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 Timeless》叶绯

23、番外之此间月色凭谁赠

　　[她不记得你。一点都不记得。]
　　“队长，你最早见到我是什么时候？”九轩初将木质上好的茶盘放在桌上，端起茶盏递给冬狮郎。
　　冬狮郎彼时正闲闲坐在木椅上擦拭冰轮丸，见九轩初过来便空出一只手来接过茶盏。
　　“在你毕业考核的那一天。”他淡淡的答了一句，当时的画面却从回忆中跳脱出来，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她从容的站在阳光之下，长发如绢丝泼墨，脸上是捉摸不透的神色。
　　九轩初笑了笑：“那队长猜猜，我第一次见到队长，是在什么时候？”
　　冬狮郎抿了一口茶，她泡茶的手艺还真是十年都不曾变过——一直都那么好。
　　“我记得我每年只有毕业考核的时候才去真央灵一趟。”
　　九轩初微笑着摇摇头：“几十年以前的事情，队长你大概也记不清楚了。”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为什么来真央灵，但那时的确还没到考核的月份。”她绕到他身边坐下：“我想那大概是三月份吧，真央灵里的几树红樱全都开了。”
　　冬狮郎擦拭斩魄刀的手顿了顿，他没想到他们的初见原来比记忆中还要早了许多：
　　“我确实没有印象了。”
　　“你当然不会记得了。队长在学院里一直都是风云人物，每次一来学院都会吸引好多女学员的目光，你又怎么可能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堆里注意到我呢？”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队长了。”他递了辞呈带着她离开静灵庭后，她还是习惯性的称呼他队长。
　　“这么叫了几十年了，一时改不了口。”九轩初脸上泛起一点点红晕，笑容依然挂在脸上，显得格外温婉清秀。

　　“队长——”九轩初意识到自己又叫错了，但她只是顿了顿，并没去纠正：“你真的不再回护庭十三队了？”
　　冬狮郎终于扭头看她:“嗯。怎么了？”
　　九轩初觉得自己这几日以来就像活在梦中一样。冬狮郎不仅接受了她，甚至愿意为了陪她而放弃队长的职位。这幸福来得太突然，她直到现在都还有点没缓过来。
　　“那……十番队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冬狮郎淡淡的笑了笑，手轻轻抚上她的长发：“队里还有松本在。”
　　九轩初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一头漂亮橘色卷发、身材火辣的女人，与此同时的，她那些拎着酒壶深一脚浅一脚一边说着胡话一边乱走的往事也一同被想起。
　　“松本副队长……”她无意识的将语速放缓：“真的会处理队务么？”
　　“尸魂界现在很平静，基本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队务了。至于其他的那些……她大可以拿给其他人去做。”
　　冬狮郎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说着：
　　松本这个懒女人。

　　自销毁资料并且递上辞呈的那一刻起，冬狮郎就明白，他这算是与静灵庭彻底决裂了。他再也不会踏上那片曾经呆了百年之久的土地。
　　也许他再也不会见到那个成天酒气缠身懒散成性的女人了。
　　他其实还是有些怀念他们一起管理十番队的日子。
　　下意识的伸手去揽身边的少女，他暗自摇了摇头：
　　尸魂界如今已不需要他来守护了。现在他想要守护的，唯有心上的一个她罢了。

　　“被蓝染消除的那些记忆，你现在还想的起来么。”冬狮郎想起他们二人之间的阴差阳错，大多是因蓝染而起。
　　九轩初摇了摇头：“我的魂魄还能重聚起来已经算是奇迹了。但是被他用镜花水月消除的记忆，我实在是记不起了。”
　　她轻轻的靠在他的肩头：“那些往事，很重要吗？”
　　冬狮郎想起他抱着她走过漫长的荒漠，走进尸魂界的守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想起他日复一日的来看昏迷不醒的她，等待她从南荒一战后彻底康复……
　　这整整两年，都被她彻底遗忘。
　　她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一点都不记得。

　　可是他不在乎。
　　“没什么。”他下意识的搂紧怀中人：“忘记了也没关系。”
　　物转星移，沧海桑田。
　　没有什么会不朽。
　　没有什么不会被遗忘。
　　他们的过往不过被遗失了两年，而他们还有的，是大段的光阴：
　　解甲归田，游山玩水，誓与浮名散。
　　永无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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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要赠谁一握月光。]
　　九轩初闲闲倚在一株桃树下，看着几步开外的冬狮郎正在朝她走来。
　　春暖花开，正是人间好时节。
　　她失掉了两年的记忆，大抵是想要让她别再对此介怀的缘故，冬狮郎带她来了这座山上。
　　夭夭桃林绵延不绝，灼灼花瓣似欲把山间芳菲染尽。

　　她兴致勃勃的一路拉着冬狮郎到了山顶，甚至忘记了渐暗的天色。
　　此刻已是傍晚时分，天际独悬一轮皓月当空。
　　漫山桃树都被月色点染。
　　头顶上的桃树生的茂密开的繁华，但依旧有几捧月光透过枝叶的间隙偷偷洒了下来。
　　九轩初摊开手掌，白皙的皮肤上立刻多了一抹月色。
　　冬狮郎恰好在此时走到她跟前，他把刚折下来的桃枝放在她手心。
　　开的正盛的花朵沐浴在一层淡淡的银光之下，显得格外朦胧美丽，九轩初偏头看了看冬狮郎，露出俏皮的一个笑：
　　“队长，作为我忘掉两年回忆的补偿，我决定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从第一次见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在我心里了。”
　　如同这盈握的月光一样。

　　这一捧月光落在掌心，印在心里。
　　似我对你的情，生生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