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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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这件事困扰她挺久了，但她一直没说，谁都没有告诉。
贝斯蒂怔怔的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黑发男子，从他蓝色的眼眸中映出自己无所适从的身影，那温润的颜色让她有些晃神，那个困扰了她很久的问题在此刻再次涌上。
“爵士，小恒星死掉了。”她听见自己用如此平淡的语气诉说着既定的事实，毫不意外在对方虚拟影像的眼中看到遗憾的情绪，贝斯蒂赶在他说出慰藉的话语之前，用平稳的声线继续说道：“就在我面前，我看着他的光学镜熄灭，感受着他的生命流逝，倾听着他的过往芯声，从头到尾一丝不漏——但是为什么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哽咽在喉咙之中百转千回不上不下，她将唇抿成一条没有温度的线条无声的问道。
——为什么我没感到任何一点悲伤呢？
她无声的质问自己，质问自己为何如此平淡的接受了他的死亡，吸收着原本属于他的能量充实自己的火焰，感受着他所压抑在芯底的所有情绪之后，为什么还能依旧无动于衷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悔恨、悲伤、绝望的情绪充斥在自己的感情模块将自己淹没呢？这无论对谁来说，都太过残忍了。
爵士没听清她最后说了些什么，于是重复询问。贝斯蒂有些晃神，莫名伸出手去触碰对方的眼睛，在中指刚刚接触的一瞬，爵士的身影似信号接触不良微晃几下，如此一来落空的手就停在半空从全息影像中穿了出去。
——假的。
眼前的场景在一刹那间交替重叠。巨大金属钢爪也曾以同样的方式触碰虚拟的蓝色影像，她看见对方穿透时略微的停顿，蓝色光线打在机甲上折射出的光芒也曾无比耀眼。她用尽全力去回忆过去，抓住光阴的尾巴如救命稻草不肯松手，这样一来，她看到了更多的景象，藕断丝连般一个个交替纵横。
她听见自己曾说——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我真的真的很想你。】
——假的。
【我很生气。】
【我说，我是真的真的很生气。】
——假的。
甚至在更早之前——
【——闭嘴！！！】
【你知道绝望吗？】
——都是...假的...
她反复为自己所有的情绪打上红色大叉，警报弹出红色窗口病毒般占据所有板面的空间。她不明白，既然什么都感觉不到，为什么偏偏会在适当的时候做出适当的反应呢？不符合现实的事情全都变得理所应当而又顺理成章的发生了，愧疚也好、怀念也好、悲伤也好、这些复杂的简单的情感，为何该悲伤的时候悲伤却并不觉得悲伤，该喜悦的时候喜悦却并不觉得喜悦，该怀念的时候怀念却并不觉得怀念？
这不正常，不是吗？但，为什么。
她没有感到丝毫困惑却再次发起疑问。
——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甚至连发现这件反常事情时该有的恐惧也完全不存在呢？
她不解的歪头，收敛了所有表情的脸上如死水般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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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响起的内线打断了贝斯蒂继续深入思考下去，仿佛一双无形的手将她从自我否定与回忆的泥潭中拉扯回现实。
——“我们已经到达坐标地点，但这里什么都没有，你确定是在这？...等等，地上有轮胎痕迹，沟壑很深，说明曾运输过大型设备，痕迹尽头有基地存留过的痕迹，所以——”
