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12章 ...
-
赵希真有时候觉得挺好笑的,自己都长到这个岁数了,仿佛都没有正正经经谈过一次正常的恋爱,一不留神,就成为了大明星背后的男人。
刚开始的日子,总是极甜。那时候赵希真住在广州,章景凯总变着法子去香港。有时候一个电话一条短信,赵希真几个小时后,就会神秘地出现在香港某豪华酒店的套房里。
Andy的温柔体贴细心,章景凯加倍体现。赵希真一个眼神,一句话,他爱吃什么,爱玩什么全都记得清清楚楚。有时候的礼物只是他爱吃的台湾小吃,但他知道那家店,得从台北再开上一个小时车去排队。有时候是他出生年份的红酒,他说要留着什么喜事喝,倒是那个素来以节俭著称的章景凯,干脆利落地把酒开好了醒着,”洞房算不算喜事。”直到下半夜,两人才泡在浴缸里一起喝1982年的红酒。他数着男人肩上、颈间的红印,”明天活动怎么办?”章景凯无奈地说,”幸亏还有带高领毛衣来。”一边说一边拔开那个像小猫一样舔着他颈间的人,”应该说是只能带高领来。”
这个时候,赵希真突然好想在香港买套房子,给两人一个家的感觉,即使只能偷偷摸摸,但他们都会有钥匙,可以把他的高领毛衣挂在衣橱里。他和章景凯讨论,那个人对于他绝大多数提议,永远只有一个字,”好。”
然而,这些甜蜜的瞬间,抵挡不住赵希真手伤的困扰,应该说,伤早就复原了,但关于他的伤到底有多重,在CR内部也掩盖不了风言风语。有说他根本没机会康复的,也有说他只是借伤不想赶公司要求出碟的进度。但赵希真心里明白的是,他和CR的合约即将到期,却没有任何一个高层和他谈过续约的事情。
这些隐忧,他不知道该不该和章景凯说,尤其章景凯为了配合汽水公司的宣传,整个2008年奥运年的行程,几乎已经排得满满当当。
08年初,他抽空去了一次欧洲,和欧洲最大的古典音乐经纪人公司AH签了合约,其实合约的条款并不优惠,但是,他现在急需的是一个行业内的高人替自己指点迷津。
那一次谈话,AH的董事长老怀特先生也就和这个来自亚洲的小伙子实话实说,”如果你是病人我是医生,我现在只能和你说一句,你来晚了。韦恩和我提起过,也告诉我他提醒过你。希真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为什么会在公司被逼到这个地步而不自知?为什么会任由人在总裁面前中伤你的受伤,而你整整半年没有回过柏林。”
赵希真除了垂手聆听教诲,还能说什么,很傻很天真吗,还是说低估了公司商业化的程度,低估了同行相轻的恶意。
“追悔过去已经没有意义,你在CR看不到前途了,不如自请离去,留一个好聚好散的机会给双方。暂时我没有更好的唱片公司可以介绍给你,但起码能保证你在欧洲的曝光率,其余的,要靠你自己努力了。给我两年时间,或许可以帮你重整山河。”
赵希真临别之际,由衷地对老怀特先生鞠了一躬,“谢谢!”
