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爱你》汶希

26、第二十五章

　　梁祝梦蝶即将要上映了，和电影一起发行的还有章景凯尝试推出的第一张个人大碟《梦蝶》。MV都已经拍好，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北京的剪辑室马上租约也到期了，想起在这里养育着自己的第一个电影婴儿，虽然不算完美，但章景凯还是有点为人父的骄傲，况且内心深处他也承认，赵希真一直在身边，即使是以朋友的身份陪着自己，看着他人生中的一句口头禅或者某一个瞬间的灵感融进电影和专辑里，总算有种偷偷的满足感。

　　那天傍晚，剪辑室要开始撤场了，赵希真也顺便开车过来帮忙。台湾的助理发来简讯，说MV后期都做好了，要不要发过去给章景凯看看，他回了一句好的，看了看在场的赵希真，又补充了一条简讯，“别把《第一夜》那个发过来。”

　　“希真，要看我新歌的MV吗？”章景凯还顺手泡了两杯茶，本来是习惯喝咖啡的人，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却慢慢陪着赵希真开始品中国茶。
　　“好呀。”赵希真舒服地在大屏幕前的转椅上坐下，调节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顺手接过茶杯。章景凯坐在了他身边。
　　电脑显示第一个文件已经接受完毕，由于鼠标比较靠近赵希真手边，章景凯干脆示意他帮忙点开MV。就在这一瞬间，他收到助理的短讯，“哎呀，发错了，我看成你让我只把《第一夜》发过来呢。我再发一次。”

　　章景凯内心一愣，想要制止已经来不及了，赵希真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你还有这首歌呀，我都没听过呢。”
　　对于电视播放的尺度，第一夜的MV算很大了。这么一首略带寂寞伤感的情歌，演绎的却是孤单的思念，和某次酒店里一夜激情的穿插。他和女主角牵手醉醺醺地回到房间，各种的试探挑逗欲拒还迎，亲热的床上拥抱，醒来后的诧异和说不清的表情，独自一人夜晚的辗转反侧。
　　章景凯单纯地把自己从伦敦那夜开始的感受，放到了这支MV里，旁人看不出什么，他不相信赵希真看不懂，这也是他最初特意要避开这支MV的原因。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在短短几分钟里，章景凯完全不敢看屏幕，也不敢看身边的人，甚至不敢想象赵希真看完之后的反应，拂袖而去还是......

　　幸亏留给他发呆的时间也不多了。音乐声停止，赵希真果断地关掉了电脑。双手握紧又松开，一言不发，身边那个人也没有说话，像一个犯错的小孩等待发落。

　　“伦敦的事情？”赵希真考虑再三，还是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最近两人之间频繁的接触，那种一触即发的暧昧和气场，已经到了无法自欺欺人的地步了。

　　“嗯，如果你介意，我重拍。”章景凯刻意不去看那双弯弯的下垂眼。重提伦敦两个字，只能让他浑身燥热，这些年，他看着当年那个还会迷路的少年，逐渐摆脱了青涩，长成一个风度翩翩万人仰望的绝世公子，他内心唯一的自豪，就是他知道自己永远在赵希真生命中扮演不可磨灭的重要角色，他的第一次，他转身扑进自己怀里，他和他十指相扣。每一分每一秒，章景凯从来没有忘记过。

　　“MV里说的故事，是你的真实感受，还是戏剧效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希真学会了凡事问清楚，说清楚，而不是一味地猜心游戏。

　　“你真想知道答案吗？”章景凯嗖地站了起来，弯下身俯视着椅子上的赵希真，“你一直知道答案，只不过你喜欢的时候就知道，不喜欢的时候就装作不知道。”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人，他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感情，但却压抑不住内心的不甘心。

　　“在伦敦我告诉过你，我喜欢你，在台北我告诉过你，我一直很想赵希希，在北京在香港在深圳我都告诉过你，我想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从2004年开始没有一刻忘记过你。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只是很容易就不确定，我只是久不久就需要听你再说一次，一次又一次。”赵希真被章景凯瞪得发慌，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你需要确定？那我告诉你，这张碟里这些歌都是为你写的，《梁祝梦蝶》是我一直想拍的电影，我想告诉这个世界，我一直以来对爱情的期待是怎样，就是爱上一个知音，一个灵魂可以契合的人，无论他是男还是女。然后我找到那个人，就是你，赵希真。你现在足够清楚了吗？”说这段话的时候，章景凯一字一顿，几乎说得咬牙切齿，字字泣血。

