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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入府 “一入 ...

  •   “一入侯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天子御诏,奉旨行礼。事已至此,夏姑娘还是忘却前尘旧事,以免惹祸上身。君臣之道不可逆,既然圣上赐婚,夏某无力回天,但也能为林姑娘尽微薄之力。”

      桌前花烛明艳,本是喻意洞房花烛一夜燃尽,日子红火恩爱,此刻眼前烛火闪烁却对这对新婚夫妇没有任何意义。新郎官折扇置在手侧,轻抿茶杯,声音低沉镇静,视线并不向新娘看去分毫,‘隔墙须有耳,窗外岂无人。夏某不便出新房,就在书桌将就一宿,林姑娘安寝吧。’

      ‘新婚之夜,侯爷连紫苑的容貌都未曾见过就安寝,莫不是侯爷嫌弃紫苑罪臣之女,认为紫苑高攀侯爷,辱没门楣。’林紫苑被人搀进房间已经坐了三个时辰,她咬紧下唇一直挺直腰板,没让自己折了腰骨,教新郎官瞧去耻笑。

      本已转身向屏风走去的夏暄听闻此言,轻笑回身,‘林姑娘何必妄自菲薄。当年你林门一脉,权威赫赫,权倾朝野数十载。坊间传言,腰无万亩田,难敲林家门。夏暄一个闲散侯爷,门下无人朝中无权,高攀了林姑娘才是。’

      那红盖头下倏倏一声冷笑传来,‘侯爷笑言,狡兔死,走狗烹。权倾朝野不过是功高盖主的一个托词,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抄家流放。幸得圣上眷顾,未将紫苑流放边疆,也未曾充作官妓。得侯爷怜悯收留,紫苑岂有旁支他心。’

      ‘林姑娘着实言辞犀利,非其他闺中小姐可比。’夏暄双手背负,折扇轻轻敲打,看着那红盖头,‘但本侯府中并非守卫森严,步步设防,姑娘还是谨慎为好。’

      ‘侯爷教训的是,思虑周全,不愧是朝野闻名的轻欢侯。但紫苑奇怪,说句大不敬的话,侯爷之境与紫苑别无二致,笼中之鸟牢中之囚,既然已经是这番境地,紫苑不知道还能如何更惨。也许轻欢侯府当年是门客三千,迎来送往,但现如今门可罗雀。旧时赶都赶不走的,如今请都请不来。又何必多此一举,多加提防呢。’林紫苑句句带刺,针针见血,道尽世态炎凉,也道尽他夏暄门庭冷清权势不再。

      她说的痛快,夏暄也听的寥落,但他谅解林紫苑目前的境况,不多做刻薄,轻笑道,‘吾意皆非如此唯恐行非所愿,林姑娘今日劳累了,早些歇息。’

      夏暄熄了灯烛,默默走到屏风后。隔着这紫檀边绣塞外画围屏,他已不去感受林紫苑的存在,闭目斜倚在紫檀木椅上,只待这一夜早早过去。

      房内灯灭,房外的侯爷府也渐渐沉静下来,大红喜字和红灯笼湮没在偌大繁华的长安城内,与周遭人家并无两样。如同曾经权倾一时的林海峰,夏家王朝在三日之内,将盘根错节的林家连根拔起,与那些历朝功臣别无二致。

      林海峰,也就是林紫苑的父亲,他在世时职同宰相,已故的皇贵妃是林海峰的亲姐姐。所以林海峰,非但位极人臣,门生遍及军、政、财三个权力圈子,更是皇亲国戚。但圣上登基后,在短短一月内查出林海峰八项罪状,更有六部官员联名参奏揭发他以权谋私买卖官职,而八项罪状中通番卖国之罪就已经可以满门抄斩,但皇上念及林海峰劳苦功高,并未赶尽杀绝,一子林清林一女林紫苑承蒙皇恩,军中任职的林清林充军塞外,常年在感业寺为国祚祈福的林紫苑许配轻欢侯夏暄。而朝中大臣也在短短三月之内,尽数洗牌。有请辞返乡,有渎职徇私,有因罪获罚,总之,那些或多或少与林家有所瓜葛并且占据重要官位的大臣全数清退。这过程中,还来不及有人反抗,就已经遭到镇压。老臣子们退下之后,自然又新上马的官员,而这一大批官员不难看出,都是圣上还在做太子时便培养的势力。看透局势的谋臣们暗叹,新主谋略胆识均在先主之上,若其心在绵延国祚,乃大齐之福,若不然,则杀伐暴虐,百姓之难天下之难。

      说到这里,就要提到在感业寺为国祚祈福多年的林家长女,林紫苑。据闻,林家紫苑姑娘才貌双绝,长安城内,天子脚下,单看林紫苑的家世,但凡是攀上了,那边是青云直上了,更不提她锦上添花的样貌。但却没人敢踏进林家门槛求亲。有心人知道,林紫苑,是许了心的。但朝中人却道,林紫苑,本来是要许给二皇子,圣上的亲弟弟,如今重兵边陲的西王李思泉,以求亲上加亲,把这权根盘地更紧一些。没想到,林紫苑还没进王府,林家就被抄家,她下嫁朝野恶名昭彰的轻欢侯夏暄。本是天上繁星人,却落桑榆田野家。正因此,林紫苑才怨怼满腹,而林家一夜败落,从云到泥的天差地别也让足以让她,对这个一无是处名声狼藉的夫君恶言相向。她本以为轻欢侯轻欢二字名副其实,他不过一个轻浮浪荡子,为美色所迷,为艳妓而倒,话虽如此,不过按今夜他的言辞来看,林紫苑似乎应该对他高看两眼。但她不知道的是,夏暄并不是那个真正爱寻花问柳的夏暄,或者说那个真正的夏暄死在了舞坊的厢房里。而当‘夏暄’活过来的时候,他,不,她,她是一个占据了男儿身的女人。

      这才是夏暄不动林紫苑分毫的原因,虽然夏暄此时是男儿身,但他仍然以一个女人的灵魂体谅林紫苑的处境。但很可惜,林紫苑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真相了,因为夏暄根本不会诉之实情。林紫苑对他而言,至多是房客,他对林紫苑而言,连个路人都算不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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