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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还我闺女 ...

  •   元朗领天娇去了大牢,把她送进了单独一居的铁门牢房里。

      看得出来,这间牢房是特意收拾过的,较之其他房间干净整洁不少,反正臭虫什么的,是不可能有的。

      “老大,你就在这里委屈几日吧,”元朗一边说着,一边帮天娇理了理石床上的床铺。

      天娇环视了一下房间,“嗯。”

      “那个王双,”元朗站起身,挠着后脑勺准备向天娇交代事情的来龙去脉,他想让天娇心里有个底,不至于太担惊受怕。

      “约摸是破晓时分发现的,和他同住的人看他夜未归宿,便报了上来,我准备去你房间里告诉你一声,结果发现了他的尸体。”

      天娇沉默不语,只是点点头。

      “至于凶器,就是金乌之前送你的那把匕首,我本来也怀疑沈碧儿,可是他们说,昨天下午,听见了你们发生争执,而王双是护着沈碧儿的。”

      天娇坐在床铺边上,笑了笑,“再加上你们四处找不到我,便觉得我是畏罪潜逃了?”

      “老大,我是肯相信你的清白的,”元朗看天娇一反常态的,也急了,也解释道,“可你也知道,新来的那群人……”

      “没关系的,还是那句话,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就是没做过。”

      元朗一怔,好熟悉的一句话。

      **

      这句话其实是七年前,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元朗是被他娘一个人拉扯大的,那时候他家里穷,他心疼娘亲的辛苦,有空便去寻一些小杂活做做。

      又是一日下午,他那天心情很不好,穿得破破烂烂地蹿了几家店面,都被人连哄带骂的赶了出来,说他是小叫花子,要讨钱离远点。

      他正愁眉苦脸往家走去,路过集市,只不过是停下来,吸着口水看了一眼刚出炉的香喷喷的肉包子,就莫名其妙被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揪住了领子。

      那男人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唾沫横飞,声嘶力竭地叫他小偷,说,“你这个娃子穿得破破烂烂,贼眉鼠眼,就你在我身边站了一会儿,我的钱袋就不翼而飞了,一定是你偷了我的钱袋!还给我!”

      元朗挣扎地叫着,“你,你血口喷人!我没偷!”

      “还不拿出来,”男子说道激动处,“啪啪”两个大耳刮子就赏了下来。

      元朗被扇得头晕眼花,更觉奇耻大辱,咬牙踹了男子一脚,“清者自清,我没做过的就是没做过!”

      男子吃痛,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上手要搜,一边还叫嚣着,“小叫花子,信不信老子捏死你。”

      “大叔。”

      元朗被勒得几乎昏厥过去,只听旁边冷不丁响起一个小女孩呆呆傻傻的声音。

      憋红了脸蛋回头望过去,只见身边站了一个比自己大个四五岁的男孩子,牵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小女孩吃着糖葫芦,长得甜甜软软的,只是目光有些呆滞,把头一歪,傻乎乎说道,“大叔,你再掐,他脸上就要长苹果啦。”

      中年男子一头雾水,更是无语凝噎,手却松下几分气力。

      牵着小女孩的男孩长得清瘦,眉眼细长,腰间还别了一根玉笛,有一股与年龄并不相符的沉着,抿着嘴角的笑意,轻轻柔柔说道,“这位老爷,舍妹不懂事,胡乱讲话罢了,您别怪罪。”

      中年男子瞪了这一大一小两个娃娃一眼,用鼻腔哼了一声,心想,那你还不赶快带着你妹滚远些。

      男孩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更加意味深长地说道,“只不过,若是您再这么在街上欺负一个小孩子,只怕官兵就要来了。”

      “来就来啊,岂不是正好!”

      “可是,您真的有证据证明是这位小兄弟偷了您的钱袋吗?我瞧他刚才只不过是盯着包子看罢了,您也是推测,就算官兵来了,也不会做什么的,”男孩说得头头是道。

      中年男子也觉察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不自觉就放松了拳头。

      元朗赶紧一挣,跐溜一下蹿到了女孩身边。

      “老爷,老爷!”人群外挤了一个穿着家丁服,瘦瘦小小的人,不断向这边高呼着。

      中年男子皱了皱眉,神色也不自然起来。

      “老爷,”家丁出了一身大汗,挤到中年男子身边,毕恭毕敬奉上一个荷包,“您又忘带钱袋了。”

