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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朱楼重锁宫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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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阙深深,朱楼重锁。古往今来,多少有情的女子,却一生被禁在这锦城之中,任无情春雨将芳心片片碾作香泥。
颦妃俯身拾起一瓣香残,心中凄凉。红颜易老,转眼,新一届秀女就会替代她抚慰君心。即便她绞尽脑计,使尽手腕,爱,亦终将会流失。
她当然知道,钮钴禄氏此届代皇帝选秀的种种目的,心下对那储秀宫老女人既恨又怜。皇后一心待皇帝百年之后,能让她所出的太子顺利称帝,因而不惜为自己儿子扫清前程一切障碍。但她是有依靠的,而她颦妃呢?没有子犏,只有一个女儿,她那时又将何去何从?更何况,自进宫起,便与那钮钴禄氏一向不睦,皇帝若一朝驾崩,那钮钴禄氏又怎会容她活着?
她没有退路,唯在这高高的朱墙之中,继续那一场明暗的宫斗致死方休。走进这里的每一个女人,就像是伫立在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那些血雨腥风,每一步都走的惊心动魄,却身不由己欲罢不能。她们就像是一群被困养在鱼缸里的鱼儿,历经来来回回的碰撞,却永远找不到幸福的方向,惟冷暖自知。
风起云涌,暗潮不息。
女人一旦嫉妒,行事便如毒蛇。就像一朵姹紫嫣红好看的罂粟,看上去很美,其实却是一身的毒。
“娘娘。”淳妃殿中一个宫女,此时托着只锦玉盘出现在她的面前。
“何事?”颦妃翘起兰指,拈了一朵玫瑰。
“这是淳妃娘娘,进献给皇后的美颜桃水,皇后自己用不完,令奴婢拿来送与颦娘娘共用。
颦妃暗自冷笑,心想她会有这好心,不知又使什么幺蛾子。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叫手下宫女接了,回到殿中,自己不饮,只赏给几个新宫女使用。
过了一夜,天明时有嬷嬷回禀,夜间几个新入宫的七窍流血,莫名其妙身毙了。颦妃知是皇后的手脚,心中有气,却隐忍不发,只一股脑把几个宫女暴毙的事,都推置到淳妃的头上。一路跌跌撞撞跑到乾清宫去哭闹,非说淳妃原本是要毒害她的。
旻宁听后震怒,思来想去,又觉事情原委蹊跷,便唤了淳妃身边宫女前来是问,谁知那宫女在得知颦妃宫里有人饮了桃花水夜半出死了,吓得含冤莫白,一时想不通竟自缢了。
这一来,就算旻宁心中知淳妃清白,亦难为其洗刷她本欲毒害皇后的罪名。乐的可是那钮钴禄氏和颦妃,不费吹灰之力,便可陷对手命垂生死。
颦妃知自己与皇后心计旗鼓相当,只借此敌手,搬倒另一心头大患。现在只要除去皇后与那淳妃,日后新帝登基,即便不是自己嫡出,那太后的凤冠,依然会戴在自己头上。
想罢,心中得意万分。知那钮钴禄氏下一个针对的就是自己,倒也不怕。皇后知这颦妃也是个厉害角色,今个只是借力打力。那淳妃殿中的宫女能自缢,不必说,也是她精心所为。
话说倾尘自那夜与佟恪离别离以后,回宫慢慢等待他消息。可一来二去半月都过了,还了无声息。不由渐渐又心若止水。想那佟恪离祖上只是旧朝后裔,手中不过几个银子,在朝中并无相识权贵,哪里能轻易将她弄出城去。却全然未注意,自那夜回来,雪嫣待她却大不如从前。
明月夜,笛声轻扬。是谁在以灵动的音旋,拂动宫墙的溪柳。
倾尘知道,他来了。
笛声断。雪嫣突然闪到她面前。
“你把这枚药丸服下,从此便可以随他水远山高,永远不再回来。”雪嫣冷冷说。
“你这是?……”倾尘蓦然明白:“原来你,是他的人。”
雪嫣冷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服下这颗药。”
“这是何药?”倾尘惊愕。
“一种可以在七小时内,封住人心脉与呼吸的药丸,七小时后服下解药,就可起死回生,可以助你逃出生天。”雪嫣漠然道。
秋夜渐凉。
倾尘穿着一件旗裘,在殿中穿梭忙碌。
此夜,是皇后钮钴禄氏,招待常年驻守边疆的亲弟弟博济儿回朝省亲的日子。也是倾尘自以为待在宫中的最后一个夜晚。
目睹了这豪阙深宫,繁丽堂皇的外表下,原本不堪入目地一切,谁也不愿意,再于这人间地狱里多待半分。
她亲眼看到皇后以毒水暗自偷换了淳妃那斛桃花水,可惜她没机会说。倒不如趁此夜,前去皇帝哪里替淳妃澄清,就算事后皇后再怎麽饶她不过,有了手中这枚可以起死回生的药丸,她又有何惧?
边想,边收拾着夜宴后的碗筷,一只毛茸茸的大手,这时竟伸过来攥住她的手臂。她惊呼了声,正是皇后的弟弟博济儿,不由羞怒道:“舅爷请松开奴婢。”
博济儿脸上带着几分醉意,一张猪唇便朝她贴来。
“啊……”她惊呼道:“请舅爷饶过奴婢吧。”
皇后见弟弟醉了酒,好生无奈,便遣散了众婢,装作不知的样子,任由他发酒疯去。自己则俯在一宫女的肩头,由其搀伴入内,剩下事全然不管。。
博济儿见姐姐并不干涉,更是肆无忌惮,欲朝倾尘扑去。正此时,雪嫣挡前对那博特儿娇媚
道:“舅爷,您醉了。还是雪嫣来服侍您吧?”
博济儿雪嫣半羞半媚柔情似水,不由垂涎欲滴。便一把将其搂入怀里。倾尘挣脱出来,欲上前解救雪嫣,却见她使眼色轻声道:“你还不走!”
倾尘一愣,顿时为难起来,见雪嫣怒目而视,骂她:“笨蛋,你这一耽搁,我所有的付出白费了。”
于是她不再犹豫,心中满是悲伤与感激之情。凝着泪水跑出殿外,身后隐约传来缠绵撕斗之声……渐渐的,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被风吹散了,只有泪水,洒在了奔往乾清宫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