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倖涯子

9、伊人如月,月华如雪

　　裕州,早先听到这个地方还是在第一次出府的路上听一个商贩说的,据说是山清水秀的光灵宝地!初听之下还以为说的是仙剑里的“渝州”把我高兴了半天,后来才发现是音同地不同!
　　寄住在一户普通农妇家里,好像N多小说中女主角逃跑后都会选择这种即实惠又方便的方法吧!可是这也是有前提的啊!
　　这个前提就是你不能长得太漂亮!
　　呜呜呜,我招谁惹谁了啊?长得漂亮又不是我的错!这是我家基因好啊!我能有什么办法!为啥凡是有老公的人家就是不让我投宿?为啥旅店以我太漂亮,会召来交通事故为由拒收?有钱都不赚啊!我只好,只好找到个老公前几年归天的大婶家里!跟着他们母女一家三口挤炕头!
　　我果然是苦命啊!
　　阿慕礼的飞鸽三天两头就会光顾一次农村小茅屋,向我报告一些朝廷上的动向!周围的邻居一开始都稀奇的瞪大眼睛死瞧,现在,也见怪不怪了!他们现在已经用他们很不灵光的脑袋想出了答案——那就是我夫家是养鸽子的!
　　我昏啊!吐血啊!
　　“大姐姐,你夫家的鸽子又来了!不过这回不是白色的,是黑色的哦!”小穗用一种羡慕加饥饿的口吻,指着屋檐上的一只灰色鸽子对我说.
　　“呃?是暮家的专用信鸽?”我在心里纳闷.吹了下口哨,鸽子乖乖巧巧的落在我肩上.解下系在鸽子腿上的云笺,汗死!是阿慧的信!在裕州已快三个月,这丫头终于知道关心关心我了啊!
　　“多多,你弟弟对我很好,你不用挂念我哦!哦,对了,记得放小灰回来啊!它可是我的宝贝哦! 你亲亲可爱的弟妹慧慧字”
　　我狂吐血!我当然知道你这个死家伙活的安逸的死!可是你这算哪门子信啊! 都不问问我的情况,还一个劲的说她很好来刺激我?
　　真是交友不慎啊!损友!损友!
　　“小穗啊,你有没有吃过鸽子肉?”我揉揉太阳穴,真是无聊到头痛的信啊!我望着眼前这个脸红彤彤像苹果一样的矮胖女孩问.
　　小穗摇摇头.也是,像她们这样的贫苦中下农,哪吃的起这个啊!
　　“那好,你回去跟你娘说,咱们今天晚上加菜!红烧鸽肉!”望着鸽子,我邪恶一笑.小灰似乎也听懂了我的话,翅膀一拍一拍似要逃……
　　“好哦,好哦……大姐姐太好了!娘!娘!我们终于有鸽肉可以吃了……”

　　浮生,到底谁能一笑过?
　　坐在高大的榕树上,望向远方的京都,心里,有点想念……
　　好奇怪,竟然会想那个呆子!脑海里总是会想起他站在窗边的背影,在树下微闭的眉眼,和我离开时,凄苦的笑容……
　　算了,帅哥遍地皆是,天涯何处无帅哥,何必单恋一青蛙?
　　可是……这青蛙是不是也忒帅了点?
　　摇摇头,唉!不要想了!今夜是来赏月的不是吗!今天可是中秋啊!小穗一家已经和邻居们一起去夜市了,唯独我想一个人呆着,于是就变成整个村子就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榕树上赏月!
　　有点可笑……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感叹啊!
　　“好诗!早听闻王妃以美艳出名,没想到还是个才女!”我惊诧,树下,一个熟悉的紫衣身影出现在黑暗中,她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色女子.
　　是她?还有她?她们怎么来了?她们怎么找到我的?
　　镇定,镇定!要装作什么都知道的高深样子!
　　“哦,是妍媸姑娘和雅婳姑娘啊!你们怎么这么巧凑到一起来看我?”才怪,她们哪有这么好心,该不会是联手来杀我的吧?妈妈咪呀!
