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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冷清清,一片埋愁地
暮色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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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低沉风满城,几只蝉鸣凄凄。
一个女子垂着泪光着脚板,衣冠不整,发丝凌乱。
她凝望着宫外的方向,低声幽怨:“公子,雪嫣生不能成为你的人,死后还做你李家的鬼仆。愿公子与姑娘白头偕老。”说罢,解下锦巾,挂在了树枝上……
乾清宫。
倾尘跪在旻宁御案前,此时七阿哥已奉旨赶到。
旻宁背立案前,蹙眉道:“单凭你一小小宫女口供,没有实足的证据,那只能判定你诽谤皇后。这罪名,你可担待得起”
“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皇上不信奴婢所言,奴婢现在就可以以死明志。”倾尘抬起头,斩钉截铁、面无惧色。
七阿哥闻言震惊,眼神里对她隐有感激。
“如果你所言属实,敢不敢跟皇后当场对执。”旻宁捋了捋短须,转过头来。
“皇阿玛。”七阿哥跪言:“儿臣相信额娘是清白的,额娘再没脑子,亦断断不会将下了毒的桃花水,派自己宫中的宫女给其她娘娘端去。”
“老七所言,朕早已想到。但你母妃殿里那送水的丫头早就畏罪自尽了,如今,单凭这储秀宫宫女一人所言,恐怕不足以为淳妃翻案。”旻宁平静道。
“皇上。”倾尘磕头:“奴婢愿与皇后娘娘当场对峙。”
“算了。”皇帝靠在龙椅上想了想:“这事既然双方都没有十足的证据,一切便到此为止
吧。”
“可皇后真是那主……”未待倾尘说完,皇帝便怒了:“够了,你一个小小宫女在此居心叵测、造谣扰乱后宫,该当何罪?”
“奴婢……”倾尘突然想明白了,皇帝是顾及着大家的颜面,对这事是睁一眼闭一眼,根本不想动那个钮钴禄氏。”
七阿哥欲替倾尘开解,见皇帝挥手不耐烦说:“都下去吧,朕累了。”
倾尘迈出乾清宫的大门,心中思索自己已尽心尽力,无论将来事情发展的好坏,都是那淳妃的命了。便哀叹一声,突又想起离开储秀宫时的雪嫣来,不由悄然泪下。
宫外此时笛声响起,她心知佟恪离在等她。此际只要服下袖中那枚药丸,她便永脱深宫之苦。只是,雪嫣此时会怎样呢?
不行,她一定要先回宫去看看她再走。想罢,便朝储秀宫方向飞快跑去。
“雪嫣!”一入宫门,便见一棵槐树上,悬吊着雪嫣自尽的尸身。
一时间,欲哭无泪,只感天地晕眩。而这时,身后两个悄然袭来的阴影,朝她晃动过来。
醒来,天已放亮。
睁开眼,便见到钮钴禄氏正端着瓷杯饮茶。
倾尘只感一阵目眩。
“你。”钮钴禄氏平淡的说:“自不量力。那淳妃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让你三番两次的救她于火海?就凭你,敢跟本宫作对?”
“你这妖后,逼我们服下那蛊药,又两次三番加害淳妃娘娘,不怕遭受天谴么。”倾尘掏出袖中那药丸,心想有这生死药在手,我怕你什么。便口中忌惮起来。
“大胆。”皇后果然被她激怒了:“来呀,把这小蹄子给本宫拖下去乱棍打死。”
“娘娘。”锦鸢出现道:“昨夜皇上才审讯了她,今日娘娘便要她命,这话传出去宫去会遭议论的。”
钮钴禄氏想了想觉得也对,便吩咐手下说:“把她给本宫带下去,既然她如此偏袒那淳妃,就让她与淳妃一同冷宫禁闭去吧。……待她蛊毒发作肠穿肚烂时,别怪本宫心狠无情。”
倾尘怒火满腔,心想此时如再错过服药丸,一旦进入冷宫,就算服下药丸没了心脉,七小时后也未必有人将她装死的“尸身”由冷宫抬出去。七小时后如服不了起死回生的解药,那时,自己可真成了冤鬼了。
想罢,正欲往嘴里送服药丸,却被几个身壮的嬷嬷抢先捆了手脚。她挣扎不脱,心中怨恨那钮钴禄氏,便用眼狠狠剜那一干人等。
“立刻把她关禁闭。”钮钴禄氏恨恨道。
高高的宫墙,孤伶伶竖在紫禁城一处偏僻的角落。
那里冷清清,淹没了多少女子的青春与真情。
这里便是古往今来失宠妃嫔的地狱,几处平地而起的孤坟,令人无语话凄凉。
来到这里,等待的就是自生自灭。任你之前宠冠六宫多麽风光,曾令多少胭脂粉黛无颜色,来到这来,那些就成了前尘梦事。一旦帝王无情变心,等待你的,这就是最后一抹去处。
想明白的,便来之安之,想不明白的,一夜青丝成白发。殊不知人世间声名富贵皆烟云,情性本空,悟透悟不透,只在于对五欲六尘无明的见性明心。
倾尘举步踏入这座孤城,一阵风扬起一阵恶臭,几处斑驳破落的门后,掩着几具高度腐烂的尸身。蛛网与灰尘吞没了一切,隐约夹杂着几声近似癫疯的女人声。
继续前行,隐隐传来木鱼笃笃的声响。推开一扇剥漆的木门,内有檀香袅袅升旋。
“淳妃娘娘,是你么?”倾尘看见一中年的女人,正跪在蒲团上。‘
那人未睁眼,继续敲着木鱼笑道:“是我。”
“娘娘,我是倾尘。来同你做伴的。”倾尘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从此,就算那佟恪离有通天之力,也难将她从这冷宫里救出。这一世,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淳妃睁眼见她神色凄凄,便笑道:“既然来了,就放下外头的一切,静心随我修行吧。”
“奴婢不解,娘娘为何如此看淡?难道娘娘不知,七阿哥已为娘娘之事,急得快要发疯了?”倾尘困惑。
“世间事,自有它的因缘定数。前世因果碾转到今生来,你想躲开,不如挺身面对。念一句佛号,消你百千劫业障。我直管念佛,一切门外事,都已与我无干。.阿弥陀佛。”淳妃淡淡说完,不再理会倾尘,径自佛前拈香礼经去了。
倾尘瞅着淳妃,暗自叹息。心中对她所说之话不甚明白,却也懒得深解。就这样两个人相依为伴,一过便是月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