“——基地金刚？或者说移动基地？”托火种源的福，他们对这个概念并不陌生，毕竟前不久NEST的基地就曾长腿溜达了一圈。
“果然吗？”贝斯蒂脸上写着红蜘蛛果然没骗我几个大字：“即便只是虚张声势，却能叫人类闻风丧胆。”不管怎样，一切都在按着意料之中进展着，对方撤退的动作太大的结果就是留下痕迹，暴露了自己的动向，接下来只要声波一路追踪下去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62号高速路，东北方向移动。”
收到讯息，他们更改了路线继续行驶，他们与擎天柱在高速上汇合，一路追寻着他们的线索不停向前，贝斯蒂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道赤红的光芒，蓝色能量附着在爵士身上将另一股与机械狗身上大同小异的能量弹开，同样收到影响的擎天柱紧急刹车停在路中。
“我们遭到袭击了？”
“不——不，我感觉到，一股强烈冲击，力量极大而且很不稳定，即使离得这么远，我——”
“是什么？你还没说明白呢擎天柱。”
“——啊啊我已经受够了这伪劣产品。”贝斯蒂用平淡无奇的语气说出的话让所有TF的火种一跳，总觉得下一秒会迁怒到自己身上是怎么回事？？？
他们从兵分四路从四个方向将对方的基地包围起来，随着令下展开猛烈的攻击。根据原本的计划，其他三面都是幌子，负责转移火力，只有贝斯蒂在的这里才是真正的火力点，只需强行突破一个缺口将她送进去，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对此，声波虽然计划启用机器狗伪装成依旧被控制的局面潜入，但贝斯蒂觉得那样太没有气势了，执意要正面进攻踩着他们的防线给对方以迎头痛击，毕竟对方是一群模仿得那么差劲却还沾沾自喜的家伙，不给他们点深刻的教训简直不符合火种源一贯的行事作风。
不过在进攻中他们碰上了小小的麻烦，敌方派出在之前战斗中战损后被修复的TF，采用同样的方式控制他们的行动迎战。
本来已经快要到达对方基地的爵士和贝斯蒂被拦了下来，对方正是在与声波撞上后坠机的分离，这样他们下手必须有所顾虑，不能给对方造成致命伤害因此被拖延了挺长时间，眼看战事胶着没有进展，等得不耐烦的小姑娘放下车窗从窗框里钻出，不顾其他人的劝阻气势汹汹朝着被围困在中间的分离走过去，抬腿狠狠踹了一脚他的机甲。
“——等、等一下，比利时你别...”
“——炉渣你给我安静一点！”
“——呃啊啊啊！！！”
这一脚里带着火种源的纯正能量，直接瞄分离的方向遥感系统，将他带着撞到基地的墙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分离直接被卡在墙里动弹不得。
“只要火种还在我都能修好你们束手束脚的在担心什么？”所以说，只要还剩一口气随便怎么揍都没问题吗？还不如一开始就给分离个痛快好吧。
小姑娘气鼓鼓的从分离砸开的洞钻了进去，估计能喘气的都端枪出去打仗了，基地回廊里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这和她之前想的威风堂堂登场的画面有些不太一样，于是贝斯蒂顺着能量痕迹的指引往前走，一路上顺带爆掉各个监控摄像头给自己营造气场，越往里走越能感到空间能量的不稳定性，能量曲线呈逆生长状态如杂乱的毛线相互交织缠绕，过于巨大的能量正出现排斥和反噬倾向。
“让他停下来！卡特，你得住手！”蓝色西装的男人从远处跑来制止老人的动作，但卡特并没就此收手，他为此付出了太多心血，现在正是收获的时刻，对能量的渴望已经让他的灵魂开始扭曲，他张开十指从‘火种源’上源源不断的汲取着能量。
“听我说，这个物体的设计没有预留的空间来处理你加载给他的指令。”
“我自有分寸！”
“我们也许很快、马上就要面临灭顶之灾了。”汉克冲上前去按住卡特的双臂制止他的举动，蓝色能量找到新的寄生体在卡提身上趋势猛涨，顺着汉克的双手蔓延至他的全身。
