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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莫名也会越走越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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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前龙马承认自己的感情的确是迟钝了一些,但一些很明显的事只要眼睛不瞎就能看出来,他只是感情迟钝又不是智商残疾。可他没有办法回应龙崎樱乃。她几乎是他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个认识的人,但这么久过去他也没有和她走得更近一些。他原来的确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问题占据了他原本应该用来打球的脑容量。
原来对于龙崎樱乃这个人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看法,毕竟与她的接触也是在不经意间,他也懒得去琢磨。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容易害羞。但相反的是......他对她越来越抵触了。
......
真由从似乎密不透风的医院摸索出了一个貌似看起来确凿可靠的消息,这件事让她很难开心起来。幸村精市居然说他要做手术,开玩笑,她觉得简直是荒谬。
其实手术什么的不做也是完全可以的,就算是保守治疗,也就是难受一点,不会太影响生活。或许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再打网球或者进行别的体育锻炼了。而且成功的概率似乎也不是很好,就算是再简单不过的伤口缝合手术都有患者一定的几率伤口感染从而致死,更何况这种大手术也许一个闪失不说病治不好没准连命都保证不了,十个人来选大概九个人都不会去做的。
可幸村精市就是这么一个固执的笨蛋而已,她见识过他的固执,被别人称为执着。总之她是不能理解的,就相当于将生命作为筹码并且把自己作为赌注,一同押上命运的赌桌,就为了搏一把重新回到球场的概率,这真是有着江户忍者那种“松开刀柄就是死”的高尚觉悟。只是命运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不可知的庄家,即使有成千上万的筹码它也能席卷一空。
要知道上天给他的实在太多,总是要收回些什么的。
想到这儿真由莫名地想要哭。他的网球能打得这么出神入化,或许真的是他一个人承袭了两个人的健康与天赋,也付出了他与她两个人的汗水吧。其实原本这些也应该有她的一半。
这种感觉就像她自己也一起被押上赌桌,不希望输,反而希望show hand之后能够搏回更多的筹码从而加入到下一场与命运的赌博中,甚至连她也一起赢回那一半。
这同样也是幸村精市下定决心做手术的初衷之一,除去他对于网球运动无上的热爱,也就是想要为了他身上背负的本该属于真由的荣耀。从小他就知道无论把事情做得多好都不会被夸奖,他不很明白。后来长大了一些就懂得了,在父母心中,尽管不想要妹妹,但却理所应当地要求她成为一个优秀的人。她不能,于是更加自然地将这份优秀重叠到他身上,认为他身上的好都有妹妹的一半,原本妹妹也可以像他一样,却没有机会。似乎真由的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存在造成的,强逼着他形成了某种深深的负罪感,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背负起“真由不行都是因为有了精市”这种愧疚感,或许真由也真的该向他讨要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更何况他视网球如他本人,况且他也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
......
果篮和棒球帽什么的是真由的探病的二件套,她不敢直接去见幸村精市,她知道幸村精市上次虽然没有对她说过分的话,那只能说明他的人格修养很到家,但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已经压抑不住对她的怒火了。幸村精市是一个很能压抑自己内心情感的人,极少有不快的感情流露。可是他向她明明白白表达了他的不满。这倒也是应该的,如果他不说她,只会让她更煎熬,他也仍然履行他作为哥哥教育她的义务,只是让她心里还是蛮不好受的。
她只是靠在病房外走廊的墙边观察着他。一般来说白天病房的门都是不允许关上的,因为医生随时要查房询问患者的情况,这也是在医院里长大的真由所熟知的。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有机会在这里仍旧观察着他。他正翻着什么书,眼帘垂下来。不过说实话他真的很漂亮,眼睛形状很好看,脸型也很圆润,是一个美人必备的东西。不过别人都说她长得像他,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偶然也会暗然欣喜起来,也许他真的是个女孩子的话,应该就是这个样子。
可是似乎不是思考这种问题的时候,她抱着果篮站在这里已经有半个小时了,不知所措。本来她的体力就跟不上,又严重的缺乏锻炼,现在脚后跟直发麻。幸村精市有意无意向门外面看一眼,她就往后挪一挪直到看不见他,她深知在她看见他的时候他也能看见她。或许是第六感这种东西真的有让人拥有第三只眼睛的功能,或许是他只是看一看医生有没有来。
“这是谁啊?看这衣服倒像是青学的。”
她心里一惊,虽然就快要放假了可是毕竟还在上学,校服什么的也一直箍在身上。她真是欲哭无泪了,早知道就该在家里换了衣服来。
她偷偷抬眼看了说话的人一眼,原来是一群不是一个......不过这个衣服真是眼熟啊,该不会真的上演冤家路窄的戏码吧......
