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锦拾花》蜜瓜君

12、一池蔷薇

　　最近一个月，看得多，但自己写得很少。已经看完三本书了，加起来也有七八百页吧。可这一月写的字，也就七八千吧。
　　感觉自己，终于毫无悬念理所应当地遇上等待已久的瓶颈。
　　我本来也是写着玩玩的。我这样的人，写不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来。这个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十一长假才过完，家里那边就下雪了。白雪覆盖住枯黄墨绿交加的藤蔓，仿佛披着雪白狐裘的皇后，地上同样白却不那么高冷的落雪正向它臣服。
　　李老师的朋友圈里发了图片，她说很冷。那是早上九点发的。因为时差关系，我想她才起床不久。
　　院子里有一坛娇嫩芬芳的蔷薇，光照过来的时候，显得波光潋滟，风情万种。故而我总习惯说，那是一池，一池蔷薇。
　　我的那一池蔷薇是黄色的，是金灿灿暖洋洋的黄色。特别特别好看，特别特别温暖的那一种颜色。
　　不是所有的花都带刺，不是所有带刺的花都有刺人的心机。
　　不是所有的花都出墙，不是所有出墙的花都有香艳的暗喻。
　　有的时候很为难，做对事情的人或是做错了事的人都是。
　　我十五岁的时候正式离开家，去遥远的城市上学。然后一年回家一次，还都是在暑假。所以，雪，尤其是大雪的印象就变得单薄又可怜。
　　南方的城市偶尔下雪，就会让当地人乐不可支。多年以后，上大学，重回大西北。他们告诉我，西安很少下雪。
　　我说，可是这是郊区啊？离市区那么远，坐火车还要一小时！
　　他们淡定回答我，一样的。
　　不错，一样的。
　　转眼六年了，都还是一样的。
　　他乡无雪，有雪亦是他乡。
　　鹅毛大雪静静悄悄从天而降，它们好似花匠那一双精巧的手打理着我那一池潋滟蔷薇。出墙的枝桠被落雪打弯，巧妙地与地上落雪融为一体，巧妙地被这样藏起来。而它除了花朵之外，引以为傲的墨色镶阳光金边的叶子，如今镀上了一层白软的细羽。
　　尖刺在这样温柔的攻击面前，显得一无是处。
　　很多年没有打雪仗了，五年或者六年。一天天变得衰老，眼角的细纹一点点浮出水面，岁月刻刀不但刻在我脸上，也刻在了我的心上。
　　我浇花的水壶，锈迹斑驳。漏出的水珠滴在我席地的裙摆上，开出一朵又一朵带着暗香的花。
　　我知道它们都快谢了，我也知道寒冬很快会过去，雪会融化，蔷薇的荣华会再才回来。
　　可是，各种各样的雪，丝绒的，鹅毛的，六边形的，沙子一样的，都是真的。阳光下，波光潋滟醉美芬芳的一池蔷薇，却是假的。
　　就像炎炎夏日里，冒着热气的地面和能烤熟鸡蛋的车前盖是真的。一堵墙内中央空调吹出的凉爽惬意却是假的。
　　就像我们翻江倒海复杂多疑的心理活动是真的，云淡风轻不动声色淡漠无所谓的表情，是假的。
　　或者，都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