　　“今天是中秋啊!好久,好久没看到这么圆的月亮了……”妍媸一笑,举头望明月.
　　“是很美,可是明月天天有,只是今天是中秋才会有感伤的!”我慵懒回答.
　　“是啊,是啊……突然,好想他们……”妍媸微微闭眼,感受微凉的秋风扫过她俏丽的脸颊.
　　“公主,你又想先皇和皇后了吗?”在一旁良久不语的查雅婳突然开口,手臂轻轻搭在妍媸肩上……
　　什么?公主?雅婳说妍媸是公主?我震惊加诧异!
　　虽然初见她时就已经猜到她身份必定不凡,但怎么也不曾想过一个舞女竟然是先皇长公主墨妍!我是不是晚饭吃多了,还是言情小说看多了?难不成我有幻听?
　　“雅婳,想念家人的人又何止一个,你不也是在想念查大将军吗?”妍媸覆上她的手,轻轻的拍着……像是在安慰一个和她有着同样悲惨命运的女子般.
　　两人相视而笑.
　　……

　　我发现了!我这人就是心软!见不得美人和帅哥伤心……
　　就像现在!毫不在乎危险何在,竟然和妍媸,哦,不!是墨妍公主及她的护卫雅婳一起坐在树上赏月,我想我一定是疯了!
　　“泺,他……喜欢你!”毫无征兆的,墨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噗……”我一口刚想喝下去的酒,全喷了出来!太,太夸张了吧!那个呆子喜欢我?他不是只中意墨妍吗?
　　我望着被我喷了一身酒的雅婳,抱歉一笑,接着听墨妍的话.
　　“也许,你们都认为泺总是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他喜欢我,有时,我也想自欺欺人一下,认为他是因为喜欢我才跟我在一起,可是……越是这么想,心里却越不得不明了:我们是拴在一根线上的蚂蚱,是相互利用的对方!”
　　“公主!”雅婳忽然打断墨妍的话,警惕的瞪了我一眼.
　　“雅婳,没事!我相信暮娍姑娘不是那种人!”墨妍向雅婳摆摆手,接着捧着酒杯道,“我恨当今皇上,他虽然是我亲叔叔,但他对我父王逼宫!害得我父王母后自尽,查大将军一家人为国捐躯!我真不明白,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急呢?我父王就我一个女儿,母后因为生我难产已不能再生育,父皇因为宠母后,没有再纳妃子!这皇位,迟早是他的!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墨妍满眼愤怒,手中的帕子快被她绞碎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感叹,当今皇帝老头做的未免太不仁道了!难怪召恨呢!
　　“对!就是这话!”查雅婳满脸愤愤不平,外加怒气冲冲!“没想到你到挺有才华的!”
　　呵呵,我苦笑,不是我有才华啊,是人家曹植亲身有感,才华横溢,悲从中来嘞!
　　“雅婳,不得放肆!”墨妍抱歉的看了我一眼,接着道,“我侥幸逃脱,隐姓埋名,幸好叔叔没有再在民间搜查我的下落,我才得以保命!后来,当人们渐渐淡忘这件事,雅婳又找到了我.我的危险才真正解除.这时,我已是轰动京都的名牌花魁了……”墨妍眼中流露出掩盖不住的寂寞和辛酸.
　　“可是,逼宫之恨像是一簇火苗,只要有人提起,大火就可以燎原!我还是放不下这浓浓的恨意.直到后一年,我发现了泺,我决定开始我的报复,报复当今的皇帝,我的亲叔叔,我要让他后悔!我要让他的儿子们反目成仇!让他也尝尝被逼宫的滋味!”
　　我听完这话,突然间冷汗直流!女人真是可怕的动物!可是,不得不承认,现在的墨妍在我眼中不过是一个被害的家破人亡的可怜女子.
　　“所以……阳泺对你来说……就是利用的一枚棋子?”我好奇,真的好奇,难道他们之间就只有这种关系?