“切原。”
真是冤家路窄躲也躲不掉了,真由急忙装作没有听到,低着头把脸埋下去埋进果篮里,转过身想从这群人中间找到一个能够逃掉的契机。
“你怎么会在这里?”
真田听起来也有点惊讶,只不过这点惊讶都被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给压下去了。真由还是想装作没有听见,径直加快了脚步。
“幸村已经看见你了,你要再走那么快他会出来把你拉住。”
这句话彻底彻底摧毁了真由的全部勇气。她不得不承认真田是个说话稳准狠的家伙,就像一柄杀人无数的日本刀,随便一挥便能直击要害。这到底是阴险还是别的她也不知道,总之这击溃了她的心理防线。
“真田学长好,各位学长好。”
她抬起脸来面对眼前的人,大概是被她那张脸给镇住了,除了真田以外的好几个人都一副活见了鬼的表情,似乎没有心理准备承受“女版幸村”这种事情。她好像没有和他像到那个地步吧?连双胞胎都不是,充其量一个父母,甚至性别都不一样,是不太可能长得一样的。
“我想你应该找他有事吧?”
真田这个人真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最好诠释对象,丝毫没有管边上环境的变化,仍然将语言的利箭瞄准了话题中心。
真由笑了笑,将果篮递到他面前:“帮我给哥哥,谢谢。”
“为什么不自己送?”
“我做了不好的事,对不起他,所以没有脸面去看他。”真由头一次将自己心底里的话毫无顾忌地说出来,“其实如果我在一开始就很依赖他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可是真田学长,我说过你们都是优秀的人,我哥哥只是我哥哥,连我的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如果我哥哥再不要我,我又那么依赖他,我要怎么办呢?所以不学会恨他我就没办法离开他自己生活。”
“有必要一定要恨么?学会独立没有什么不好,但是恨这种东西不但没有用也只会伤害你自己,也会让那些关心你的人更失望,我想幸村不是没有对你说过类似的话。”
“他没有,他一直在娇惯我。”真由笑,埋下了头。
“但他总是希望你学会的吧?没有哥哥不宠爱自己的亲妹妹。”真田转过身不再看她,而是转向他身边那群沉默的队友,“我们走吧。”
真由看着他们走进去,一个人孤零零地往回走,心里填满了矛盾与疼痛。或许她的确错了吧,幸村精市对她的教育最缺的也许就是这种最凌厉的话。他一直用最温柔的语气与她说话,即使再怎么被伤害也不吭声,仍然会在她摔倒的时候笑吟吟地扶她起来,叮嘱她睡前要吃药之类的琐碎事。他一直都在等她学会去爱的那一天,她却总是让他失望。
现在他或许已经绝望了吧。她不知道。
之后真由又去看了他好几次,每一次都没敢让他看见,只是在暗处或拐角偷偷看一眼确认他还好就离开了。只可惜每一次都会被玻璃的反光出卖,幸村精市当作没有看见她,低头看他自己的书。他知道她也不想当面与他见面,他也不知要对她说什么,现在不见面对谁都好,至少不会有尴尬的情况发生。
他做手术的前一天晚上她勉强和他见了一次面,不知怎么开口的她只把果篮留下就仓皇地逃掉了。他脸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舒服还是被她气得,但他居然没有阻止她,居然就放掉了她。其实她是不敢面对他。手术如果成功了,不久后他就该出院了吧?回到学校他怎么还有立足之地呢?然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真是幼稚可笑至极,简直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幸村精市的确对她很恼火,但是医生已经告诉过他要控制情绪尽量保持开心的状态,这样会有利于手术成功还有手术之后的康复治疗,因此他决定不生气,也不跟她说话,看看她到底要做些什么,是不是真的有所改变。
事情当然没有糟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幸村精市也不可能对情书的事情采取不闻不问的冷处理方式,这件事还是关乎他的名誉问题。幸而他的记忆力还是很强悍的,情书的主人他也差不多都记得年级班级和姓名,于是就自己动手一人给抄了一首松尾芭蕉的俳句,不过他把这件事做得很聪明——这些诗的大概意思都隐晦艰深,很难看出他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偶然有几个人他抄的《魏尔伦诗集》上的几首短诗,唯一能欣赏的也就只有“幸村精市亲笔书写的清秀字迹”之类不实际的东西......本来学妹们对他的迷恋也是短暂的,当她们知道当年的行为是可笑的时候她们才真正成熟,才能真正像花朵一样去绽放。
不过还好只有二十几个人,他觉得这样也算一种及时补救的措施,让学妹们觉得将情书回寄是为了保护她们的感情而非伤害。
