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进行时》竺歌

33、最后早餐

　　“小伊，原来你在这里！”清晨，维加从酒馆楼上下来，此时虽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楼下用餐，但负责招待客人的少女仍旧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看到伊格莱特像往常一样坐在酒馆的角落里，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的跳下了楼梯，跑到伊格的桌前坐了下来。
　　“美丽的小姐，我要两份全麦的面包，和两碗玉米汤，如果还有两份火腿那就更好了。”他叫来少女，微笑着说道。
　　贝露茜觉得今天还真是幸运，一大清早就有这么一个俊美的青年跟她说话，不禁瞬间清醒了过来，脸上飞过一抹红晕。
　　“好的，客人，请问还需要点什么吗？”她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微笑，有礼的问道，同时还在迅速的回想着今天的裙角有没有皱褶，头发有没有理顺……
　　“不用了，谢谢。”维加依旧很有耐心的说道，随即转过头看向了伊格莱特。
　　“我今天去你房间叫你起来，没想到你已经坐在这里了。”他皱着眉，口吻里有一点小小的埋怨。
　　伊格莱特看着他，用一种认真的眼神打量着维加，好像是第一次看见他一样。
　　“怎么了，小伊？”维加眨了眨眼，疑惑的问道。
　　“维加，我想……”他终于开口，想说什么却被打断了。
　　贝露茜带着迷人的微笑，将早餐放在他们的桌上，然后热情的说道：“我们的厨子今天还泡了蜂蜜茶……”
　　伊格莱特默默地看过去，贝露茜只觉得一阵恐怖的寒意袭来，包围了她的全身！
　　她偷偷地瞄了一眼旁边的冰山帅哥，只好讪讪地闭嘴，然后遗憾的离去。
　　“小伊你真是太不绅士了！亏你还是打倒魔王的大英雄，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每天辛苦工作的人类少女？”维加一边笑着一边开始喝汤。
　　“够了，维加。”伊格莱特再一次开口：“我想要跟你好好谈一下。”
　　维加愣了愣，然后疑惑的问：“好吧，你想要说什么？我听着。”
　　“……”伊格莱特扶额：“先把你嘴里咬着的面包给解决了。”
　　“那能让我顺便把火腿也解决掉吗？啊对了，你不吃？”维加喝了一口汤，抬头认真的问道。
　　伊格莱特有点挫败的叹了口气，然后开始吃早饭。
　　他果然还是太心急了……
　　********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吃完了早餐，维加满意的拍了拍肚子，然后抬眼问道。
　　对面的伊格莱特早已吃完，正在等他。
　　此时，他想了想，心里竟然有几分紧张。
　　天知道就连他十五岁单挑八级的魔物的时候，都没有“紧张”这种感觉出现过。
　　昨天他一夜没睡，就因为这一刻，从半夜一直等到了天明。
　　“我想的清楚，”他听见自己这么说：“我喜欢你，维加。”
　　他也跟别人一样，曾以为这一生就会这么独自度过。
　　但是，面前的这个人却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然后成为了让他心动的存在。
　　不管他是谁也好，不管他的过去经历过什么。
　　他都喜欢着他，想要一直在他的身边，从现在到未来。
　　对面维加的微笑凝固在了脸上，慢慢地，表情中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你刚刚，说什么？”刚才……他听见了什么？
　　“我说，我想跟你在一起。”伊格莱特看着维加，眼神里写满了认真，他一字一顿，坚定地说道。
　　我一无所有，因为你是我唯一想得到的——我只想守护你一个人就足够了。
　　一旦抓住了，就再也不会放手。
　　他用碧绿的眼瞳看着他，然后缓缓地说道：“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不是吗？”
　　“是。”伊格莱特顿了一顿，然后说道：“但那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不重要……？”维加垂下了眼眸，身体向后靠在了椅子上，微笑了起来。
　　那抹笑，才是伊格莱特熟悉的，专属于魔王的微笑。
　　有些神秘，有些不屑，带着冷漠的微笑。
　　这个家伙……还真是认真的好像是天经地义一样，维加这样想到。
　　“伊格，”他用那无所谓的淡漠口吻说道：“你果然很有趣……”每次一出现在我的眼前，就能够吸引我所有的注意。
　　“但，也仅仅是我用来消磨时间的道具而已。”
　　没错……我并没有喜欢过你。
　　“我并不介意你杀死我，但很抱歉，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即使你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也不可能会让我心动。
　　“请你把之前的那个吻，也当成是我的一个玩笑吧。”
　　请你把我的一切记忆，魔王也好，维加也罢，都忘掉吧。
　　我只是一个路人甲，一个旁观者而已。
　　他站起身，然后转身离去。
　　伊格莱特愣在了原地。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迷惘与无助，人生的第一次告白，却变成了这样的结局。
　　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应该怎么办。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你所认识的我的一切，包括人生都是虚假的。而你，伊格莱特，却是真实存在的——即使是以冷漠面对这个世界，也从未有过谎言。所以，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维加走出酒馆大门，看到太阳已经从东方升起，灿烂的阳光仿佛要把他照到无所遁形。
　　他眯起了双眼，走上了人来人往的街头。
　　——他说，那个吻只是玩笑。
　　没错，所以他绝对不会承认，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在抑制不住的颤抖着。
　　维加虽然在行走着，但是已经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他只是麻木的在重复着行走这个动作。
　　——他说，他只是拿自己来解闷而已。
　　是的，所以即使丢弃了，他也无所谓。所以他绝对不会说，自己在意过伊格。
　　阳光太过刺眼，仿佛已经开始要灼伤他身体的每一寸。
　　——他说，他从未喜欢过他。
　　这是真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可以用来感受“喜欢”的心，所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会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该死！维加走进了一条阴暗的小巷，避开了阳光的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但那种熟悉的剧痛又袭上胸口——
　　“咳……”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晃，随即又咬紧了牙关靠着潮湿的砖墙站直。
　　这还真是自从上一次他被杀死以后最狼狈的一次。
　　他用衣袖狠狠地抹去了眼泪，抬起头，装作它从未存在过。
　　伊格……伊格莱特。
　　我不曾为了你而心动一秒，但是我的身体已经记住了你的气息，记忆里已经镌刻下了你的模样。
　　——为什么？
　　他以为自己知道一切，但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深陷其中的一天。
　　维加慢慢地闭上了双眼，昏了过去。
　　在身体要跌在地上之前，却被人牢牢地接住，落入了一个怀抱之中。
　　“维加……终于让我抓到你了。”他低下头，几缕红色的碎发从兜帽中滑出，落在了维加的脸旁。
　　他炙热的眼神终于可以再一次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仿佛怀中躺着的，是他寻找了多年的挚爱珍宝。
　　“安心的睡吧——等你醒来的那一天，我们再也不会分离。”
　　说完，瑞德便抱起了他，转身离开了小巷。
　　********
　　伊格莱特仍然坐在角落的位置上，恍惚的想着。
　　说起来，他第一次认识维加，好像也是从酒馆开始的，最后他们的结束，居然也是以酒馆为背景落幕，真是讽刺啊。
　　不，他不是维加，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也不是在酒馆，而是在那座已经变成了废墟的城堡里。
　　心里有着一个声音在残忍的告诉他：面对现实吧，这一切都是虚假的，包括这世界也是如此。
　　——那么，维加对他的感情，也是假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