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自南方》岐七七

12、第 12 章

　　此处虽接壤大漠，但没有大漠的萧条空旷，由于处在各地驼队进出沙漠的必经要道上，倒也繁华鼎盛。在沙漠里，她能看到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远方，抬起头会看到远方的天和形态各异的云朵。而在这里她只能看到形态各异的建筑，或宏伟堂皇或清雅别致，或高耸或低矮，她所能见到的就只是这四周房子环绕上方的天空，她觉得自己就像那井底的蛙，只能看到井口大小的天空。南方的旖旎国应该比这儿还要富裕得多，那她不就只能看到更小的天空了吗？她想等这件事情处理好之后她一定要回大漠，去过放眼能看到地平线和天空的生活。彤槐序也在旖旎国，要是他也能一起回大漠生活该多好啊，彩虹想着想着不禁红了脸，这样的场景想想也会令脸皮薄的她害羞。
　　“姑娘要买花灯吗，快过来看看，我们这什么样式的都有。”
　　彩虹被这招徕顾客的声音带出了自己的世界，终于回到现实了。她这才好好的看了看这一年一度的灯会。这里有一眼望不到边的人群，到处闪烁着的温暖的烛光，荡漾在耳边的才子佳人们的笑声，这一切对她来说是陌生的，因为她从小就长在大漠，哪见过这么热闹的场景。彩虹忍不住的感叹了出来：“哇，真是太好了，果然没白来。”
　　“姑娘，你应该买个花灯，带回去留个纪念，我们这儿什么样儿的都有。”旁边的临时搭建的小亭子里，又传来了花灯铺老板的声音，这老板，真是契而不舍。
　　彩虹觉着老板说的有理，况且在哪儿买不是买，干脆就到铺子里看看。待进里面细看，才发现老板果真没有吹嘘作假，真的是“什么样式的都有”。有龙灯、宫灯、纱灯、花□□、龙凤灯、棱角灯、树地灯、礼花灯、蘑菇灯等等，这些复杂的花灯名字彩虹当然不知道，是后来经过老板一一介绍，她才知道原来花灯的种类是如此丰富。形状也有圆形、正方形、圆柱形、多角形。她看的眼花缭乱,老板看见小姑娘拿起这个又拿起那个，然后又看见了什么，把两个都放下，又拿起了别的，循环往复，老板实在看不下去了，替小姑娘着急啊，就这样下去一晚上也挑不出来。
　　“小姑娘你看这走马灯怎么样？”老板终于出手了。
　　彩虹细看，见这走马灯不停的转动，一幅幅熟悉的场景出现在她的眼前，广阔无垠的大漠里，正是夕阳西下的傍晚，落日的余晖染红了半边天，一个单薄的身影坐在高高的沙丘上，不知她在想什么。不远处是一个即将被黄沙湮没的人和骆驼，奄奄一息，早已无力挣扎。这个小女孩发现了他们，她精心照顾奄奄一息的人和骆驼。最后男孩和他的骆驼都得救了，小女孩和男孩并肩坐在那片沙丘上，侧脸洋溢着笑和幸福，不远处的骆驼悠闲自得的卧在黄沙里。夕阳在他们身后落得更低了。
　　这一幕幕不断地重复在她面前，她以为那些那些久远的回忆早已消失在她的身体里，但这些记忆此时又被轻易的唤醒了。她这才知道自己与彤槐序的种种早已成为她身体里的一部分，这么多年来不用刻意回忆，也不会忘却。这样的回忆令她痛苦，与心里的人相隔千山万水，触不到、也没有他的消息，这样的痛苦随着年月的增加也会一次比一次更甚。
　　“老板这是哪儿来的，是你画的吗？”彩虹的声音都颤抖了，眼睛也有些湿润，但闪着光，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老板也有些诧异，他说：“这是一位公子做的花灯，这位公子似乎很喜欢花灯，还非要自己亲手做一个，不过他做的灯真的很好看。说来这公子也奇怪，自己辛辛苦苦做好的竟然不带走，反而还给我付了钱，说这灯要留给有缘人。
　　“那位公子长什么样子？”这么多年未见，他的一切她都不知晓，就算老板说出来人的相貌，她又如何能分辨出他就是她的彤槐序呢？灯中的景象也许只是哪位公子随意凭想象画出或者他也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总之这茫茫人海中天南地北的怎么可能刚好就遇上了呢？彩虹眼中的光又不见了。
　　她无奈又无力的说道：“老板，这个灯我要了。”付完钱便匆匆走了，一路上的好兴致早已消失殆尽，她要带着灯、带着她的痛苦和回忆逃出人群，她要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去享受只属于她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