他做手术那天是个周日,天气晴好。她知道那些她在病房门口遇见的学长都会去。她也很想去,只是人家去了是给他信心,她去了只能让他情绪波动。堀尾问她要不要去看网球比赛,她拒绝了,呆呆地看着天上的云,盘算着时好时坏的念头。不过听说今天有真田的比赛,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偷偷地去看了,在最后面坐着。那场比赛开始的时候立海大的那些学长就已经全部走光了,她也很清楚他们要去做什么。原本之前她已经看见真田把目光投向了她似乎在询问她是不是也要跟去,她想大约是来不及了吧,这个时间大家都要跑着去,她大概会受不了,于是低下头不去回应他的目光,表示自己要留下来。立海大空空的坐席后面只有她一个人,越前龙马明显也看到了她坐在立海大这一边,但他也并没有表示别的感情。堀尾也看见了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似乎是让她回到那边去。可是这样不好吧?立海大就剩下真田一个人留在场上,她听见真田告诉她哥哥一定会赢的,或许她和幸村精市相似的脸至少能够给真田一些鼓励罢了。
和真田打的是越前龙马,她当然不会不知道真田很厉害,因为幸村精市就很厉害,但是越前龙马居然真的就硬生生地扳倒了他。真田有时目光会落在她身上,他帽檐下的目光深邃,有些沉重得压着她,她看着他,一言不发。
或许她不该呆在那里,也许就是她影响了真田的发挥。比赛结束后她低着头想往回走,真田却在背后叫住了她:“你为什么要留下来?”
“我长得像哥哥啊,或许我应该借一件你们的衣服来穿,会更像的。”真由笑起来,“你不是要帮他赢么?”
真田沉默了半晌,忽然吐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来:“谢谢。”
“为什么谢呢?”
“其实......”真田把剩下的话压回心里,转过身背着网球包离开了,“没什么。”
真由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仍然低下头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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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幸村精市真是完好无损地从手术室出来了,真由虽然很惊讶但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毕竟么,幸村精市对她来说就是个创造奇迹为生的人,谁让他有两个人的运气呢?她这么倒霉他怎么也该运气更好一点才对得起她给他的运气。
这些都是玩笑话,真由还是对幸村精市的康复寄予祝福的。
但是说起来康复治疗能够扛过去的话大概就不会怎么样了,可是要比赛什么的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她觉得全国大赛青学拿冠军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不久前是个病人大约也不会发挥出太高的水平,再说了还有个越前龙马呢,这个家伙是个最大的不定项,而且消失了一段时间后简直变了一个人。但无疑是变得更厉害了。不过这在她看来无疑是个大冷门......她在神奈川的时候立海大附中是很强悍的,横扫全国无敌手。年年都在拿冠军,幸村精市在她眼里也是个极为霸道的网球选手,她甚至一度认为他将来会去打职业网球,谁知道他的理想居然是做一个花匠或者画家,真是奇怪。
这个冷门在她看来与运气也不无关联。这次手术能做成功真的是七分靠了天命,想来是他在手术里用掉了太多的运气,结果导致向老天借了太多还不起,老天恼羞成怒关键时刻放了把高利贷,收起了全队人的运气来还债......但是这样不也是很好的么?他们如果真的要对此作抉择的话肯定是选择用运气支援他的健康而不是攒起运气来应付比赛,因为是真正的好朋友。
一想到这里真由就妒忌得要命,什么时候她也能有这样的好朋友呢?
然后她不由得想到了樱乃和越前龙马。
樱乃和越前龙马仍然没有什么进展,好像反倒还越来越疏远了。真由心里有点生气越前龙马的迟钝,这个人是不是天生就是感情色盲还是什么,樱乃是个那么容易害羞的女生,他就不能主动一点么?这种事总不可能女生主动吧?难道他还真的想要娶一个网球拍回家么?
越前龙马当然不可能不知道,已经很明显了。只是他不想违背自己的意愿。他是真的不喜欢龙崎樱乃,也不可能喜欢她。偶尔帮她,也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她。关于他为什么不会喜欢她,原因有二:首先,性格就和不来,本来他就懒得猜人的想法,龙崎樱乃的哪个想法不得让人猜上一猜?第二他不喜欢说几句话就脸红的女生,因为他觉得她们说的话多半是让他听不清也听不懂。脸红是可以的,不脸红就不是女生了,可是能不能劳驾说话声音大一点呢?
他倒也没思考过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这也不是他能决定的。有的事情水到渠成,在这之前他只要打打网球就好了。该出现的自然会出现,又何必限定标准逼自己去选择呢?喜欢一个人的感情,真的预见一个正确的人,自然会出现,并不会因为相处时间变长而产生情愫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