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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第 一 章 ...

  •   第一 章

      初冬的早晨。
      天很冷。
      太阳刚露出一点头,似乎正在驱赶黑暗。阳光一点一点地笼罩赵家沟,一切还是那么自然;那么平静。
      赵家沟!名副其实的沟。两座几乎相互垂直的大山挤压出中间一条细长的沟缝。几十户人家稀稀拉拉地落在两座山腰的相对面,就象山里长了几十个黄色的土疙瘩包。站在这家的门口几乎就可以看见对面人家苍蝇飞过的痕迹,闻到茅坑的臭味,听到小媳妇埋怨的声音。但,要想串个门却要走上个半响,从这边山爬下,再从对面那边山爬上,还气喘吁吁的。
      这就是二洞乡赵家沟村!西南省山川市一个十分偏僻的小山村,在中国地图上绝对找不到他存在的位置。西南地区典型的的喀斯特尔地貌。
      似乎只有太阳升起来才有光明,赵家沟前几年还通电,可是村长赵万财竟然要收每度两块钱的电费,对于这个整年都没有收入的村里人来说,电根本用不起,大家还在点松脂油火把照明,松脂油山上采的,不要钱,点起来经常啪啪做响,总算沉静的大山还有一点声音了。
      更后来,赵万财干脆把电线剪了,没有电视,没有电话,也没有人走出过大山,赵家沟几乎成了与世隔绝的原始部落。只剩梁上悬挂着黑呼呼的电灯泡成了九十年代现代人类文明还存在的唯一证明。
      赵家沟有一大片的原始森林,景色很美,可从来没有人欣赏,整天忙碌的村民似乎司空见惯了,他们的眼光是黯淡的,外面的世界似乎和他们没关系。村里人没有其他的收入,都种着苞谷和高粱,但土地很贫瘠,收成总是不好,留下些明年做种子,剩下就做一日三餐的果腹了,似乎吃不饱也饿不死,也似乎习惯了这种年复一年,日落日出就是一天的日子,祖祖辈辈都是这么过来的。
      也许就是这些原始森林的前身经过大自然几亿年的自然规律和沉积结果,赵家沟的山有煤藏。
      山上有个一个煤硐,硐很深,硐里冒出两根小铁轨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一个堆煤场,一列轨车被一根钢丝绳连在一台破旧的绞车上。硐边搭了几间用油布围起来矮矮的工棚,还有散落一地的煤粉,看起来,一切都是黑呼呼的。
      这时,黑呼呼硐口钻出一个黑呼呼的人,偶尔借助阳光才能看见一排发黄的牙齿,连眼睛也是黑呼呼的,显得暗淡无光,嘴上嘀咕嘀咕着:“妈的,干这活,早晚有一天咋把命丢了都不知道。”
      “王林,又在发啥子牢骚,在偷想老板娘啦,里面咋样了。”一口浓重的西南腔,工头郑大明说话总是闷声闷气的,仿佛这个世界谁都欠他似的。大伙都叫他郑大,领着几十号人在这个煤窑已经干了五年了,郑大明正斜靠在工棚的柱子上卷着一根烟卷。
      这是赵家沟村村长赵万财的煤窑,没有开采证,也没有任何审批手续,只有赵万财敢来挖,因为在赵家沟,山高皇帝远的,似乎谁也管不到这里来,谁也不知到这里需要管。
      这几年煤价一直上涨,让赵万财赚了一些钱,大家背地里都叫他赵黑财,说他的钱都是黑心钱。
      这不,前年和赵万财一起生活了三十几年的老婆得了病,赵万财硬是不让给治,他老婆就这么病死了。还没过完七七,五十几岁快奔六十的老头竟然又找了一个很年轻的小娘子,还水灵灵的,仿佛是块白嫩白嫩的水豆腐,听说是南方来的。南方人没什么晒太阳,怪不得皮肤这么白,谁见了都想咬一口,方圆几十里的大小姑娘都比不上她。
      “郑大,这段可能会出事,三号点硐顶上的煤片一直掉。”王林走到郑大明面前又嘀咕了一句,王林说话小小声声的,生怕得罪谁似的。每天早上他都要先进硐,探探硐里的情况,然后大家才开始进硐挖,这是挖煤窑的规矩。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没娶媳妇,背井离乡的,就为了每月多赚几百块钱,来干上这黑煤窑,家里生病等药的老娘还时不时躺在床上。