“没什么可谢的,在商言商,我也不过趁低吸纳潜力股而已。”怀特敲了敲桌面上新拟定的合约。这个傻孩子以一个保守的价格把十年的大好光阴都签给了自己,如果细心栽培,不出5年就能回本了。
一番闭门谈话之后,赵希真自行与CR解除了合作关系。这个被称作古典音乐的圣殿,自己自从到奥利地读书后不久就和CR签约,根本没有懂得那种万众渴望的神圣感。反而像是个暑期工一样,有事没事就去CR总部混日子。从看门的老爷爷到总裁秘书,个个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都觉得这里就是自己音乐的家。原来,只不过又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离开CR那天,他和很多老朋友一一道别,临走的时候,想起咖啡厅的阿姨还没说再见,又绕了回去。
那天下午咖啡厅里空荡荡的,偏偏遇见那个自己不想遇见的同行。
“这么巧。”赵希真维持着最后的风度,和鲁路打了声招呼。王不见王的结局,就一定是有一个要败走麦城。
“不是巧,我在等你,和你说再见。”鲁路依旧是憨憨的微笑,但是现在在赵希真看来,只觉得一阵阵寒意。
“这里没有人,不用装了,你无非想看看我会不会在CR诈尸,那我告诉你,古典钢琴家的生涯是很长的,到最后输的不一定是我。”赵希真几乎一辈子都没有用这样的语气,或者说这样的心境和人说话。自己一直与人为善,抱着13亿人难道容不下两个钢琴家的心态,不愿与鲁路为敌,但不代表别人不会把自己手伤的程度添油加醋,甚至捏造医疗报告去造谣生事。
“唱片市场萎缩得那么厉害,尤其是古典音乐界。公司早晚都要牺牲一些人,我只是做一个配合公司策略的乖孩子。未来,你知道今年公司帮我争取了在北京奥运开幕式上表演的机会吗?或许我们这一辈子中国都只会办一次奥运,未来你还拿什么来赢我?”鲁路故作无辜地摊开手。“就凭你最近新攀上的那个大明星?赵希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我真不懂你为什么针对我?”故意躲避了最后一个话题,但赵希真心里还是不由得一惊,这才一两个月的事。
“针对你?你这种从小只因为兴趣去练琴,有天赋的小孩,在音乐的世界里面一切唾手可得,甚至大指挥家都围着你转,难道不是吗?像我这种被打着长大,肩负着沉重责任的人,才是公司真正需要的进取的人。”
那个人什么时候走,赵希真都不记得了。无论他多么伪装坚强,那年冬天的柏林格外冷。
回到国内,老怀特先生所预期的那些冷言冷语果然如期而至,他按照之前准备好的应对方式,一一淡然回应,开始着手筹备自己的经纪公司,无论如何,命运总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踏实些。从18岁开始,他有老师、经纪公司、唱片公司好好照料,如今,这朵温室玫瑰努力作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的样子。
组建公司,其实说白了也就是由爸爸帮忙管着一些事务,大部分国内的演出细节,都靠自己去谈。在取公司名字的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一张纸上写了好多个莫名其妙的字,来来去去却逃不过他的名字。最后,他的第一家经纪公司取名叫“凯旋”,只有他知道,来自于“景凯”。
等大部分事情都安顿好了,他才找了个机会和章景凯说,章景凯断断续续地点头,一直把他的手握在唇边亲,“之前太忙,是我忽略了你。这些事情其实还是有很多挽回的余地的。以后不许不和我说。”奔波了好几个月,不知道为什么,听完这样的话,心里就踏实了。他把脑袋往景凯的肩上靠着,“至少还有你。”
为了和CR解约的事,赵希真少不了要应付很多媒体。那天在接受深圳媒体采访的时候,想着也是自己半个家乡了,和记者也熟悉就放开聊了几句。因为怕章景凯不高兴,他婉转地撇清了和刘哲诚的私交,然后被纠缠追问和唐逸的绯闻时,他主动交代了,我和景凯还是常常联系的好朋友,和他做朋友,很开心。
下次相聚的时候,章景凯却仔细地问了他好几回关于那个采访的细节,不断问到底报纸有没有歪曲他的意思,弦外之音明显得赵希真都发火了。
