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捕不好惹》辣辣纳

41、无辜入狱

　　“你也不相信我？”

　　这句话问出良久，却得不到元朗一丁点儿准备回答的意思。

　　天娇如鲠在喉，也觉像是被人从背后闷了一记猛棍，心酸气短，但看着元朗低垂着的头颅，仍旧是不忍心看他难堪。

　　算了，也罢了。

　　呼出一口气，最后还是她来妥协。

　　“好吧，我会跟你回去，但是我想去看一眼案发的地点。”

　　若是在案发的地方，真的发现许多与自己息息相关的东西，那她也怪不得元朗要这样“请”她回去。

　　更何况，现在身后还有那么一拨新来的捕快，无一不是虎视眈眈，逼得春雨监的人都要谨言慎行。

　　天娇话音一落，元朗却仿佛像是听错了话一般，针扎似的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向天娇，眼底泛红，面部肌肉也有些微微颤抖。

　　他以为，凭着天娇士可杀不可辱的性子，最最起码，她也会大吵大闹反抗一下。

　　那样的话，他的心里也不会如此这般地过不去了……

　　天娇看懂了他的心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柔和地拍拍元朗的肩膀，抿着嘴唇微微一笑，安抚道，“我会等你调查出事情真相。”

　　“元朗兄，手铐、脚链在这里。”

　　只见两个面生的捕快几步走了上来，眼神里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叮铃哐啷抱了一大串铁链过来。

　　天娇不由得嗤笑了一下，看来这两个愣头青是属于新来的捕快里的。

　　“滚。”

　　元朗低沉着嗓子，重重喝出这个字，露出天娇未曾见过杀气，眼神凌厉地向两人刺过去，仿佛把空气也划出一道疾风。

　　两个新捕快面面相觑，自讨了个没趣，哆哆嗦嗦躲去了后面。

　　**

　　元朗引着天娇一路沉默，终于回了春雨监，却领着她径直回了天娇自己住的院子。

　　“你哪儿来的给我滚回哪儿去！”

　　天娇心上刚浮起一丝苦恼，就被这声盘旋在院子上空的咆哮打消了下去。

　　这是金乌的声音。

　　这个人，难道遇见了比自己还糟糕的事情？

　　“等等好吗？”天娇看向元朗，语气里有一丝恳求的意味。

　　元朗整个人一怔，随即重重点头，心里顿时替她感到一阵委屈，那个英姿飒爽的孟天娇何曾这么委屈过？

　　天娇偏头往房里一瞧。

　　金乌坐在木椅上，黑着一张脸，手紧紧握住扶手，仿佛只要把手挪开一下，就会忍不住捏成拳头，砸在跟前这个人脸上。

　　恐怕他这辈子也没如此暴跳如雷过。

　　“金公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响起，颤巍巍仿若清泉一般。

　　果不其然，金乌跟前站着的，正是那个楚楚可怜的沈碧儿。

　　金乌一回头就瞧见天娇的身影，视线端端从碧儿身边略过，赶忙扑到天娇跟前。

　　一时激动，竟然一展双臂，把天娇拥住，满脸宝贝着的表情，好似生怕把天娇弄丢了一样。

　　“你终于回来了！”
　　“不不不，你怎么能回来呢？”
　　“你现在暂时不能回来！”

　　还没等天娇开口，金乌就开始自问自答似的说开了，他扶住天娇肩膀，仔细端详了她一下。

　　还好还好，跑丢了一晚上，但没有受什么伤。

　　“为什么不能回来？”天娇皱眉，金乌这是在叫她逃跑？

　　无论如何，她堂堂捕头岂可沦为逃犯？若是自己一走了之，爹娘和三哥又当如何自处……

　　“他们说……”

　　天娇挑眉，他们说？

　　他们是说，我因为愤怒杀了王双，然后连夜潜逃了。

　　“你信？”天娇把头转向了一边，不看金乌。

　　现在偌大一个春雨监，一起出生入死的人何其多，竟然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的清白？

　　“我当然不信！”金乌斩钉截铁，“我告诉他们，不可能是你，我用我的人头担保不可能是你，他们还是不信，却偏去追你堵你，你不是很厉害，为什么要被他们抓回来？”

　　“金公子，你若是如此厌恶碧儿，碧儿这就离开……”一旁站着的沈碧儿终究沉不住气，莲步轻移，牵住了金乌的袖子，硬生生掐断了这两人的话。

　　金乌脸色陡变，闭了闭眼，压住心里澎湃上涌的火气，松开抓着天娇的手，一下扒开沈碧儿的爪子，没好气地回嘴过去，“那你倒是快走啊！”

　　“喂！你以为你是小王爷就可以无法无天了么！”

　　又是一个新面孔的捕快走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沈碧儿，语气又重了一层，“好端端的姑娘被你糟践了，你就是这么处理的？”