      “不会吧,你小子不要乌鸦嘴了。” 郑大明点着烟卷,瞟了王林一眼,还是闷声闷气地说。
      “但愿吧,郑大,上个月一号点的事不会有事吧。”王林还是小心翼翼的。
      “嘘……” 郑大明似乎颤抖了一下,“你小子找死,赵黑财交代绝对不许再提这档子事了,你还说,别让他听到了,灭了你。”民工背地里都称呼老板叫赵黑财。
      “那黑心的才不会来呢,再说也没别人。”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害怕,王林还是四下张望了一下,又嘀咕了一句:“他现在正抱着水豆腐热炕头呢。”
      “别管了,反正是一条贱命,唉……”郑大明叹了一口气,又狠狠地吸了口卷烟。
      “啥叫贱命,就凭那几个黑钱。”王林说。
      “你小子别再罗嗦,硐里的煤越来越难挖了,明天还不知道要去哪里讨活呢,干一天是一天吧。”郑大明说。
      “明天……”王林重复着嘀咕一句,似乎暗淡的眼睛也闪烁一点光芒,还是煤的光面被阳光反射,显得有些刺眼。
      “走!”郑大明吸完烟卷,烟屁股狠狠地扔在地上,又狠狠地用脚碾了碾,“进硐去,今天去挖二号点。”
      郑大明带着王林,还有几十个挖煤工进硐去了。
      硐里有黑暗,有会要了他们生命的危险,但他们似乎义无返顾,因为硐里也有他们要用血汗挖煤换来的极少工钱,他们需要养家糊口。
      现实的无奈总是会战胜对危险的恐惧。
      山下的赵家沟,村长赵万财的房子建在山缝的入口处,红砖绿瓦盖的三层楼房,和整个赵家沟形成一种鲜明反差。前几年,赵万财私下里偷砍了几车木头偷拉到山外卖,赚了点钱,现在又自己开起了黑煤窑,偷挖煤矿,成了一个爆发户。在赵家沟,赵万财俨然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甚至以赵家沟第一村主任自居。
      赵家沟村外有一条简易公路开到赵万财家门口,当时,乡里开这条路时是赵万财负责的,他只把路修到自己的家门口。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难行,可毕竟让赵万财很自豪,整个赵家沟村只有他家通公路。每个进出赵家沟和煤矿的人都要经过赵万财的家。赵万财养了一只很大的狼狗,栓在路口,进出赵家沟和煤矿的每一点动静都躲不过它的狂吠。
      赵万财的房子就象山缝的锁,锁住了赵家沟的一切,也锁住了煤窑的阴暗。赵万财的黑煤窑就成了与世隔绝的死角,更加阴暗,滋生着欲望的膨胀。
      每天傍晚,赵万财的煤都用索道从山上放到山下装车。
      赵家沟的山上有块象乌龟的巨石,石龟的嘴正对着赵万财的家,赵万财说这是一只神石龟,每天采集天地精华,用龟嘴输送给赵万财家,他赵万财才能这么好运。赵家沟人私下里还有一种说法,这是一只妖龟,要不怎么只保佑黑心的人。赵万财对石龟迷信不已,请了一个风水先生满山转了几天,比划了几天,听到的自然是风水先生告诉他石龟怎么好,怎么好的话,心里高兴极了,越发相信石龟就是自己乃至家族的保护神。任何时候都不许村民靠近。
      有一次,村里赵憨那个有点痴呆的儿子狗儿在山里玩,在那块象乌龟的石头下撒了一泡尿,赵万财竟然说是熏了他家神龟,要败他家风水,叫了一帮人硬生生把赵憨和他的儿子狗儿毒打了一顿,还叫他们在那块象乌龟的石头下跪了一天一夜,说是要他们给神龟陪罪。弄得痴呆的狗儿更加痴呆,以后每次撒泡尿都要哭上半天憋不出来。
      赵家沟村委会也设在赵万财的家,一级行政村,赵万财掌管着村委会的大红印,在他看来,就是掌管着赵家沟的一切。
      “赵家沟只有我赵万财点得起电灯。”赵万财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
