，你以后都好了。”慕雅说着便扑进明钰怀里。
　　闻站端着药走了过来，见此不由得咳嗽一声。慕雅推开明钰忙说道：“钰哥哥，太后这几日从万佛寺回来了，我一直还未去请安，你好好休息，我去看望太后。”
　　“好，待我身体稍好便去看望太后，这事万不可说与别人听。”
　　“钰哥哥，我明白。为何不请洛大夫将你的腿医好？”慕雅手中的丝帕缠绕得厉害，她的钰哥哥该是那个征战沙场，雄姿英发的英雄，不该是坐在轮椅上蹉跎岁月的富贵王爷。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慢慢来，去吧。”慕雅点点头便走出了明钰的松鹤院。
　　待慕雅走后，明钰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干递给闻站道：“好苦，她肯定是将最苦的一副开给了本王。”
　　闻站干笑两声怕他问洛止忧接过碗立时转身要走。明钰看闻站慌慌忙忙的样子心下觉得蹊跷便喊道：“闻站！”
　　闻站立时转身喊了声：“到！”
　　“她呢？”
　　“走了。”闻站踟蹰着要不要告诉明钰实情。
　　“你有事瞒着我，快说！”明钰锐利的眼睛盯着闻站。
　　闻站立时跪了下来道：“我说完，主子你不许动怒。”
　　“你说。”
　　“她为了替你解毒，连着为你输了两天内力，后来又为了替你解蛊，将蛊引到了自己身上，她还说，血灵芝的人情她还了，欠你的五万两银子改日奉上，这是欠条。”闻站说着从袖子里摸出那张止忧写的那张欠条。
　　明钰一把扯过欠条，看着上面的字不觉笑出声道：“下去吧。”明钰说完便躺在了床上。
　　小宝将止忧抱回床上，看着止忧虚弱苍白的脸低下头说道：“师姐，都是我不好，如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必——”说着不由得拿手往自己脸上狠狠抽去。
　　“不只为你，我受义父所托要保护睿王，再说我不没事吗。”止忧说完从腰间摸出那颗金豆子放在小宝手上。
　　小宝将金豆子放进怀里看着止忧有些困倦便说道：“师姐，你这还叫没事，我虽然对医术谈不上精通，但一摸你脉象，一片虚浮，这是怎么回事？”
　　“累的，不妨事，休息休息就好了，这件事情你什么都不要说。”说着便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止忧醒过来已是一天之后，她睁开眼睛便看见满眼通红的肖扬。肖扬见止忧醒了便大声叫起来：“忧儿，你真懒，怎么睡那么长时间。”小宝听见声音后忙走过来道：“老大，你醒了，端王和陌儿在外面，我去请他们进来。”说着便打开门走了出去。明珏走进来握住止忧的手道：“忧儿，感觉怎么样了，怎么会晕倒，连太医也查不出所以然来。”
　　陌儿看着明珏一阵心酸，止忧抽出手道：“无事，和一个高手打了起来，内力不济，我没事。”
　　“怎么那么不小心，忧儿，不如你搬进王府，这样我也好照顾你。”
　　陌儿听到这里看向明珏，他眼里的温柔与痛惜令陌儿一阵心碎。止忧摇摇头道：“王爷，心意我领了，我又不是什么大病，休息几天就好了。”
　　肖扬不住的点头忽然将头枕在止忧手间道：“忧儿乖，我会照顾你的，你不要离开我。”说着拿眼看了明珏一眼。
　　止忧坐了起来看着肖扬道：“你不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肖扬不由得打了一个哈欠道：“我要去睡觉了。”说着便走出了止忧的房间。
　　明珏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嘱咐几句便也离开了。一旁的陌儿坐下来道：“师姐，你——”说着便流出了眼泪。
　　“别哭了，我刚醒你还招我，你是不是让我死了才甘心。”说着不由得笑出声来。
　　“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师兄和肖扬一天没睡了，今天我守着你。”说着搬过一个凳子坐了下来。
　　“我哪里有那么娇贵，你陪我去院里走走。”说着批了一件外袍在陌儿的搀扶下下了床。止忧走出房门，看着院子里的一株海棠上面的花开得娇艳，便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云影拿过两个个软垫走了过来道：“姑娘，虽是春日但也要小心些，垫上吧。”说着扶止忧起来，将软垫垫在石凳上。另一个交给陌儿身旁的碧瑶，碧瑶看软垫上绣着的花鸟不由得说道：“云影姐，这是你绣的吗？”
　　云影点点头说道：“不登大雅之堂。”