“有话直说,我的回答是不是不得体了。”
章景凯揣摩了好一回,才说了出来,“公司很好奇我和你怎么从‘情敌’变成了知己,然后觉得你作为我的知己,这样评价刘哲诚的琴技好像不大合适,怕他那边有什么误会。”
“现在你连交同性朋友都要报备了吗?”赵希真把手绕在胸前,离章景凯起码3米远,冷冷地问。
“反正公司总要知道哪些是我真正的朋友,哪些是外人,有些新闻,也好判断……”
“判断我是不是借你炒作对不对。”不知道为什么,那天在CR看到的鲁路那张神情刻薄的脸又浮现,“我赵希真再落魄,也不至于用你大明星来炒新闻。”
说完,赵希真都想拂袖而去了,章景凯赶紧扑过来,把人搂着,又是道歉又是哄。赵希真内心也知道,自己是把工作不如意的郁闷发泄在章景凯身上,于是也没有刻意回避那人的吻。和很多小情侣一样,小矛盾随着一夕春宵也就消散了。
章景凯早起要赶飞机走,本来不想惊动身边的人,趁赵希真熟睡的时候,亲了亲他长长的睫毛,一转身,手却被拉住了。
“醒了?多睡一会吧。”章景凯看着慵懒的小卷毛,不由得又俯身亲他的脸。赵希真搂着爱人的脖子,拿鼻尖去蹭章景凯笔挺的鼻梁,这样亲昵熟悉的动作,像极了他们浪漫的伦敦之夜。
“嗯,醒了就不睡了,中午退房我回广州练琴算了。”
“你看房子看得怎样了?”看到赵希真醒了,章景凯看看时间还不算太赶,干脆坐在床头陪他聊天。“还是有个家的好,可以把琴什么的放这里,别累着你。”想着他堂堂钢琴家,总要迁就自己的行程,陪自己在酒店偷情似的鬼混,章景凯总难免愧疚。
“现在香港房价又开始涨回去了,新公司还有一大堆事情,缓缓再说吧。”赵希真一直刻意保持两人之间单纯的感情,总不喜欢拿事业上的事来说。
“恩,我懂了。”章景凯临走的时候再俯身亲了赵希真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我想你一辈子都只为音乐烦恼。”
过了几天,赵希真一个处理台湾演出事宜的台币账户里,突然汇进了一大笔钱,金额多得他都以为是银行犯错了,再仔细核对了汇款人,赵希真瞬间火冒三丈。
“章景凯,你什么意思?”好不容易忍到碰面,赵希真哗地就把支票甩回章景凯身上。
“就,就当我入股凯旋,要么,就当我在香港买房子好了,本来我们的家,就该我置办。”章景凯本来一直觉得在赵希真之前解约最艰难的时候,没有尽一个男朋友的义务陪他帮他,这次不是很好地表达关怀和诚意的时候吗?结果被赵希真无由来的火弄得莫名其妙。
“你现在算是金屋藏娇吗?”骂完那四个字,赵希真自己急得眼圈都红了。
“我自己是没有路可以选的偶像明星,我想拍我的电影,我想尝试做自己喜欢的音乐,一切都不可能,我有很多局限做不了,我只是希望我心爱的人,能够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拘泥于世俗,这有错嘛?”章景凯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声音也开始提高了几度。
“我的事我自己能处理,我不要你帮,也不需要你管。”
“赵希真,我昨天从美国回来,明天就要去内地开演唱会,我拼命缩短行程,36个小时头没沾过床,就是为了见你一次,不是为了和你吵架的。”
“对,我知道我现在事业空荡荡的,没你忙,难得你来看我,我更加不应该吵架,对不对。”说完这话,赵希真已经知道自己过于冲动了,这算是哪门子的气撒在他身上。而此时,章景凯的脸已经一片铁青。
虽然那一夜没有人摔门而去,但第一次,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背对着背,一夜无话。
第二天赵希真醒来的时候,发现那个36个小时没沾过枕头的人睡得正沉,手脚却已经像八爪鱼一样把自己整个圈住,也不知道是不是半夜做的怪。
但被他温柔的气息围住,赵希真心也软了,熟练地在章景凯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感觉到那个人在睡梦中把自己再搂紧了一些,“恩,再补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