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情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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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韶进门的时候看见客厅的餐桌上七七八八的堆了好多外卖的塑料碗，言菀的门只微微开了一条细小的缝，从里面透出些黄色的光亮。
原本韩韶所用的所有灯都是为自己设的白炽灯，瓦数很高，灯光一开起来的时候整个屋子的黑暗都无所遁形,变得刺眼非常，可却很利于人工作时候的精神状态。只是言菀在认识韩韶的那段时间里，他第一次带她进自己在法国的公寓，那时候她精神并不好，刚一开灯就被白炽灯照的晃了一下眼。
虽然她并不抱怨，韩韶却全程看见她并不舒服地蹙眉眯了好几次眼睛，之后他便将所有的灯都换成了温暖的橘色。这个为她保留的习惯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没有再改变。
他在进门的时候敲了敲门，里头迟疑了两秒，才开口道：“进来。”
房间里跟客厅一样一片狼藉，他一脚才进去才看见满地都是铅笔画的设计图稿，被不满意的主人揉得面目全非。
她在画设计稿的时间里，很少会有这样极其不稳定的情况，他也只见过些许几次，无论怎么都样都不满意，却故意在较劲似的一定要继续把图画出来时候，也是稿纸丢的满地都是，在渐渐漆黑下来的夜里，神情奔溃地画得泪流满面。
言菀整个右手擦画擦得满手黑黑的铅笔屑，新的一张稿纸上，画了一半的设计图被蓄意涂黑大块，她眉头紧蹙手上的动作渐渐泄愤般用力起来，铅笔的笔头顿时“啪”地一下断掉，弄得她更烦，砸了铅笔挥手就怒气冲冲地一把掀了台上所有的稿纸。
韩韶好脾气地走过来，捡起地上几张设计图放回桌上，看见言菀跟自己过不去，气红的脸上还带着画图时候沾染上漆黑的铅笔污渍，觉得好笑，伸手用骨架突出的手指去抹她脸上的那块脏。
言菀心里犹豫了片刻，不知道要不要跟韩韶说晚上的事，她想一下问他：“你回来之后工作还算顺利吗。”
韩韶的视线转过来笔直地对上言菀的眼睛，一时不知道她所指的是不是那件事，心里的哪一块却在隐隐地担心。
言菀见他久不说话，刚要说的时候，韩韶却在灯光下璀璨地笑起来：“除了遇到些小麻烦之外，其他还算顺利，没什么需要特别操心的事。”
“你只要安心地做自己的事就好了，其他什么都不用管，菀菀。”
你心里所想所担心，我都会去一一解决。
所以菀菀，你只要乖乖的在我身边就好了。
言菀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他仿佛知道她要跟他说什么，好像又不全是，韩韶的眼神一瞬间深邃起来，好像在担心什么又像是要证明什么一般俯下身，目光流转交汇，言菀一惊，想要后退一步却被他紧紧钳制住。
深吸一口气，韩韶压迫性的薄唇倾倒下来，带着成年男子的坏笑模糊了她的思想。他在她的唇边辗转流连片刻，像是不够似的更加深入，炙热的唇舌攻城略地，长腿逼近，折住她腰的手更加肆无忌惮地用力，她靠的越来越往下，堪堪抵住画稿的台面。
她没由来的一阵慌乱，想要抵抗他的手被他捉了手腕举高钉在头顶，这一边他像是不满她抵触的情绪一般更加用力地侵入。
后面是凉凉的桌板，而身前却贴着每一处都烙铁一般烫人的韩韶，言菀在水火之中，身子一软，围绕在他背后的手紧紧地把薄薄的衬衫拉出好几道皱巴巴的褶子来。
过来好久他方才放开她，言菀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七荤八素，没意识地舔了舔有些肿胀的嘴唇，韩韶眯起眼睛，一双桃花眼底泛起危险更甚。
“菀菀。”韩韶轻轻唤她，声音是难以克制的暗哑。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桌台边被移到了床上，他将两只手支撑在言菀的两侧，柔软的床垫在两个人的重量之下深深陷下一角，他抵着她按兵不动，可即便如此，言菀不去触碰也能够感觉的到他渐渐变得灼热的皮肤和浓重的气息。屋子里韩韶身上带有的麝香味越来越浓厚，他的眼睛里已经蒙了一层情欲的意味，俊逸的眉峰更加紧蹙，只是她不说，若她不说，他便克制隐忍着不动。
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每一次，每一次他想要的关头，都会停下来这样看着她，只要她不愿意，他便不强迫。
回想起那么多次，他生生忍下克制自己不去碰她，言菀便心有愧疚。
一生里，会遇到哪一个人愿意陪伴在身边，洁身自好地等待这样久的六年。想起来在韩韶身边匆匆经过的女人，哪一个不是如花似月卓越多姿，他却偏偏要了一个平淡如水的言菀。
她伸出手，捉了他的衣襟。
“言菀，我们来日方长。”
秦城祐冷峻的面容带着清清冷冷的声线在脑海里骤然划过，言菀的身体僵了僵，眼底渗出咸湿，带着夜风的凉意迅速渗透干涸。
“菀菀...”韩韶紧紧攥了被子，于心不忍。眼底瞬间覆盖上星光倒影般的温柔，掩盖了所有的灰烬，他低下头吻了她的发，与她侧身儿而睡。
夜凉如水，他身上滚烫的汗水顺着他清晰的轮廓缓缓落下变冷，言菀伸手抚平他额间的褶皱，承受所有被寄予的温情与感动，只是神情茫然再没有火焰。
韩韶一低头，眼睛一与她对视，她便搂了他劲瘦的腰把脸埋在脖颈处不让他看自己的脸。韩韶闭上眼睛呼吸昂长地搂住她，她紧紧抓了他漆黑的发丝，悄无声息地在被子里落了泪。
“菀菀，愿不愿意嫁给我。”
窗外的星辰如河水一般缓缓流淌，树影婆娑，沙沙的响声似近似远越来越不真实。他再一次想要她给予自己等待多时的承诺，只是言菀没说愿意亦没有应允，她听见自己内心干涸之后投入石子之后空旷的声响，抬起头，潮湿的眼睛倒映着两湖皎洁的明月光。
城祐。
她记得他给了她年少时光里最深情的面孔和最温暖的笑，在后变成利刃一般反过来在胸上捅下伤口。
若不能遗忘，即便日后再如何再被给予如何洪水滔天，天长地久的刻骨，都无法再在代替先前的那一个人。
见了秦城祐之后，她才知道，即便内心再如何抵触，真相仍旧是，韩韶在身边小心翼翼如珍似宝呵护的六年，都抵不上再次相见的那一眼。
只是大概再不能够回去了。
想起来，外表仿若甘之如饴的六年，她不过都在反复检阅心口的情伤。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情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