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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双生雪莲 双生雪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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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几日,终是到了山顶。曾珉不敢大意,小心靠近险崖边上的雪莲,他愣了一下,那竟是一朵双生雪莲,这可是千载难逢啊!
双生雪莲,本是传说之物,曾珉未曾想过能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冰天雪地间,一株雪莲独立于此,一朵居然十四瓣花瓣,呈初开之姿,花瓣洁白无垢,若绝尘仙子,玷污不得;花蕊带着淡淡的鹅黄色,在风中微微颤动,有如绝世美人,婀娜多姿。
在美丽的外表下,往往是危险与残忍。花梗上长着细且坚硬的短刺,把曾珉的右手刺伤,血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恍若殷红的梅花,盛放在雪中,为这单一的雪白世界平添了一抹红色。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用冰蚕丝制成的锦帕,把双生雪莲包起来藏进袖中。在白色里衣撕下一条干净的布带,包扎了血淋淋的手掌。
曾珉小心翼翼地倒着往回走,他已经感觉到身下的雪崖在轻轻颤抖,他丝毫不敢大意,脚下生风,一个云梯纵落在安全之地。
未待他长出一口气,脚下就传来剧烈的震动,竟然是那处险崖崩塌,引得再次雪崩。
曾珉硬是提上一口气,向上窜去。这一跃便失了踪影,如鹰隼般翱翔在九天之上。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青丝在空中凌乱的飞舞着。刺骨寒风似刀一般刮得脸颊生疼;雪花,白色的雪花像一把把利刃,划过曾珉的颊边,带出丝丝红艳,不知是雪融成了血,还是血融为了雪。
曾珉半眯着凤眸,以手挡住雪片,护住脸上的伤口,担心那不易制得的面具毁了,岂不可惜。不多时,左手手背上就已被划出数道口子。
曾珉如一片雪花,在风中飘荡着,逆风前行,举步维艰。尽管自身内力深厚,连使了一盏茶的时间的轻功,任谁也吃不消。
脚下一空,整个人像中箭的白鸽急急下坠,眼见着就要往雪地上摔去,人却在半空中轻踏了几步,缓了下坠之势。
曾珉单膝点地,幸亏雪崩已过,但他还是不敢多做停留,匆匆下山,后背早已让汗水沁湿,不住暗暗感慨:真是惊心动魄,再差一点就恐怕与宁茗阴阳两相隔了吧!
右掌再次渗出血,却也顾不得了。待会到雪雕的“洞府”后,方得以歇息。
曾珉冷峻的脸庞显得有些发白,感觉几道红痕微微发着烫,才取出金疮药,洒在伤口处。
解下别在腰间的酒囊,喝了几口,一股暖流在体内慢慢散开,好不舒服。曾珉伸展了一下筋骨,往洞里挪了挪,刚要往后靠去,腰间一个激灵,当即起身去看。好在是虚惊一场,原来硌到腰的不是什么石子,而是一株被冰封的雪芝。当真是捡到宝了!
那株雪芝因为被冰封,反倒让人看得清楚——只有巴掌大的雪芝红得滴血,褐色的托柄细小去生着短刺。曾珉很庆幸这株雪芝被冰封了,自己才再次躲过“血光之灾”。
取出小锄头把雪芝凿了下来,寒气丝丝深入空气。刚一接下雪芝,曾珉便觉左手酸麻。
原来,这雪芝乃至阴至寒之物,可解百毒,亦可炼百毒,是好是坏皆在一念之间。
曾珉忙将它放置在火堆旁,伸出双手让让火烤暖。被寒气侵噬的双手才逐渐恢复知觉。然而,右手的绸带也重新湿润,黑色的血蔓延开来。
曾珉用内力将其震碎,逼出毒素,黑而稠的血自伤口处渗出。他走到洞口处,抓了一把碎雪撒在右掌心里,让其融化洗去污血。
雪,很冷,沾在伤处,更疼,刺骨的疼。
转说宁茗这些日子在文伯的监督下,总算是把伤给养好了。为了躲开文伯的苦药汤,宁茗用了极好听的托辞才说服了文伯,离开竹轩,回到湖畔的竹屋。
练完几趟剑法,已是一身汗水。宁茗打了几桶水,洗去了身上的臭汗,才合了竹屋的门窗,提着剑去寻吃的。师兄曾珉不在时,他总是得过且过,这张嘴大概是怎么也养不刁的。
紫悦客栈。
“二爷,您来了,给您留了楼上雅间,您先喝口茶。”一进门,小二就立即上前招呼他。
这客栈,是师父生前的产业,师父仙去以后就一直由师兄在打理着。
雅间临窗,刚好看得见街上熙熙攘攘。
“二爷,您慢用。”待小二将饭菜摆好,宁茗挥手示意他下去忙活。
没过多久,楼下来了对唱戏的祖孙,咿咿呀呀的,听得宁茗心烦,招手唤来小二,给了他几两碎银去打发他们走。
小二还没走开几步,就听到楼下传出的哀嚎求饶,宁茗微微蹙起了剑眉。
“李管家,求求你放过我那可怜的孙女吧!”老者一身灰布袍,跪在地上,不停地向那个满脸横肉的李管家磕头央求着。身后的女孩不过豆蔻之年,也同那老者跪着,发着抖,不住抽泣着。
李管家无动于衷,狞笑道:“放过你孙女?那你就还我钱来。”
“这、这……”老汉急得说不出话来。李管家见他语塞,便伸出肥硕的手掌拉过女孩纤细的胳臂,搂在怀中,对那女孩上下其手。
女孩手无缚鸡之力,又怎能推开李管家这样的大汉,急得哭出了声。
一声惨叫,李管家推开那女孩,捂着被竹筷穿透的手掌,朝四处望了望,沙哑地喊道:“谁!是谁!?有种的给大爷站出来!”