      中年男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踹了那个家丁一脚,气鼓鼓地就要拂袖而去。

      “大叔,大叔,”那个小女孩迈着踉跄的步子扯住了中年男子的衣角。

      男孩眼疾手快,一把把小女孩抱回了怀里,赶紧用双臂护住,生怕那个男子一时暴跳,害她受伤。

      那女孩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指了指元朗肿起来的脸颊,学着自己哥哥的话,瓮声瓮气说,“你把这位小兄弟的脸锤成灯笼了,恐怕官兵来了,也要把你的脸锤成灯笼啦。”

      “拿去拿去,”中年男子瞪了女孩一眼,厌恶至极的表情,从荷包里掏了些铜钱,回身往地上一洒,扬长而去。

      女孩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回头一看,元朗傻站在那里,眼里噙满了泪,她又连忙迈着小步子走回来,把手里的糖葫芦往他嘴里一塞,“喏,吃,不哭。”

      “天娇,”男孩笑得温暖,弯腰替元朗一枚枚拾起铜钱,温柔地说着,“不许把自己吃过的东西给别人,重新买一串才能送人的。”

      “二哥,对,买!”天娇又扭着身子,一把把元朗嘴里的糖葫芦拔了下来,自己咬了一大口,嘴里含含糊糊地嚷着。

      “小兄弟,给你,”中乙把捡起来的铜钱递到元朗手里。

      “对了,我家里还需要些人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来帮帮我,”中乙言语恳切。

      元朗低下头,摸干眼泪,也报以一个笑容,重重点点头。

      自此,他便成了天娇身后的小跟屁虫。

      **

      “老大,”元朗一番回忆,再看着坐在是床上的天娇,声音里有些哽咽。

      “呀呀呀,当真要成男子汉大豆腐了,哭别在这里哭鼻子,我身上可没带糖葫芦,”天娇大大咧咧拍了拍元朗的背,不自觉竟然自己眼里也噙了眼泪。

      “快出去吧,我还在这儿等你查真相呢。”

      元朗埋着脑袋,把头重重一点,疾步向外走了出去,无论如何,他再不会让天娇受到一丝伤害。

      **

      天娇离开春雨监不过半个时辰,金乌已经嚷嚷着叫那些捕快放了他,否则就让他们全部吃不了兜着走。

      喊到他嗓子都哑了,大家估摸着金乌也追不回天娇了,便不再软禁下去,任由他自生自灭。

      金乌早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冲出春雨监大门就准备奔回王府,他要集结全王府上下所有人去抢大牢!

      端王爷若是问起来怎么交代?

      他金乌也是豁出去了,就说孟天娇肚子里有他的孩子,你这个王爷老子的嫡长孙子!

      救不救?必须救啊!

      金乌心急如焚,从没跑过这么快,刚旋风一样冲到大门口,却被一个大嗓门一嗓子刮了回来!

      “把我闺女儿还给我!”

      一个约摸三四十岁的中年女子骑马狂奔,猛刹在了春雨监门口,激起一阵尘土。

      她身手矫捷,马背一拍,翻身下马,刚一落地,身下那匹汗血宝马就轰然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便纹丝不动。

      死了。

      金乌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只顾着捂耳朵,竟然忘记了要去搬救兵。

      “你们春雨监的人都死光了吗!统统给我滚出来,要不把你们连锅端了!”

      这中年女子,目若朗星,柳眉倒蹙,一张小嘴抿得抿得发白,腰板儿挺直,英姿飒爽,双手一叉腰,那便是一股子常人不能企及的英雄气概。

      “好像天娇,”金乌傻在一旁,不知不觉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你认识我女儿?”孟夫人脑袋甩回来,大概是觉得这个人面生,便打量起金乌。

      “伯母!您快救救天娇吧,”金乌像找到救星一般,终于开心了一点。

      孟夫人自从听说孟大哥和二哥出事以后,风雨兼程,日夜不歇地从华山骑马往回赶。

      好不容易加快了行程,提前了近十日返京,本以为那件事已经够叫人歇斯底里了,哪知一回京城,竟看见告示牌上还贴着没来得及撕下来的,缉捕孟天娇的告示。

      她顿时觉得胸腔里的火山轰隆隆地炸了出来,鞭子一抽,疯了似得赶了回来。

      “你跟我走,说说清楚,免得那群兔崽子一会儿胡言乱语净蒙我,”孟夫人虽不认识金乌,但看他是真心关心自己女儿的,便立刻把他划为盟友,风风火火地拉着他就往里屋走。

      金乌踉踉跄跄跟在大步流星的孟夫人身边。

      暗自感叹,真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心中转而一喜,这下天娇不愁没得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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