      太阳更高了,懒洋洋的赵家沟似乎还没有苏醒,阳光下赵万财房子的红砖绿瓦愈发显得刺眼。
      这时,从房子里走出个女人,一个很年轻,很美很白的女人,白得象山上的木棉花,远远看就是一团雾,近看就是一朵云。不是那种苍白的白,是那种奶色的、水嫩水嫩的白;而美,是那种几乎令人不敢正视的美,似乎没沾过人间烟火的美。
      她叫辛月,赵万财家里的女人。
      辛月,谁也不知到是哪里人,都听说是赵万财从南方带回来的,来了两年了,肚子还是扁平扁平的,没有变化。赵万财和死去的老婆有个儿子叫赵富贵,在山川市办了一个经营煤的公司,其实后台老板赵万财,用的都是赵万财的钱。赵富贵是个整天游手好闲,拈花惹草的主,俨然一个西装革履包装下的混混,三十来岁的人了,还没娶老婆。赵万财也拿他没办法。赵富贵在山川,说是打死也不回赵家沟了。赵万财想让辛月再给自己生一个,今后继承自己在赵家沟的一切。
      从来没有人见辛月笑过,据说前年刚来赵家时成天哭哭啼啼的,后来不哭了,就整天板着个脸。
      每天早晨,辛月都要站在屋前眺望南的方向,那时,似乎脸上才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没有见她和赵万财举行婚礼,她也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话,赵家沟人都躲着她,大家都当她是赵万财的老婆。
      奇怪的是,赵万财经常出去,可从来没有带辛月出去过,靠两条腿是走不出这大山的,来拉煤的车都是赵万财的侄子开的,没有赵万财的允许,谁也不敢拉辛月出去。
      冬日阳光下,辛月还在眺望南的方向!
      来人了,土路的远处开来一辆帆布罩着的吉普车,摇摇晃晃的,看着好象随时都要散架了,车后拖着一条长长的尘土,一大片,一大片地连起来,久久不散,刺耳的喇叭声和安在车顶上那盏不纶不类的警灯,令人感觉象抗战时期的鬼子进村。
      辛月径自转身向屋里走去,目光直对着前方,连瞄也不瞄一眼听到喇叭声从屋里出来的赵万财,在她眼里,赵万财似乎是不存在的。
      吉普车终于摇到赵万财的家门口停下。
      “哎呀呀,候乡长,今天什么风把您吹到我的赵家沟视察工作了。”赵万财加快了步伐,几乎是小跑迎了上去,披在瘦高躯干上的棉袄几乎就要掉了,黑乎乎的脸上写满了笑容。
      车上下来一个和赵万财同样瘦瘦的年轻人,脸色胆黄胆黄的,象是刚从医院跑出来的肝炎患者,目光显得勾勾、阴阴沉沉的,他是二洞乡的副乡长侯品富,管着乡里的安全生产 。
      “赵村长,我昨天到县上开会,今天还没回乡里就先拐来你这里看看,毕竟赵家沟还是我挂钩的村嘛,怎么,不欢迎吗?”侯品富说话的腔调也是阴阴沉沉的。
      “哦,欢迎,欢迎啊,欢迎侯乡长来赵家沟指导工作。”赵万财连用了三个欢迎,脸上还是堆满笑容。
      “好啊,那以后就常来打搅你老赵,你老赵可得多指教啊。”侯品富和赵万财打着哈哈。
      “哪敢指教侯乡长,交流,交流啊。”赵万财也打着哈哈,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今天到日子了,每月这个时候侯品富都要上门收月钱,还美其名曰什么指导工作。
      心里的想法也是一闪而过,嘴上可没闲着,赵万财接着说:“侯乡长,快,快屋里请,大冷天的。”
      两个人并肩向屋里走去,却各心怀鬼胎,各自打着小九九。
      “侯乡长,正巧,昨天有个不知好歹的村民夹到一只獐子,被我当国家保护动物没收了,刚想给你送去,你就来了,待会弄点红烧了下酒,剩下的你带回去,现在这个季节,怪冷的,难得抓一只獐子。”赵万财嘴可没有停下来。
      “哦……”侯品富漫不经心应着,心里关心的可不是獐子,他关心的是这个月赵万财挖的煤能分给他多少月钱。
      侯品富又接着说:“昨天在县上开会,省里头有文件下来,治理整顿非法开采和偷挖偷采的黑煤窑,坚决取缔,风声很紧啊,我今天赶紧先来告诉你,你要多防着点。”