　　“小姐，你看云影姐绣得多好啊，你不是为绣荷包的事犯愁，不如我们问问云影。”
　　陌儿嗔怪的看了一眼碧瑶。碧瑶看着陌儿继续说道：“这有什么，洛姑娘，我姐小姐想为端王绣一个荷包，但一直不知道绣什么为好。”
　　“我一直想感谢他为我找到父亲，所以想绣一个荷包给他。”陌儿说着看着止忧。
　　“我想他应该是喜欢菊花，我曾听他吟过一首诗。冷艳出荒篱，冷香著秋水。忆向山中见，伴恐石壁里。”
　　陌儿听此不由得看向止忧不由得怅然道：“师姐真是了解端王。”
　　止忧不由得笑了笑。碧瑶不由得说道：“洛姑娘，你说我家小姐和端王是不是郎才女貌？”
　　“胡说什么，出去。”陌儿厉声将碧瑶的话拦住瞪了她一眼。
　　碧瑶见此含着眼泪便跑了出去，止忧看了云影一眼，云影立时追了过去。止忧听得碧瑶如此说，只觉自己真傻，竟没看出陌儿喜欢上了明珏，那明珏对自己，这可如何是好。陌儿看止忧的神情便道：“师姐，别听那丫头浑说，我——怎么会有那种心思，我只是对王爷很感激，他救了我。”
　　止忧笑了笑说道：“有也没什么，他那样一个温润俊雅的人，该是多少闺阁小姐梦寐嫁入的夫婿。”
　　“师姐，那你呢？”
　　止忧看着陌儿道：“我只是把他当朋友。”止忧说着不由得伸手摸胸口间的那块玉佩。
　　半夜之际，止忧朦朦胧胧醒来，见苏微坐在自己床边。她坐起来看着苏微不知不觉流出了泪水。苏微叹口气伸手一拉将止忧拉进怀里说道：“傻不傻？”
　　止忧知道他说的是救明钰的事，止忧笑了笑说道：“义父让我保护睿王，有我在我就不能让人伤害他。”
　　“如果我遭受同样的情景，忧儿会不会舍命救我？”
　　“会。”止忧不假思索的答道。
　　苏微听后咧开嘴笑了起来，从怀里掏出桂花糕放在止忧手上说道：“这是我为你做的桂花糕，你尝尝。”
　　止忧拈起一块放进口中说道：“有待长进。”
　　“嫌难吃就不要吃。”苏微说着就要拿开。
　　止忧一把抓住说道：“难为你苏大公子亲自为我做桂花糕，我不吃干净岂非对不起你，无事献殷勤，有什么图谋？”
　　苏微看止忧一脸紧张兮兮的模样不由得笑出声道：“你有什么值得我图谋的。”
　　止忧不由得点点头道：“确实没有，那你还来，窗户在那儿。”说着指了指窗户。
　　“洛止忧！”
　　“啊？”
　　“我的心事难道你不明白？”
　　止忧不由得点点头道：“明白，我全都明白，以我对你苏大公子的了解，你现在肯定是遇见难事了，自己有求于我却觉得不好意思。所以才用桂花糕来贿赂我，其实不用如此费事，有什么事你老吩咐一声就成。”
　　“这可是你说的，我要你嫁给我。”
　　止忧不由得看向苏微。苏微见她不说话便说道：“莫非忧儿心里有了别人？是睿王还是端王或者是赵家公子？”
　　“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不看牢点怎么行。”苏微松开止忧望着她问道，“那人是谁？”
　　“你想怎样？”
　　“把他杀了，把你抢回来。”
　　难得见苏微开玩笑，止忧听见后笑了起来，她从脖子里掏出一枚玉佩说道：“那你把送我玉佩的人杀了吧。”
　　苏微见自己送予他的玉佩被她贴身放着，心里高兴的望着止忧。自己念了八年的人终于到了自己身边，一如既往的出其不意，带给苏微温暖。止忧伸手抱住明钰说道：“我能看看你的样子吗？
　　“我——我脸受伤了，怕吓着你。”苏微双手手指不住的颤抖。
　　“什么！对不起。”止忧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没什么，你——想看现在的我吗？”
　　止忧望着苏微明亮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果真你还是在意的”苏微说着语气暗淡下来。
　　“不是，不论你变成什么样，永远都是苏微，我只是心疼。”止忧说着便握住苏微的手，冰凉的触感，止忧多么想将他的手捂热。
　　“傻丫头”苏微抽出手缓缓摘下面具，一张脸上伤疤纵横。
　　止忧缓缓伸出手摸着那些伤疤不禁流出了泪说：“还疼吗？”
　　苏微觉得心里一阵暖流袭过，手里的面具掉在地上，他按住止忧的手说：“不疼了，忧儿别哭。”
　　“可是我觉得好疼。”止忧说着便被苏微拉近他的怀里，整个鼻腔充斥着苏微干净好闻的味道，止忧此时脑袋空空的。
　　苏微低头见止忧趴在自己怀中已然睡去，他轻轻将止忧放在枕头上，替她盖上被子。从袖子间拿出一个玉钗放在止忧手上，低头在止忧眉心盖下一吻，捡起面具戴上从窗口飞了出去。
　　止忧一早醒来，见手上一枚玉钗，她笑了笑放在了枕头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