　　天娇一怔，但失落更大于震惊，金乌怎么会……

　　可她再一见金乌怒不可遏的模样，又随即镇定下来，既然有人可以栽赃自己杀人，他们又如何不能使手段，污蔑金乌的清白？

　　“我什么都没做，”金乌也不搭理那个人，眼里只有天娇，只要有她一个人明白自己就够了。

　　“我昨晚很早就觉得困，所以早就睡下了，安安稳稳睡了一夜，早上是被他们吵醒的，”金乌满脸愠怒地用头点了点元朗，“在外面嚷嚷什么谁谁死了，你和沈碧儿失踪了，给我吓了一跳，一睁眼，就看见沈碧儿躺在我身边，后来他们就说出命案了，你逃走了。”

　　“昨晚，昨晚是因为碧儿实在不想惹孟姐姐再生气，所以不敢回房，又想给金公子道歉，就过来这边了，结果……”

　　天娇不用也不想再看下去，已经猜测到，只怕沈碧儿又要哭鼻子了，然后惹得一屋子人怜悯她。

　　常人眼中，女孩子怎么可能用自己的贞操来开玩笑，更何况是他们捧在手心里都怕丢了的碧儿姑娘？

　　他们只会选择啧啧地骂金乌是没良心的人，顺便还会捎上一份嫉妒的心情。

　　“嘴长在你身上，你怎么说都可以，到底怎么回事，就你一个人明白，”金乌回过头，以无比冷静的语气，把这句话扇在沈碧儿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上，“好歹我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小王爷，我不吃你这哭哭啼啼的一套戏。”

　　金乌话里带刺，天娇也没料到，他平日里软绵绵一个人，也是可以句句伤人的。

　　然而更加出人意料的是，沈碧儿被这一席话说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有掉下来。

　　反而无比凄苦地讪笑起来，叫人看得慎得慌，脖子一仰，心口一拍，仿佛心也碎成了死的。

　　“既然你这么讨厌我，我苟活于世也是笑话了。”

　　沈碧儿声音尖利了起来，眼神俨然变成一个不见底的黑洞，陡然一撤身子，横冲冲往门柱上撞去。

　　这一撞，力度之大，恐怕不死也就半条命了。

　　天娇心下一惊，如果这样，沈碧儿岂不是要成金乌一辈子的污点。

　　无论他地位有多高，也逃脱不过世人，人人一句蜚语，“啧啧，他啊，就是那个始乱终弃的花心小王爷啊。”

　　沈碧儿额头刚碰上木桩，只觉身后被一个力度狠狠往回一拉。

　　天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沈碧儿的手臂，把她往自己身上摔过来。

　　众人一阵惊呼，两人滚作一团，天娇垫在沈碧儿身下，差点没把自己心肝儿撞出来。

　　金乌气得肺都炸了，上前把压在天娇身上的沈碧儿一把拎起来站好，扶住天娇上下打量着，只问，“你是傻的吗，为了她这样值得？”

　　“不是为了她，”天娇不知道怎么解释，意味深长看了沈碧儿一眼。

　　沈碧儿再也掩饰不住愤怒，眼泪又是哗哗往下坠，扭身捂着嘴跑了出去，身后跟着两个捕快不断挽留着。

　　“老大，我们该走了……”元朗难堪的摇摇头，实在忍不住了，再不想看这么丑陋的场面，也凑过来，低声对着天娇说到。

　　“走哪儿去？”金乌眉毛拧在一起。

　　“去牢里住几天，”天娇拍拍灰尘站起来，因手肘传来的痛觉，脸上一闪而过一丝难受，却立刻故作轻松。

　　“你这个蠢女人！”金乌额上青筋暴起，“他们能把你抓进去，就能让你出不来！”

　　“不会的，”天娇看了元朗一眼，“对吧？”

　　元朗有一点闪躲，还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直接去大牢吧，”天娇也没心情再去看什么案发现场了，转身就往外走。

　　“孟天娇，你不能去！”

　　金乌试图上前拽住天娇，只刚把身子往前倾了一点，三四个壮汉已经围了上来，又拉胳膊又拉脚，拼命把他按在原地，简直快赶上车裂了。

　　“蠢女人你怎么能去那儿！”金乌还是咆哮着，使了吃奶的劲儿挣扎着，肚子上，背上已经遭了好几记闷拳，手臂上也是红楞楞的挠痕。

　　金乌却好像感知不到似的，眼睛熬得发着血红，仍旧做着困兽之斗。

　　天娇正准备回身，却被元朗拉住手腕制止了。

　　“我们离开他就不会再闹了，否则只能越闹越凶。”

　　“嗯。”

　　金乌一面对着几个壮汉拳打脚踢，两手死命向前刨着，一面声嘶力竭地朝天娇喊话，人却被那些壮汉越架越远。

　　“你不用怕，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这是天娇在跨出院门前，耳朵里听见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叫她能够越往前越坦然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