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进行时》竺歌

32、真相渐明

　　摩多郡，穆迦塔城。
　　“小伊，快来看这个！看起来好好吃……”维加兴奋地站在一家烤薄饼店前大喊，引得偶尔几个路人的侧目。
　　伊格莱特走上前，依旧是那副面瘫样，眼中却带着几分宠溺的目光。
　　自从上次田野里的一吻之后，虽然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但更在日常里更亲近了许多。
　　伊格莱特觉得最近有点焦躁。
　　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心里有一头野兽在咆哮着，想要奋力挣脱囚禁它的牢笼——
　　想要得到他，占有他。
　　维加的一举一动，甚至是那熟悉的气息，都像是一种无声的诱惑。
　　想要把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家伙拥入怀中藏起来，除了自己谁也不可以看到他的微笑。
　　他想让他完全属于自己，不让别人触碰他分毫，不，连看和想也不可以！
　　伊格看着维加拿着新出炉的烤饼看向自己，嘴角弯起一抹灿烂的弧度，金色的短发在阳光的照耀下，与那双碧绿的眸子一样，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他让人感到了美好，想牢牢地占有，永远也不放手。
　　嗯，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他想。
　　“啊，接下来我们去看穆迦塔城里著名的蓝色喷泉广场吧~”维加拉着伊格莱特，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对方说道。
　　“嗯，好。”
　　伊格莱特回过神，与维加一起向前走去。
　　他在心底酝酿着自己到底该如何开口，心中已否决掉了无数种告白的方式。
　　现在好像还不是时候……他焦躁地想。
　　********
　　是夜，伊格莱特突然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离开了酒馆提供的那个住宿房间。
　　他利落的来到了屋顶上，看到了预料之中的身影。
　　“老师。”伊格莱特毫无感情的说道。
　　“伊格莱特，你终于来了。”黑色斗篷下，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伊格莱特瞬间拔出剑，一道斗气与一道魔法在黑夜里激烈的碰撞到了一起，随即又消散在了原地。
　　“看来，你还不够强。”瑞德收回法杖，冷冷地开口。
　　“我已经完成了你要做的事。”即使你是我的导师，但现在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伊格莱特将圣剑还鞘，然后把这把神剑扔给了瑞德。
　　他不拿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因为很碍事。
　　“真是可惜了这把好剑……”瑞德在兜帽下毫无意义地叹息了一声，随即一翻手，便将剑收回了随身空间里。
　　“怎么，看起来最近你过的很好。”瑞德随意地说道。
　　“你的那个同伴是什么人？为师我很不放心啊。”
　　听到这句看似无心的话，伊格莱特却是突然一怔。
　　维加是……什么人？
　　“每个人都会有伪装，你要小心。”他发出了低沉的笑声，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他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里。
　　伊格莱特站在原地，皎洁的月光被乌云遮盖，沉寂的大地一片黑暗，他突然感觉到了一种，空荡荡没有着落的寂寞。
　　他伸出手，发现心底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有一种，维加只是虚假的幻想，他再努力也无法抓住他的身影的不祥预感。
　　他从哪里来？家人在哪里？这些他从来都没有说过。
　　自己都不曾知道，他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人生。
　　——有些事情，其实只是他在刻意逃避而已。
　　就像是，为什么维加总能看懂他心情的变化，为什么有时候他不用说，也能知道自己的喜好。
　　就像是，为什么维加偶尔会给别人带来一种违和感，有时却又很阳光。
　　就像是……为什么维加的神情里，会给他一种像那个人一样的感觉。
　　他垂下眼眸，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不明的光。
　　他早该猜到，只是一直在逃避。
　　现在只是到了他不得不去面对的时候而已。
　　********
　　修亚与格里尔走在某条偏僻的小道上，匆忙的赶着夜路。
　　“都怪你这个家伙！不小心带错路，害的本少爷现在还不能找个地方睡觉！”格里尔不满的抱怨道。
　　“那又是谁在我去买干粮的时候，兴奋地钻进了主城里的炼金商店，结果害得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去找那个迷路的大少爷的？”面对格里尔时不时的炸毛，修亚已经打击的习以为常。
　　他从不会像加西卡那样把这个笨蛋给宠坏，而总是习惯在对方犯错的时候惩罚对方——比如说让格里尔一路背着他们的口粮，不许他放空间里去。
　　越是看到格里尔那个笨蛋犯蠢，他就越想狠狠地打击他，看他急的炸毛跳脚的模样。
　　“哼，反正不是我！”格里尔脸涨红着狡辩了一句，然后继续背着那个巨大的口袋嘀嘀咕咕的说着：“可恶的小鬼……你就是一个以虐待他人为乐的混蛋……”
　　“嗯？格里尔少爷，看来你还有很多力气，到下一个城镇之前，都不要把口袋放下来了吧。”修亚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格里尔。
　　“喂！”
　　走到在路上，修亚又忍不住想起了那个呆在老巫婆身边的夏米雅，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的好不好。
　　“喂，笨蛋，在你眼中的伊格莱特是什么样的人？”虽然他确定，那个传说中的大英雄不会是凶手，但突然一时兴起的，他还是忍不住向身旁的格里尔问了一句。
　　那个只见过一次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你说伊格那个混蛋？”格里尔又往上提了提口袋，让自己酸痛的肩膀继续承受着重负。
　　“啊，我觉得他是个很冷漠的家伙，从来不会去在意别人的想法。”
　　想到当年第一次见到伊格莱特的时候，他刚为魔王陛下杀死了一个叛徒，流畅身手挥舞着长剑一闪而过，那个魔族倒地。
　　而他却是面无表情的转过身，漫不经心的用斗气抹去了剑上的鲜血，仿佛刚刚所做的事，只是像吃饭的时候夹起一片菜叶那样简单——当然，做这两件事的时候他的表情确实没什么区别，顿时会让人升起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但是，如果他想要做什么，那就一定会达到他的目标。”
　　“因为那个男人，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放弃。”
　　所以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听起来还真是个可怕的家伙……”
　　“可不是……那个混蛋居然还亲手杀死过我可爱的大白！”
　　“为什么是大白——你的魔王陛下不也被他杀死过！……不对那个大白到底是谁啊？！”
　　********
　　夜晚的风呼啸着吹过山岗，站在穆迦塔城外的人眺望着眼前这座沉睡中的城。
　　看起来十分张扬的红发，此时正随着风凌乱的扬起，额前的刘海却遮不住那金色瞳仁里的发出的光。
　　——那是捕猎者即将收网时，强捺住兴奋的，冷静而又残忍的光。
　　“走吧，加西卡，现在是时候了——我们的猎物即将到手。”他心情愉悦的微笑着说，然后带上了黑色的兜帽，转身离去。
　　“好的，瑞德阁下。”加西卡转头看向了那座城，紫色的瞳仁里抑制不住的，是澎湃的战意。
　　伊格莱特……我一定会打倒你。
　　紫色的瞳仁渐渐转为了血一样的红色，他身体里的恶魔终于睁开双眼，看向外面的世界，露出了一抹戏谑而又残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