　　“赵希真，我从来没有变过，我的心意也一直说的很清楚，三心两意的是你，翻来覆去的也是你。我今天把话说清楚，不是要感动你，只是想让你明白，这段感情走不下去的原因，是你从来都没办法确定你自己的内心。”

　　说完这些话，章景凯站起来，默默地继续收拾东西，把赵希真一个人晾在那里。是的，今天他说话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但他知道今时今日的赵希真，成熟得足以听得懂自己的心意，不是指责，只是无奈，甚至是无力，一直哄他宠他爱他，章景凯要让赵希真知道，自己也会累的。

　　赵希真站了起来，章景凯以为他要走了。没想到，赵希真走到他身后，从后面抱住了他，双手环过他的腰，搂得很紧，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我懂了，我都懂了。很爱很爱的，不只是我而已。”他继续吻章景凯结实的背肌，一点一点，透过他的衣服，感受他的温度和心跳。
　　章景凯转过身，捧起赵希真的脸，那一刻，赵希真都以为他会吻自己。

　　章景凯看着那个双手依旧死死箍着自己的大男孩，岁月对他只有宽容。6年过去了，长长的睫毛，明亮的眼睛依旧，嘴唇更加红润，脸越发精致，小巧的下巴，让人想起那些轻狂岁月。但是，章景凯告诉自己，不能心软，不能一错再错，两个人的关系，不能不断地走死胡同。
　　“希真，不要因为一时感动，又重新开始，然后周而复始地吵架，莫名其妙地分手。我和你，我们的感情，都经不起这样折腾了，不要连最后的感情都耗尽了。”

　　“景凯，没有机会了吗？我们不能再试一次吗？”赵希真咬着嘴唇，强忍着不许自己哭出来，他知道，章景凯对自己的眼泪没有抵抗力，但他不要一段哭回来的感情。

　　“我一直告诉你，决定权在你手里。但你自己想清楚，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一生一世。给不了我，就不要再引诱我。”章景凯第一次，轻轻挣脱了赵希真的拥抱，“希真，你说你已经长大，就不要再感情用事了。”

　　赵希真一辈子，何曾被人这样拒绝过，更何况是他那么爱的一个人。他转身走出了剪辑室，章景凯仿佛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在地板上。

　　回到家里，赵希真像发疯一样地翻章景凯送给他的每一首歌的手稿，他已经把他的旧物都打包藏了起来，藏得严严实实，与其说怕给彭佳看到，还不如说怕给自己看到。

　　一首两首三首，章景凯新的CD，赵希真有一张，他把唱片放进唱机的时候，手几乎都是抖的，他听过这些歌，却从来没把自己代入进去。
　　“你单纯我迷惘你恋家我流浪山谷中这一切带不走。我走开　你留下我回忆你升华至少我们会仰望同一片天空”

　　在维也纳的所有等待和思念，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每次他抬头看到天空的时候，Andy也在寻找和赵希希同一片天空。

　　光透进来把梦刷白
　　舍不得你会醒过来
　　不要现在昨夜走太快
　　说不上来
　　隐隐烫在胸口一块
　　吻你脸颊
　　证明此刻真的存在

　　伦敦次日的早上，自己醒得比他早，他随意披着T恤，脖子上还有两个人爱的痕迹。他吻自己带湿的卷发，临别的时候，贪恋地最后一次吻他，感受他的气息和味道，那一天，赵希希以为再也见不到Andy了。

　　爱情的发展已难以回头
　　却无法往前走
　　但身不由己出现在胸口
　　两颗心能塞几个问号
　　爱让我们流多少眼泪

　　莫名其妙的脾气，不曾珍惜他对自己的好，在最艰难的日子里，只有他陪着自己，也只有他承受自己一切不为人知的缺点。爱没有到尽头，两个人的关系却因为误会到了尽头。那一夜，自己在吻别的女人，他写一阕悲歌，等待自己的回头。

　　反反复复地听完这样的歌，赵希真发现自己坐在散落的歌词当中，被一个人的爱无止境地包围，但他明白到这样一刻，再不努力，再不争取，就什么都没有了。

　　赵希真拿出电话。发了一条短信给章景凯。
　　“我差点订婚了。”
　　这样震撼的开场白，没有回音。
　　“后来婚约取消了，我反而更加开心了。”
　　还是如同石沉大海。
　　“你说过，除了你的初恋，你只想过和我生一世。我想过，如果不是你，我不要和任何人一生一世。这就是我的承诺。”

　　15分钟，半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回音。赵希真拿起车钥匙，再度开车往郊外的剪辑室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