      神你要做,鬼你要做,人你也要做,刚才还一副道貌岸然,现在又拿红头文件来吓唬我,还不是想要多拿点月钱。赵万财的心里虽然这么想,嘴上却十分恭敬的应道:“以后这种文件上的事侯乡长打个电话来说一声就行了,不劳这么辛苦大老远的亲自来,侯乡长放心,赵家沟只要有我赵万财在就不会有事的。”
      “哈哈,我还不是惦记你老赵,想来看看你,凡事还是小心点好,能搞才搞点,千万不要出事。”侯品富继续打着哈哈把话挑开了,他知道,这个月的月钱又少不了了。
      “不会的,安全的很,哪能这样就出事。”赵万财应道,心里又想起上个月发生的事,绝对不能让这位侯乡长知道!不,应该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三两句话的工夫,俩人已经走到厅堂坐下。
      “辛月,侯乡长来了,快出来招呼一下,侯乡长可是贵客。”赵万财对着里间喊了一声。
      侯品富阴阴的眼睛似乎一亮,眼巴巴地瞅着里间的门帘。
      “侯乡长,听说乡里这次换届,老乡长要退二线,到县政协当委员了。”赵万财泡着茶,嘴上可没停下。
      “啊,你老赵的消息挺灵通的呀。”侯品富嘴上应着,眼光却没有离开过里间的门帘。
      “老乡长退了以后,二洞乡除了您,就没人能当这乡长了,您真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啊,我赵万财和赵家沟坚决拥护您。”赵万财任何时候都忘不了恭维。
      “嗯,到时候乡人大投票,你老赵可要多尽些力。”以他俩的关系,侯品富说话也没有回避客气,赵万财是山川市的市人大代表。
      “那是自然,只要上头任命,乡人大投票不过是走过场。”赵万财有点飘飘然。
      “虽然是走过场,还是谨慎点好,不小心也会翻船的。”侯品富想到自己在二洞乡的所作所为,心里没底。
      “是,侯乡长放心,我赵万财到时联络联络,保你全票通过。”赵万财说。
      “嗯。”侯品富似乎心不在焉的。
      俩人喝着茶,各自心怀鬼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了一会,辛月并没有出来,侯品富的脸上写满了尴尬,赵万财的脸上还是堆满笑容。
      赵万财心里清楚,侯品富每月大老远的亲自跑来他家拿月钱,不让自己送去,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辛月。也难怪,辛月太白,太漂亮了。第一次侯品富来家里时,侯品富也只晃过一下辛月的面,赵万财还清楚地记得,那时侯品富看辛月的眼睛是直的,是那种直勾勾、定定的,毫不掩饰地看着,根本不顾忌赵万财就在旁边。后来侯品富还时不时向赵万财打探辛月的来历,常调侃赵万财是金屋藏娇,老牛吃嫩草。赵万财心里在骂,可他不想得罪侯品富,侯品富管着煤。虽然,每月卖黑煤都有给侯品富送月钱,但,侯品富也可以随时封了煤窑,自己和他两个人就象一根线上绑着的俩只蚂蚱,谁也蹦不了。赵万财不想这样开罪侯品富,毕竟,对辛月,侯品富只是想想。赵万财不想冒这个险,他相信侯品富也不敢冒这个险,会把辛月的事捅出去而来得罪自己。
      赵万财又想起了两年前的那一次,那是自己去南方卖煤时,车在路上翻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幸好遇到一个大学刚毕业,独自骑自行车体验社会的好心女孩救助。那女孩年轻、漂亮、单纯。竟然就象一块磁石打动自己已经五十多岁的心。后来,自己费尽心机,舌如巧簧骗那个女孩说自己是一家大型国有煤矿的矿长,矿上急需招聘一个财务人员,邀请她来工作,要不可以先跟自己去看看,不行再回去。凭借自己长者的年龄和伪装的慈蔼,那个没有半点社会阅历的女孩相信了自己,跟自己来到了赵家沟,来了才知道上当了。
      那个女孩就是辛月!