　　“不止……”我心咯噔一下,“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未必有情……”
　　呼呼,听墨妍这口气,貌似阳泺不喜欢她!那就好,那就好!心里一块大石落地.
　　咦?奇怪!我怎么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哦,哦, 哦!”我白痴至极的点头,不禁遭到两人的白眼.
　　“有没有人告诉你我很恨你?”
　　“呃?”
　　“嫉妒你,为什么我还愿意这样掏心窝的跟我的情敌说这些秘密往事?”墨妍苦笑一下,“也许,真的是我傻了……”
　　唉,看来这么多年的小说没白看,小说中都这么设计的:女魔头某时某刻良心发现.来找可怜兮兮的女主角诉苦,互相掏心掏肺然后两人和好冰释前嫌,变成比手帕交还亲密的亲亲好朋友……
　　一如现在……
　　“好了,心里话说完了,现在改扮正经事了!”墨妍脸色忽然一变,朝雅婳努努嘴,起身,翩翩轻如蝴蝶般从树上一跃而下.
　　剑,出鞘……
　　光寒!
　　不是,不是这样的!小说里都不是这么写的啊!呜呜,小说都是骗人的!
　　“雅婳,墨妍……她,她叫你杀我?”还是,要确认一下!
　　“难道,你以为我是要给你削苹果吗?”雅婳白了我一眼.
　　我苍白脸色,呆傻的看着墨妍渐行渐远的背影,她还是,不想放过我!
　　袖中,冷物!它寂寞的泛着幽光……
　　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我的未来就掌握在它手里?不管了,拼一下!
　　死就死了!
　　“锵”寒光乍起,两剑相抵,脆声大作!
　　虎口微痛……手中镇魂宝剑脱手三寸……
　　“镇魂?”雅婳惊叫,“上古宝剑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你也配?”她有气又嫉妒的嚷嚷.
　　手好痛,忽然觉得这么小的剑我的双手也不堪重负了!好重,好累!这是什么破身体啊!光有外表!实质还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大小姐呢!
　　剑气乍起,呼呼向我面门而来,我真的无力再抵抗了,闭眼等死好了!但愿雅婳的剑够快,能一招解决,给我来个痛快的!
　　突然!一阵微风扫过,剑气与我擦肩而过!削掉一小束头发……
　　黑色扇子在夜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然后,飞回……
　　“是你?”我一看扇子主人,顿时傻眼!
　　“雅婳,回去吧,今晚有我在,你动不了她一根汗毛……”
　　“呸!本姑娘只听公主一人之命!你算哪根葱?”雅婳皱眉,明显心有余悸但又不愿在我面前丢面子,故意死撑着!
　　“呲……啪……”天上忽然冒出一颗明弹.雅婳“咦”了一下,满脸不满的道:“暂且先放过你!”说罢,便转身一跃而起,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看到一场女人之间的战争如此毫无硝烟的结束,我忽然有点怪罪眼前男子,他来干吗!看我笑话的吗?真是,来裕州就是为了躲他们,没想到春秋大梦才做了三个月就破灭了!真没劲!是哪个混蛋嘴上没个把门的!到处宣扬?阿慕礼?不可能!那就是……阿慧!!!
　　“你来太早了!什么好戏都没开始就被你的扇子破坏了!”一想到他跟墨妍之间,就有点小小的……郁闷
　　“我来,是为了来赌一场输赢的!”阳泺缓缓开口.
　　“哦!赌注是什么?”我漫不经心的问,原来他不是为我而来啊!更郁闷了!
　　“你……”拖长了音,阳泺故意摇起羽扇,顿时风流倜傥写满脸.
　　切,就知道这家伙没安什么好心,我死命的瞪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反而笑道:“安心,这场赌我不会输,因为……”
　　输了你,就算赢了世界又如何?”
　　……
　　心突然变得暖暖的,好像曾经的空白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幸福就这样不可思议的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