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只是告知 ...
-
谦承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生生的鱼肉放在纪蔚然的碗里，言菀在这头向杯子里又加了一点果汁，拿着杯子一口口地缀。
三个人各怀心事，闷头吃着碗里的东西。包间里的气氛一时间诡异非常。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站着看三个人这样一个吃法，忍了好久，终于等到上完最后一道云腿豆腐的时候深深鞠完一躬，走出去紧紧带上了门。
言菀觉得气氛实属微妙，中途出去上洗手间的时候，闷闷地戳了半天碗里鱼肉的纪蔚然可怜巴巴泪水涟涟地抬头看着谦承景：“二哥...”
谦承景看着她的脸，狠狠地咬了一下牙关，握着筷子的手赌气似的加了好几分力道，在柔和的黄色灯光里纪蔚然听见谦承景手上的木漆筷子艰难地“咔咔”响了好几声，于是她眼底的潮湿更甚。
“等下你先在我车里等着，我和她谈完之后送你回家。”他妥协道。
“恩..”纪蔚然突然委屈了一下，低下头把鱼肉送到了嘴里。
晚间。
言菀关了车门，坐在车上心事重重。
若一个人抱了另一个人太久，身体就会自主地就会记住那个人周身的气味和形状，在某时某刻遇见谁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做出从前的反应。记忆刻骨绵长，连着今后不能忘却的时光还是在反复地被提起。
十九岁的夏季里，在秦家的门口能够闻到浓郁的栀子香气，言菀的青丝在脸颊擦动，秦城祐轻轻抬手把她垂下来的发别回耳边。
“菀菀，我一直觉得你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起初我以为跟夏天开的栀子花是同一种浓香，可今天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菀菀。”他渐渐靠近她的耳边，如从前一样恋人低声耳语，“你难道不觉得就连在风里都能闻到你身上散发出的薄情的气味么。”
毫无疑问的，曾经做过的，心有余悸的事，对方也还始终在耿耿于怀。
夜色如水，在闪耀的灯光下，谦承景亦面沉如水。
“言菀，我并非有心提醒，只是告知一声，现在哥要开始对韩氏大动手脚，大概除了你之外再没人能拦得了他，在此刻最好下了决心该怎么做，别把自己弄得里外都不是人。”他向前走了两步，想到了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若你觉得无心为这事费神，那隔岸观火便是。”
言菀咬了一下唇，点了点头说：“谢谢。”
谦承景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说什么便回过头走了。
隔岸观火。
言菀嗤笑了一下，心里无比的烦躁。
秦城祐也连着烦躁了好久。
他关了洗澡水把头发拢在脑后，单单在腰间围了一块白色的长毛巾就从浴室里走出来了。
韩向妍本来在帮他切刚刚带过来的水果，削完精挑细选的苹果，切成了一个个小块放在小盘里，葡萄也洗的晶莹剔透的样子，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她完事之后便坐在客厅里等他。秦城祐拉开房间的门什么话也没说，径自走到厨房里倒了一杯水喝。韩向妍远远地看他生的轮廓深邃的脸漫不经心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胸膛上的水珠顺着腰肌两侧锻炼出来的人鱼线滑进更下面，色气十足，不禁微微红了红脸，坐正了几分。
他打开手机，按了几个键之后拨通了一个号码，那边只响了几声便被接通了。
在深不可测的夜晚里，秦城祐低沉的嗓音格外磁性和危险。
“把握好时机就着手开始在二手市场收购股份，把事情办完。我可以等片刻，但是不会有太久的耐心，你最好手脚快一点。”
那头答应几声，他便不给他再说下去的机会按挂了电话。
秦城祐喝完一杯水，转头看见韩向妍乖巧地坐着，小巧的五官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坐着微微红了脸，本该有的怜香惜玉之态，在眉眼之间却不可避免地渗透出她亲哥哥的影子。
“城祐，我今天特地跑去挑了好久的水果，过来吃吃看。”韩向妍擦淡色指甲油的葱白手指在苹果上插了几根牙签，她拿了一块形状切得还不错的苹果，笑吟吟地递到他嘴边。
“你走吧。我今天没心情陪你。”
韩向妍愣了愣，看秦城祐的清俊脸上凝了一层冰霜似的难看，便讪讪收了苹果放回玻璃碗里，只是笑意仍旧不减，自顾自地拿出来一只保温壶打开，里面的香气顿时随着蒸腾的雾气散发出来。
“我在家煲了红枣糯米粥，知道你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就只放了一点点的白糖，糯糯的很好吃。你平时在重木经常处理事情到很晚，有时候还要熬夜，粥是补气血的对身体很好，”韩向妍拿着小勺子把保温壶里的粥倒在晶莹剔透的薄瓷碗里端过来，“我熬了很久，多多少少喝一口吧。”
那一碗糯米粥的温度徐徐透过瓷碗灼烧着手指，韩向妍隐忍着，秦城祐不开口，她便倔犟地拿着烫手的碗不移不动。
秦城祐看见她端着碗的手指慢慢显现出高温烫伤的红色，有些不忍，接过了她手里的碗喝了一口粥。
韩向妍笑起来，知道他不喜欢她多留，便上前拿了放在沙发上玫红色的皮包对他说：“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秦城祐点了点头，送韩向妍一路到了玄关，等她穿好了鞋他便走上前一步替她开门，他还未干的头发上一滴水顺着从他的鬓角滑下来，因为靠近而看得无比仔细，秦城祐别过头，那双笼了春水的狭长眼眸目光流转，定定地与她直视。韩向妍的脸红了一红，微微笑起来的时候，他低沉的嗓音温醇地飘进耳朵里。
“以后不要再过来了。”
秦城祐手上微微用力，推开了门，对站在门口的司机说道：“送韩小姐回去，天黑了开车减点速度。”
司机答应了一声，在前头带着已经僵直的韩向妍走。
秦城祐在后，慵懒地将手一伸，“呯”地关了门。她眼眶里酸了许久，听见门后隔绝的响声在耳边投了一颗炸弹一般轻声爆炸，她一颗眼泪猝不及防地“啪嗒”一声，掉在大理石砌成的地板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只是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