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Cello树

22、第二十一章 鬼都若木 这个，信息

　　“若木？”晚饭后，颜溪将手里的纸条给苏廷煜看，苏廷煜两指拈着纸条，脸色不甚好看。
　　颜溪点头，望天道：“韩流说，他也不晓得这字条甚么时候塞进包裹的，他拿到手的时候，里面只有一把剑。”
　　苏廷煜将那纸条攥进掌中，片刻后松开，手心只剩浅黄色的粉末，风一吹，就被带走了。
　　“颜溪，若木是什么地方，你不是不知道。”苏廷煜淡声道。
　　颜溪托着下巴，“嗯”了一声：“我知道啊，鬼都若木嘛，可是老头子如果在若木，就算是有刀山火海我也得去。”
　　苏廷煜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沉默下来。
　　说起若木城，其实离紫极城不太远，仍属芜州范围内，位于紫极城的西南方位，快马加鞭，不过两日便到，比起亦方城和紫极城的距离，实在是近得很。
　　然而若木城自大陆有历史以来，就是一个禁忌之城。传说中，若木城不是人力建造而成的，早在第一个人类出现时，若木城便已拔地而起，巍然屹立于洪荒中。而只有若木城中第一批住民的子嗣后代，才会被它接受，其余人进入若木，不到三日，必定暴亡。
　　这个传说是从何时开始广为人知早已不可考，很多人最初都不信这个邪，纷纷踏入若木想一探究竟，其中有一些人安然无恙，但大多数都应了那个传说，三日之内死于非命，活着离开城池的人询问了族中长辈，才晓得他们家族中的先祖真的是从若木城出来的。自此以后，再也无人敢擅闯若木城，无论大陆政权变迁了多少回，当政者都不准本朝子民擅入若木，狼烟战火都不会蔓延到若木城去。
　　“你有没有想过这兴许是个圈套？枫伯再怎么也不会去若木......”苏廷煜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怎么？”颜溪疑惑地歪头看他，啧，别说话老是只说一半成不？
　　苏廷煜眼神有些古怪，嘀咕了一句：“颜氏一族的出处似乎是不太寻常啊，难道祖上真是从若木城出来的？”
　　声音的确很轻，但颜溪的五感近日越来越强，发现只要他有意，方圆十里内什么动静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苏廷煜这声嘀咕在他耳中听来跟正常人说话没甚区别。
　　颜溪眨了眨眼，表情复杂：“不会这么巧吧......我没听老头子提起过啊。”
　　苏廷煜抚额，从小颜枫就拿自家儿子当萌宠一样逗，如果不是颜溪小时候因着没武功学自发地泡在藏书阁里，现在估计真是不忍直视......所以，其实他总觉得忘川阁的长辈们有很多秘密都藏着，不愿他和颜溪知道，当然，应该是出于一种疼爱之心罢。
　　“枫伯还说过若木城里每到朔月就会有幽冥司大开的奇观......你信么？”
　　苏廷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在庭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向颜溪招了招手。
　　颜溪走过去，坐在他身旁的石凳上，嘟哝道：“也不是不可能，老头子说话总是半真半假，我都不晓得他哪句是认真的，哪句是在哄我玩儿......”
　　他仰头看天上的星子，每颗都像有碗口那么大，清辉熠熠，他不由出了神。
　　六岁那年，一个很普通的朔月之夜，颜溪扒在颜枫书房的窗上朝外看天，没见到天上的月亮，于是童音稚气地冲着颜枫喊：“爹爹，又是朔月了诶！”
　　当时颜枫正在摆弄桌前的星盘，听到颜溪这句叫喊，不由也走到窗边，探出脑袋仰望天际。
　　“唔，朔月啊......”他低声嘀咕了一句，“若木的幽冥司，又要开了啊，不晓得今夜会有什么倒霉的家伙中招......”
　　颜溪歪头看他：“幽冥司？”一双澄澈的琥珀色大眼睛盯着自家爹爹。
　　颜枫愣愣地与他对视一阵，突然转身，脸上嘴角翘起——诶呀，儿子真是太可爱了，萌得他心里要冒泡泡。
　　“爹爹？”颜枫低头一看，只见颜溪拽着自己的袖摆，小脸上满满的求知欲。
　　颜枫心头一软，将颜溪抱到腿上，席地坐下，沉吟了一阵，才道：“幽冥司嘛，就是一个人死之后才去的地方，但是若木城那个幽冥司的主人，脾气老怪了，溪儿以后长大了，行走江湖记得绕开若木城，避开那个老鬼，越远越好。”
　　这个，信息量略大啊......六岁时的颜溪表示自己无法完全理解，只好懵懵地点点头，颜枫却一喜，朝他脑门上亲了一口：“乖儿子！”
　　颜溪捂着脑门，一戳颜枫的下巴：“爹爹的胡茬好扎人......”
