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玥渲萧萧莫临曦》杹夏

5、第四章 他和她的往事如今

　　桃花纷纷扬扬地往下掉，落英缤纷，如同下了一场粉色的雪，空气中满是沁人心脾的清香。渲玥伸出手，桃花瓣轻盈地落入她的手心。渲玥往四周望去，桃花林一眼望不到尽头，这里是哪里？
　　继续往前走，前面传来一连串儿童稚嫩的笑声，似乎是一男一女，让人听了心情莫名开朗。渲玥拨开挡住视线的桃花枝，一个小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在为一棵刚发芽的桃树浇水，桃树刚刚及小孩的腰部。小女孩背对着她，看不清外貌，小男孩一头玄色的头发在桃花林中闪耀着，眼里充满了童真。渲玥正想走近些，问问他们这是哪里，小男孩突然颤抖地伸出手示意小女孩转过身，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女孩转过身，眼里满是恐惧地看着渲玥。
　　渲玥吓了一跳，从桌子上惊醒过来。梦中的情景仍历历在目，她分明看到，梦中女孩的外表，就是小时候的自己！
　　深呼吸了几下，渲玥让自己的惊恐慢慢平复下来。梦中的情景，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是曾经经历过的，但是那个小男孩是谁呢？渲玥看向窗外，现在似乎是午夜时分，外面一片寂静。转身，把目光投向床上，渲玥瞳孔一紧。
　　头发看起来都是一样的，外貌看上去好像也差不多，难道梦中的小男孩是寒曦？不可能不可能，他们从没见过啊。渲玥坐在床边，床上的寒曦还在沉睡中，长长的睫毛如小刷子般投下阴影，皮肤光滑而白皙，似最完美的白瓷。刘海因刚才的变故略显凌乱，露出额头上的标记。这是什么？渲玥掀开他的刘海，一个蓝色小翅膀的印记出现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中间有一轮月牙。渲玥摸了摸，这个标记是什么意思？
　　从来都没有见过。
　　“摸过了没有？”手下的眼睛突然睁开，眼里充满了调笑的意。渲玥惊慌地要把手抽回来，却被一把抓住。
　　“你要做什么！”渲玥奋力想抽回手。
　　“应该是我问你要做什么吧？”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放在嘴唇上，寒曦戏谑一笑：“是你半夜三更跑到我旁边的摸来摸去的。”
　　渲玥脸红得快滴出血来，恨不得钻到床底下去。不敢再搭话，只是手奋力地挣扎。
　　寒曦却不再坚持了，放开手斜倚在床上：“浅浅和洛亦呢？”
　　揉了揉有些发痛的手，渲玥说：“回去了。似乎你们家出了点事，他们叫我照顾你几天。”
　　“哦？照顾我？原来刚才就是何小姐照顾我的方式啊。”
　　他是病人他是伤者，他是伤者他是病人……渲玥在心中默念几遍，克制出把寒曦扔出房间的冲动，尽力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认识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是哪个宗派的。”顿一下，用幸灾乐祸的充满不屑的口气继续说，“虽然你初星师八级的实力可以忽略，但洛亦和言浅的实力肯定是上级人物。他们拖着个拖油瓶，能在哪个宗派？”颇有报复寒曦之意。
　　寒曦脸上看不出任何波动，也微笑着说：“你还是别笑了，你现在的笑容会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我们是属于玄空阁的，只要机关做得好实力一般无所谓。”
　　玄空阁，玛娅帝国一个著名宗派，以制作机关为主。其机关陷阱巧妙隐蔽，令人称奇。宗派之间打大型战争时玄空阁一直是交战双方争夺的盟友，只要有玄空阁加入，获胜的几率就加大了许多。但其阁主处事乖张，阴晴不定，令人琢磨不透。所以想要玄空阁的加入也是一件难事。
　　渲玥虽然有些不相信，但仍默认了：“给，喝点水吧。其实呢。我觉得现在的你和在天山时的你很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接过水杯，寒曦眼里闪烁着孩子气的光芒，调皮地用魔法把水浮在空中，冰成冰块，再落回杯中。
　　“就如你现在乐此不疲地自娱自乐来说，看起来很幼稚；但是在天山，你好像很有权威的样子，连说话的语气都是很冷淡的。你有人格分裂？”
　　“好像是这样。”寒曦轻轻地晃动杯子的冰块，“但是我没有人格分裂，只是表现不同而已。话说你后半部分是在夸我吗？”
　　“我前半部分是在取笑你。”
　　寒曦突然谄媚一笑：“渲玥大人，从晚上初见你到现在，我都还没吃饭，你是否能提供一下宵夜？”
　　“宵夜？但是现在仆人都休息了。”渲玥有些犹豫，然后下定决心似的站起来，“看在言浅治好我母亲的份上，我去帮你做。记住是我亲自下厨！”
