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湖》绿烟萝

9、沉浮（九） 繁华的南城

　　宁子夏痛苦的闭上眼，垂下头，良久，缓缓睁开，黑眸里破碎的情绪，美得惊人。
　　他似乎一下子被抽去了灵魂，颤抖着指尖，终于艰难的开口：“我……我是……”安雪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对莫嫣……是真心的。”
　　什么？
　　一瞬间，脑中仿佛有一根弦筱的崩断，安雪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摇头，连连后退。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宁子夏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噩梦还在继续，她只听得宁子夏的声音还在耳畔继续：“我对莫嫣是真心的，我喜欢她，没有人逼我，是我自己要和她在一起，是……我自己要和她在一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安雪啊安雪，原来是你太自作多情了。
　　宁子夏心里根本就没有你，没有你。
　　她捂住嘴，慌乱的擦着眼泪，随后扯扯嘴角强颜欢笑，泪珠却还在不断滚落：“好，那也好，恭喜你终于觅得良人，子夏，我们就到此为止吧，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不愿意，我决不强求，我会努力忘记你，开始新的生活，往后，大家还是朋友。”
　　十几年的羁绊，终了还是尘烟，什么都抵挡不住，风一吹就散了。
　　她一步步后退着，在笑，却笑得那么伤心，忽然，她一转头，慢动作般，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跑了出去。
　　宁子夏动动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还是作罢，懊恼的垂下了头，余光只看到黎城朝安雪的方向追了过去。
　　他再没有资格了。
　　面前的地面上，一双纤足踩着精致的高跟鞋走了过来，宁子夏不用抬头，就知道来者是谁，他冷冷问：“现在你高兴了？”
　　“你说什么嘛？”莫嫣娇笑着挽上他的手臂，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莫嫣也不恼，依旧盈盈笑着：“人家看你难过，怎么会开心呢？只是这事情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也怨不得我啊。”
　　莫嫣也是南城人，母语是粤语和普通话，说多了，就连普通话中也带了些吴侬软语，加上她天生清脆的嗓音，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撒娇。
　　“我知道。”
　　依旧是平淡到毫无波澜的语气，宁子夏不再理会莫嫣，径直朝饭店里面的包厢走去，莫嫣紧跟着他，眼角眉梢带着些许得意。
　　吵吧，吵吧，吵着吵着，就没了，什么也没了。
　　安雪抹着眼泪，为什么会这样？
　　她记得，曾有人打趣她和宁子夏，问她，宁子夏这么漂亮，如果有一天，宁子夏出轨了，另寻新欢，她怎么办。她笑的很自信，全世界的男人都会，就宁子夏不会。
　　当时，是多么天真啊。
　　后来那人追问，我说的是如果，如果他出轨了，你会怎么样。
　　安雪想了想，半开玩笑的说，那我一定会伤心死的。
　　没想到，这个当时谁都没有在意的对话，几年后，竟成为了现实。
　　只是当时怎么也无法接受的事情，到了现在真正发生了，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悲痛欲绝。原来那句话是真的，没有人失去了什么会活不下去，等宁子夏真的把那话说出来，安雪才发现，自己只是有些难受，流泪，只是发泄罢了。
　　是因为她早就有预感吗？所以，才这么容易接受。
　　才刚跑出饭店，安雪就被紧跟其后的黎城拉住，揽入怀里，她的头刚好靠着黎城的胸膛，黎城将她按住，抱着，紧紧。说：“想哭就哭吧，在我怀里哭，别人看不到。”但是，千万别做出什么傻事来。
　　安雪回身靠住他，呜咽声细细传来，黎城感到胸前薄薄的衣服多了几点湿意，他不说话，只是将安雪搂得更紧了。
　　这是安雪第二次在他面前哭，她那么爱整洁，现在却哭得那么狼狈。
　　两次哭，都是因为宁子夏，只有宁子夏，才会撕开她一向宁静和婉的面容。
　　他感觉正在被凌迟，一刀一刀，比剜心还疼。
　　繁华的南城，人来人往，所有人都顶着一张虚假的面具匆匆走着，充裕的物质，贫瘠的精神，贪婪磨灭了善良，金钱替换了淳朴，甚至连角落里的一点点欢声笑语，都被汽车的噪声湮没，谁是主人？谁又是过客？
　　没有人对这相拥的男女多看一眼。
　　许久，安雪才抬起头来，朦胧的泪眼，红红的鼻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环着黎城的手，不敢看他。
　　她一直以为黎城是冷漠的，然而现在看来，似乎每一次哭，都有黎城伴在身边，无形之中，不由得添了几分感动。即使世界再风雨飘摇，还是有人，愿意给她一个港湾。
　　“好了吗？”他声音低沉，却温柔。
　　“嗯。”安雪轻轻地应了声。
　　黎城抬头看看天空，南城的夜晚没有星星，霓虹灯将天空映成紫红色，只有那一轮明月姣姣依然，一圈柔和的光晕，似是轻纱笼着。
　　现在才九点，月食还没开始。
　　谁也料不到会来这么一段插曲，太突然了，却像一颗子弹，击碎了所有人心中的大坝，喷涌的情绪像洪水一般，席卷。黎城想想，问：“还去枫山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情绪不太好……所以……”
　　“去，为什么不去？我去。”
　　她不希望让别人以为，自己的生命中就只有宁子夏。
　　她会努力将他遗忘。
　　黎城深深看了她一眼：“好。”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评论了~~有不足的地方，还希望大家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