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自南方》岐七七

13、第 13 章

　　有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有人说人生的失望不是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抱着希望的无限等待。
　　我又在等待什么呢？
　　逃离的路上，早已星空璀璨，一颗颗闪烁的星辰就像此刻她眼中的泪花，地上的人望向高处的天，黑夜笼罩下，她是一个人，星星也是孤寂的。
　　黑夜里她看不见彤槐序。
　　他还是她回忆里的那个他吗？
　　他的记忆里还有她吗？

　　枣儿，你到底身在何方？这么多年来，我寻遍了大漠各处，却终不见你的倩影，你就如那大漠里的沙粒，一转身就再也不见你的踪迹。
　　前几年，我兴致勃勃的来到大漠里，带上我家乡特色的好吃的和好玩的，知道你是小馋猫又爱玩。
　　我整整在大漠转了一月有余，我记得那个沙丘，我清楚地记得你说你就住不远的地方，可是这方圆百里的地方我都寻了个遍，我确定每个月牙形沙坡的背面我都骑着骆驼仔细找过，连骇人听闻的鬼城我都进去过，你知道那次多危险吗？我迷路了，晚上气温骤降，我想我如果在晚点儿出去，不冻死也饿死了。我像一个被关在笼子里的鸽子，无措的冲撞着、寻找着。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阵阵奇怪的歌声，因为他唱的是什么我根本不知，那是一种奇怪的语言。
　　那个人也与我所见的人不同，他身穿一袭白色大褂，脚上的鞋子也很是怪异，倒是像极了枣儿穿的长筒靴子，那人的靴子上绘着高山流水的纹饰，在一袭白衣下，这靴子显得有点突兀。他的鼻梁很高，眼眶凹陷，颧骨突出，脸形棱角分明，修长的美髯更是令人咋舌。
　　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方法，不一会儿就带他走了出来。“谢———”他刚转过头来道谢，发现身后的怪人竟然不见踪影，但在远方却传来人声,听得真切。“别时暮晚月未圆，日昏黄沙遮人眼，倩影难寻、难寻，莫强求痴痴寻遍，来时归处。”
　　“这老头怎么了，大漠怎么有这么怪异的人？”
　　这老者是谁呢？说的话似乎有几分不同寻常。
　　彤槐序并没有细细领略这番话，他像一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狮子，为了找到心里的那个人，过程中的疼痛与辛苦，他毫不在意。
　　这几年，寻了多少地方，他实在是精疲力尽，身体上的劳累并没有使他难受，只是这思念的疼、等待的苦，常使他陷入绝望崩溃的边缘。
　　现在他更是将寻找的范围扩大到沙漠周边的村落，今天他来到的这个赫斯村，还赶上了一年一度的灯会，这本是少年们喜爱的节日，可他却一点儿也不高兴。满脑子都是枣儿的笑脸。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忽然停在一花灯铺门前，随后便创作出了那个充满回忆的花灯，这也正是后来被枣儿买去的、令枣儿再一次崩溃的小小花灯。
　　是的，相思的人总活在自己创设的情景里，现实令人难以忍受。彤槐序幻想着枣儿得到了这灯。然后槐序王子和枣儿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但那只是假设而已，并不必然成立。
　　星星似乎都沉睡了，漫无边际的黑色、冰凉的夜，彤槐序半依在床边，窗户敞开着，月色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看不清悲喜，额前的刘海毫无生气的耷拉着，睫毛扑闪扑闪的，让人知道这并不是一个不注意睡姿的人。
　　“暮晚月未圆，日昏黄沙遮人眼，倩影难寻、难寻，莫强求痴痴寻遍，来时归处”。槐序嘴里念念有词，这是当日老者对他说的。
　　忽然他从床上一跃而起，额前的刘海也仿佛有了生机，“我和枣儿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傍晚，“月未圆”应该是那半月形沙丘，是我们聊天玩耍的地方。后面几句说的就是我的现状，怎么也寻不到她。最后的“来时归处”又指什么呢？是不是说我最终会在她所属的地方找到她呢？可是她又是从何而来呢？我只知道她住过大漠。”彤槐序毫不怜惜的抓着额前的刘海，悔恨至极，早就知道那老者不是一般人，为何不细问究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