“哪里来的野东西,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宁茗的声音冷如寒潭,面色如霜。
李管家闻声望去,宁茗的半片面具闪着寒光,犹如修罗般无情。修长白皙的手中握着一双竹筷,好整以暇地敲着酒壶,发出“咚咚”清脆的响声。
李管家忍着剧痛,装出一副凶恶的模样,道:“小子,你可知爷爷我是谁!?竟敢出手伤我!”
“哦?你是何方神圣?”一道爽朗的声音自门口处传来。
李管家很是得意的回应道:“爷爷我可是静王府的大管家!”
老汉祖孙二人早已被小二送了出客栈,剩下的食客都颇有趣味地看着这横行乡里的管家如何收场。
紫衣人摇着铁扇,慢悠悠地自他身旁而过,身后跟了三名侍从,“啧,静王府的大管家?看来啊,当真是天高皇帝远呀!”随意地扬了手,轻蔑道:“那你记住了,在下也姓陆,双名潋遥。”话锋一转,“扔出去。”跟在最后的张念羽和袁纶得令,提起他的双臂往外甩去。
李管家哀嚎了一声,碍于颜面不敢声张,只好在众人的嘲笑声中灰不溜秋的离去,心中仍是不甘地想着日后的报复。
“扫兴!”本想自己动手收拾一下那不知好歹的东西,却被人抢了先,心中难免有所不快。冷冷抛下这一句,丢下筷子提着剑就往楼下走。
“公子留步。”陆潋遥拦下他的去路。
宁茗抬起清亮的眸子望向他,缓缓开口道:“兄台有何事?”
“公子可否赏脸,与在下交个朋友如何?”背后被人用剑柄捅了一下,陆潋遥在心中窃喜着。
宁茗闻言朝他拱了拱手,“陆兄,在下宁茗,幸会。”
萧毓策站在陆潋遥的身后,听到这话也不自觉地抖了抖嘴角,这人,可真是……
陆潋遥收起铁扇,回了他一礼,道:“幸会,”又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宁兄弟,在下冒昧,可否向你打听一事?”
几人捡了个干净的桌子坐下,小二见此情形忙端上一壶上好的白茅,为几人倒上。
“陆兄,但说无妨。”宁茗端起茶杯抿了几口。
陆潋遥在怀中取出一枚琥珀,上面刻着一个“遥”字,雕着飞龙和彩凤。递过给他看,“宁兄弟,你可见过这种琥珀佩?”
摩挲着掌中温润的琥珀佩,宁茗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消失不见,可还是让有心之人捕捉到。还回琥珀,“抱歉,小弟从未见过做工如此精细,用料讲究的琥珀佩。”
接过琥珀佩,陆潋遥面露失望之色,“无妨。”
宁茗本就无意多留,见无他事 ,便起身告辞,“陆兄,要是若无他事,小弟就先告辞了。”
“后会有期。”既然人家不想留下,陆潋遥也不强留。该走的走,想留的留。
萧毓策抱着剑,坐在陆潋遥的身旁闭眼假寐。陆潋遥在袁纶耳边细语吩咐了些什么,袁纶点了点头,朝张念羽使了个眼色便匆匆离去。
萧毓策仗着自己内力深厚,“偷听”到了他吩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