突兀的响指声在空中响起，打断了能量的输出，势头正猛的能量突然自己消散干净，他们闻声同时向后看去，小姑娘站在大门前面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贝斯蒂看着那个老态龙钟的白发老人，他的身上缠绕着诸如设备和线路，躁动不安的能量在他周围冲撞着几乎吞噬他的理智和生命形态，自以为掌握了能量成为先行者，却连被它反过来操控却全然不知，“你所谓的‘先行者’就是复制了我的自我防卫系统加以改造吗？”
“第七区扫描到的信息是最外围的防御系统，植入反侵蚀程序在它被复制完成的一瞬将会开启自我销毁装置，所以你造了个什么东西？垃圾都不如的小型炸弹。”小姑娘不留情面的讥讽道，在他们的注视下走到那个从外观来看与自己一般无二的巨大正方体金属旁，放置‘火种源’的架台有些高，小姑娘需要点起脚尖才能看到它的全貌，“本来以为会是个了不得的东西，结果只是徒有其表，连生命的形态都没被赋予，存在的价值极为毁灭吗？真是——失、望、透、顶。”
她偏头看着卡特，“当然，在毁灭之前，它会先吞噬源源不断的能量，那么这些收集来的能量会去哪里呢？”她扬起唇角，眼中划过得意的神色：“当然是正统的火种源这里啦。”
“你说我所做的一切，我的毕生心血是在为你做嫁衣？别开玩笑了。”卡特驱动双手重新从‘火种源’中汲取能量，形成束缚的光圈缠绕在小姑娘的身上将她牢牢绑住，他几近疯魔的姿态如魔鬼降临，忽而疯狂大笑：“我曾发誓要使用你们自己的技术将你们这群入侵者全部消灭，现在这能量以为我所用，即便是毁灭，我也要面带微笑的，拉着你们一起陪葬。”
“执迷不悟？”小姑娘微微歪头，声线里带着疑惑，但随后她嘴角的弧度加深，蓝色的眼眸如浸入血水般侵蚀成刺目的鲜红，“——那你就死吧。”
缠绕在她身上的蓝色能量发出破碎的声音，她步步逼近，防御的蓝色屏障在她周围骤然亮起阻挡四射飞溅的能量，“首先——你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伸手抓住如长鞭一般的能量曲带，微微用力便将聚集起的能量驱散：“使用我们的技术，但你并没我们掌控自如。”
卡特不死心的像四周放出蓝色电流，“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在钻入机器设备的一瞬间转换形态挡在他的面前，阻止贝斯蒂与他逐渐缩短的距离。
“其次——你忽略了一个关键点。”基地红色警报灯光突然亮起，闪烁着将这里映照成一片火海，“能量的双向性即为——我可以渗透你的能量并取而代之。”
“——你的资源即为我的资源，你的眼线即为我的眼线。”
萦绕在卡特周围的能量突然极具攻击性，钻入他身上携带的机械装置，半瘫痪的老人一举一动全凭借这套设备，现在他被牢牢定在原地，亲眼看着从小姑娘食指轻抹在一抬计算电脑上，被赋予的生命在顷刻转变形态侧立在她身旁。
蓝色能量还在不断穿梭，渗入卡特所创造的变形金刚体内，在火光吞噬后被取而代之的一刹那，他们纷纷转变阵营，端起枪口对准卡特。
“我曾经说过，你已经一无所有了。”她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像一个魔咒重复播放无休无止：“将你引以为傲的碾压粉碎，当面欣赏你的恐惧，现在我都做到了，但，没有丝毫成就感。”
——“你、太、弱、了。”
受到小姑娘不加掩饰的鄙视，卡特一口老血如鲠在喉，他用凶恶的眼神瞪着火种之源，正如八十多年前瞪着那个从天而降摧毁了他全部的巨大机器人，他的眼神从未改变，仇恨驱使他一步一步走到如今，怎么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他决定放手一搏，让‘火种源’的能量完全占据自己的躯体，控制自己的内心，即便是死，也要同归于尽这样的想法恰恰是最愚蠢的——
“最后一点——”贝斯蒂抬起左手，身后的金刚弹出锋利的刀刃，跟随她的举动在卡特胸口开出一个血洞，“对你敌人错误的认知，这才是导致你死亡的关键。”
他感受到伤口的冰冷，利刃在他体内缓缓抽出的触觉，感官上的疼痛将他的理智召回，如枯木般怔怔的看着小姑娘那双闪着红色锋芒的光学镜。
“死的只有你一个。”她露出了一个明媚的微笑，“火种不熄。”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