　　颜枫一听，更加来劲了，哈哈一笑，拿下巴继续戳自家儿子，最后竟然把颜溪给弄哭了，颜溪的娘亲出来胖揍了颜枫一顿，抱着颜溪回了卧房，那天晚上，颜枫大阁主被媳妇儿晾在了书房里，连床沿都没能沾上。
　　......
　　“颜溪？”耳边传来皇甫纯的声音，颜溪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她，发现池衍和韩流都在。
　　池衍在一旁悠悠地道：“咳咳，原来还是小姐面子大，方才苏兄叫了你几声都没答应，小姐唤一声你就回神儿了。”
　　颜溪一愣，拿眼瞄了瞄坐着安静喝茶的苏廷煜，表情异常地淡定，不觉背脊一寒，唔，这点儿小事，廷煜应该不会计较吧，应该......
　　又瞅了眼正仰起脸看天空的皇甫纯，不料皇甫纯正好垂眸望向他，两人对视了一眼，颜溪就觉得脸上蹭地红了，忙将视线移向别处。
　　皇甫纯倒没有什么不自然，只是问道：“你们方才是在说若木城么？”
　　颜溪调整了下呼吸，才努力大大方方地直视皇甫纯，道：“对，若木城。”
　　皇甫纯蹙了蹙纤眉，还没开口，一旁的韩流就叫道：“甚么？！颜溪你不会真要去若木城罢？呃......带我一起成不？”
　　众人：“......”
　　苏廷煜不着痕迹地抽了抽嘴角，望天：这韩公子不仅是个自来熟还是个二缺。
　　池衍看见了颜溪和苏廷煜如出一辙的鄙视表情，心中暗叹：还是没发现这是个姑娘家么，这得多迟钝呐，亏得王爷平时还总说我是榆木脑袋呢......
　　“若木城去不得啊！”刚端了果盘儿走到庭院来的墨羽听得韩流这话，忙搁下果盘连连摆手。
　　“为何？”除了颜溪和苏廷煜，其余几人异口同声问道。
　　墨羽神情焦急道：“你们不晓得若木城的传说的么，听说，前几日还有贸然入城的外族人暴死的呢。呃，再说了，过几日就是朔月之夜，去不得，去不得！”
　　“传说我们都知道啊，朔月之夜怎么了？”几人又是不约而同地问，这回连颜溪和苏廷煜都吱声儿了。
　　颜溪曾将小时候的颜枫讲的幽冥司一事说给苏廷煜听过，但两人都不晓得究竟这朔月之夜哪里危险了，颜枫那时就很避讳，而墨羽似乎也很害怕似的。
　　墨羽坐到石凳上，打了个手势让众人靠拢，才低声道：“传说啊，若木城最可怕的还在这朔月之夜，幽冥司之主会打开幽冥司之门，让他的手下去捕猎，瞅中哪个，哪个就倒了大霉喽，会被他手下抓回幽冥司，当冥奴。冥奴是永世不得超生的呀！”
　　众人一听，都下意识地捂了捂脖颈，觉得凉飕飕的。
　　“如果是城中第一批住民的后代，也照样会被抓？”颜溪问道。
　　墨羽点点头：“那可不，自从那传说每每应验，城里的外来者很少了，只有那些原住民能抓了呗，所以近年来若木城的人都宁愿放弃城中祖业，迁到别处去过活，总比待在城里担惊受怕强，城里的人那是越迁越少，据说城周围和城里都越发荒凉了。”
　　众人赞同地点头，那是，谁愿意带着一家老小待在这么个鬼都过日子呀，到了别处好歹还有条生路呢。
　　这时，苏廷煜幽幽地说了句：“如果城里人抓尽了，那个幽冥司主不会跑到别城去抓人吧？”
　　众人都打了个寒颤，纷纷将鄙视的目光投向苏廷煜——混蛋，说得这么吓人干嘛？晚上会做噩梦的好吧？
　　苏廷煜表情无辜地耸了耸肩——我不过就这么一说罢了，别紧张嘛。
　　墨羽最后总结道：“所以，诸位还是别闲得慌跑去若木城了，无事的话，多在紫极城中转转就好了嘛，美食美女尽有的。”
　　众人挑挑眉，用古怪的眼神看他：嚯，深藏不露嘛小子。
　　墨羽缩了缩脖子，将果盘端起戳到众人面前，表情亦是很无辜——我也，不过是那么一说哈，别介意别介意，我很纯良的。
　　众人“切”了一声，各自挑了块水果往嘴里一塞，然后纷纷散去了，唔，今晚看来别想睡个好觉了，唉......
　　最后只剩苏廷煜同颜溪仍旧坐在原地，颜溪望了望天，过了一会儿，才立起身，拍了拍苏廷煜的肩膀：“若木城，还是要去的，不如就在朔月那日去好了，我倒想看看这幽冥司长什么样。这几日就听阿羽的，在紫极城里多转转罢。”
　　苏廷煜仰起脸看看他，蹙了蹙眉，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要去鬼都副本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