      赵万财每每想起此事就暗暗发笑,笑这个事情这么简单;笑自己的胆子太大;笑辛月太幼稚。那时,辛月如果有一点点警觉,自己也不会得手,可是后悔已经晚了,当她踏入赵家沟就再也走不出去了,靠两条腿是走不出赵家沟这大山的!何况自己的妹妹还整天跟着她。
      赵万财本想让自己骗来的辛月给自己下个种,辛月死活不肯,还寻了好几次死,每次都被发现得早。后来赵万财买了一些江湖迷药才得了手,两年里每次都很辛苦,可辛月肚子还是扁平扁平的,没有变化,好象就是偏偏要和他赵万财作对,赵万财怀疑是不是自己有毛病。
      赵万财有一种预感,辛月以后会成为自己的一张牌,是能使自己赢还是会使自己输的牌现在还不懂。
      侯品富也在想,自从第一次来赵万财家里看到辛月,虽然只晃过一面,但辛月的白皙、美丽、高雅,就象梦魇勾起自己内心最深处的蠢蠢欲动,无时不在挑逗着自己欲望的神经,吸引着自己往赵万财的家跑,特别是她的眼神,目空一切闪烁着的空灵,清澈得象一潭水,令人不敢正视。
      侯品富看不起赵万财,也嫉妒赵万财,鲜花与牛屎的丑陋故事偏偏就在他赵万财的身上发生。可赵万财是辛月的男人,还是个每月给自己送钱满足自己另一种欲望的人。自己的权利还是不能,也不敢争夺赵万财的女人。
      侯品富只能在心里想,欲望是摆脱不了的恶魔。
      “侯乡长,这是山里的土特产,带点回去品尝。”赵万财递来一个鼓鼓的信封。
      侯品富知道那是钱,自己的月钱。第一次赵万财在自己的办公室递过来的也是这种土特产,那时自己刚当上副乡长,还准备查封了赵万财非法开采的黑煤窑,那叠厚厚的“土特产”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从此,赵万财每月都给自己送“土特产”,自己也就成了赵万财家的常客。
      侯品富也清楚,赵万财的“土特产”不止送他一个人,还有谁,自己也不知道,但,肯定官职比自己高,所以,自己也不敢轻易开罪赵万财,毕竟,俩人有共同点。
      “哦。”侯品富收起自己的思绪,也没有推托接过了信封。有的事常做了,也就习惯成自然,还有麻木!
      收了“土特产”的侯品富达到目地了,站起身来说:“老赵,那我走了,别忘了到时乡人大投票的事。”侯品富对自己能当上乡长似乎很有信心。
      “侯乡长吃了饭再走吧。”赵万财说。
      见侯品富起身了,赵万财又赶忙接着说:“那我就不留侯乡长吃饭了,我叫人把獐子弄到车上去。”
      “哦。”侯品富又哦了一声,没有推辞,向门外走去。末了,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里间的门帘。
      吉普车又拖着一条长长的尘土摇走了。
      “侯乡长慢走啊……”车后,赵万财的送别声淹没在尘土中,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赵万财不知道自己送走的是神?是鬼?还是人?
      自己又是什么呢?
      晚上的煤还是会顺利拉出去的,赵万财心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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