　　看着渲玥出门的背影，寒曦手一抬。刚刚那只白色的信鸽从窗户的隐蔽处飞到他手臂上，其实它已经躲藏许久。寒曦打开上面的纸条，写着洛亦龙飞凤舞的大字：如果醒了一个月后再回来，因为我们偷跑出去父亲要处置你。把纸条揉成一团，掷出窗外。那个人，仍然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罪给他。一个月啊，那就顺便摸清寒殿的实力吧。
　　门一开，渲玥捧了一个托盘进来。看着渲玥准备的饭菜，寒曦连吃得勇气都没有了：“这个，真的可以吃吗？”
　　“当然可以了，你可是第一个有幸尝到本小姐做的菜的人呢。”
　　寒曦轻轻地拨弄着菜：“看的出来你是第一次下厨，但看不出来我吃这个算有幸。”
　　“不吃？不吃就算了。”渲玥没好气地把盘子收起来。
　　看着渲玥收拾托盘，寒曦点头：“不吃。”虽然再不吃就饿死了。
　　“真的不吃？那以后就没机会了。”渲玥起身，一把捧起托盘，“那我真的收去厨房了？”
　　托盘一把被寒曦抢过去，大眼睛正经地看着她：“不吃就不能放在这里啊，走来走去你不嫌累？算了，为了不让你太辛苦地在厨房和房间之间跑来跑去，我就勉强吃了。”
　　重新坐回床边，渲玥微微一笑：“没事，我不会嫌麻烦的。把托盘给我吧。”
　　寒曦迅速而不失优雅地吃着：“不用，不用麻烦你的。”停了停，继续说，“话说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坏消息我不听。”
　　“刚刚洛亦告诉我，我被家里赶出来了。看在帮助过你的份上，收留我一个月。”
　　“收留？”渲玥眼珠一转，“可我们那算公平交易啊。收留也是可以的，毕竟我这么善良。只不过，以后我何渲玥说的话，你莫寒曦不可违逆。”
　　“成交。”寒曦也不讨价还价，风轻云淡地回答。
　　“睡吧，现在已经很晚了。”渲玥帮寒曦把枕头弄好。
　　顺从地躺下去，寒曦眨眨眼睛：“这是你的房间，我睡在这，你睡哪里？”
　　“还能睡哪，为了不让我父亲发现我收留一个陌生男孩在家，不能让你住客房，而且为了不让我父亲看出端倪我也不能睡客房，只能在长椅上将就一晚了。”
　　拍拍床，寒曦一笑：“上来。”
　　“干嘛？”渲玥警戒地看他一眼，“男女授受不亲是自古以来的真理。”
　　“你说我这样了还能干嘛？”寒曦没好气地说，“我不想睡长椅，但总不能让你睡长椅吧，所以上来，一张床离远一点没差别。”
　　渲玥考虑了一下，挨着床边躺下。躺了一会儿转头看寒曦，虽然两人间隔很远且都和衣而睡，但渲玥仍有点不自在。似乎感觉到渲玥的目光，寒曦睁开眼睛，转头看渲玥。
　　“额，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见到你就有莫名额熟悉感。”为了不使气氛在黑暗的房间中诡异起来，渲玥找了个话题开口。
　　“是啊，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你也有这种感觉？”渲玥惊喜地坐起来，看着旁边的寒曦。
　　“不，我没有。”对上渲玥的目光，寒曦淡淡地说，“这是最土的搭讪方式了。”
　　“我又不是为了跟你搭讪呢。”渲玥懊恼地躺下去，“不如你说说你的经历吧。”
　　“经历？”寒曦想了想，“跟你说实话好了。我六岁之前的记忆我不记得了。从我六岁记事开始，我的家人就是我父亲和洛亦。洛亦对我很好，对我来说，真正意义上的家人就只有他。父亲对我很严厉，可以这么说，除魔法之外其他事情他都不会关心我哪怕是一点点。浅浅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说青梅竹马也不为过。说到我自己，从我八岁开始吧，就中过一次毒，怎么发生的我也不知道。总之中那种毒只能等死，是浅浅苦练医术把我从鬼门关上救回来的。虽然这种毒高深莫测，她根治不了，但我仍然很感激她。天山雪莲其实就是浅浅为了给我治病用的。”
　　“既然你父亲对你那么严厉你魔法值怎么还是这么低。按你的年纪，至少也要到精法者了吧。”
　　“我废材啊。”寒曦无所谓地笑笑。
　　“你中的毒叫什么？以后我有看到也能帮你留心一下。对了，你和洛亦是兄弟怎么姓氏不同？”
　　“魔兰毒。相传是上古恶魔兰丁创造的毒。毒发现象有很多种。手上的刀伤就是我在毒发时痛得受不住时自己割的，为了转移注意力。我和洛亦？按父亲的说法他随父姓我随母姓。可是我们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寒曦有些黯然地说。
　　“对不起啊，我不应该……”
　　“没事，我差不多不记得她的样子了。”转头看渲玥，“算了，挺晚的，睡吧。”
　　渲玥突然有些庆幸自己幸福的生活了。在黑暗中躺了许久，抵不住浓浓的睡意，睡着了。
　　夜，渐渐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