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有穷尽》从肜

12、十二 真相 星空下，

　　星空下，两人坐在街边，偶有夜风吹来，无需言语，就这样静静地，如果不是突然亮起的手机屏幕，真希望一直这样下去，难得的在如此喧闹的城市中拥有片刻宁静，竟这么快被打破。
　　手机显示了两条短信，是班主任的群发，考试结束，补课两周。还有董颜不知何时发来的：我临时有事回家一趟，你放心不用等我了。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意味着我白白在这里待了半夜。等一下，我似乎忽略了什么重点，补课两周？！不！
　　我将头埋在臂弯中，不断在心里碎碎念着，不想补课，不想补课……
　　“怎么了？”头顶上传来声音。
　　“你让我平复一下心情……”他似乎看到了屏幕上的信息，轻轻地笑出了声。风还在吹着，撩起了我的发丝，掀起了我的衣角。
　　他突然起身，“我们离开这里。”
　　我抬起头，“去哪？”他的笑脸已消失，一言不发的拉起我便走，怎么了，突然变得这么严肃？他走得飞快，我只能一路小跑跟上，他左拐右拐，两边的景色变得越来越陌生，不知是什么地方。这大半夜的，“你是要把我卖了么？”我脱口而出。
　　“卖了你，谁买？”他回头冲我一笑。
　　“不如卖给我。”四周突然想起一个空灵的声音，花生猛地停下，我环顾着四周，一个人都没有，声音来自哪里？！如此诡异的情景，是要闹哪样？？
　　“总算找到你了。”身后不远处响起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伴随着一阵如银铃般的笑声，我能感觉到有人在向我们慢慢逼近。
　　花生转身护在我的前面，我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抓着我的手越发用力，远处的人影渐渐清晰了，是一个穿着火红衣裙的性感女人，她摇晃着腰肢，踩着高跟鞋，妖艳的面容逐渐显现。
　　“肖艺，你害死了我弟弟，今天我便来拿你的命！”红衣女子眼神凌厉，字字如针。
　　“我没有杀过人，况且，我根本不认识你。”我反驳道，此时惊讶多于恐惧，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红衣女子竟知道我的名字。
　　“哼，看来你和董颜一样，也是个硬骨头，我就扒下你的皮，为我弟弟报仇！”她竟腾空而起，一掌直逼我的命门，我只觉得腰间一紧，是花生带着我向侧面一退，刚好躲过她那一掌。
　　她停下来打量着花生，“你又是谁，哼，不管你是谁，今天晚上都要和这个丫头一起死！”说着又是一掌过来，然而花生只是揽着我的腰，每次只退一步，却使那红衣女子掌掌落空，我惊讶的看着花生，此时的他面不改色，只盯着那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屡次落空，便暂时收了手，开始认真对待起我面前的这个男人，“你究竟是谁？为何坏我好事！”
　　趁这个空档，我急忙问道：“你认识董颜？！”
　　“哼，上回抓了她想要将你引出来，没想到那死丫头嘴巴那么硬，一句话都不肯说，被我打成重伤，竟还能逃走！”那红衣女子眼睛中充满杀气，在诉说她的耻辱。
　　董颜被打成重伤？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可我从未听她提起过！难道是她消失的那一个月？！
　　“我根本不认识你，更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一心想取我的性命！”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竟敢和她正面对抗。
　　“为什么？”红衣女子冷笑一声，“去问我死去的弟弟吧！”说着，她握成拳的右手伸到半空，手指缓缓张开，如花朵绽放一般，而我确实也闻到了一种沁人心鼻的气味。
　　“好香啊。”我道。
　　“屏住呼吸！”身后的花生急声道，但还是晚了，我发现自己的意识正逐渐流失，“肖艺！”耳边似乎是花生在叫我的名字，我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像是被粘住了，怎么也睁不开。
　　“哈哈哈，吸入了我的噬魂香，无药可解，你们就永远沉睡下去吧！”红衣女子刺耳的笑声在耳边回荡着，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我是要死了么？我只记得最后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便再没了意识。

　　我是被一阵空灵悠扬的箫声叫醒的，睁开眼睛，原本落在我鼻尖上的一只红蝶似是受到了惊吓，扑闪着翅膀摇摇晃晃的飞走了。映入眼底的，却是一片绿色，是参天的大树用枝叶遮住了天空。
　　我坐起来，抬手揉揉眼睛，咦？我手腕上这个银色的镯子是哪来的？还有这一身繁琐的交领水袖衣裙，这分明是古代的衣服。我站起来，环视着这片森林，凡是眼睛能望到的地方，都是绿色，这是哪里？
　　箫声中夹杂着淡淡的悲伤，是从森林的更深处飘来，好奇心驱使着我向深处寻去，这里的空气好清新，路边的野花开的正盛，吸引着蜂蝶在周围跳舞，这到底是哪里？这里树木茂盛的不可思议，树枝在空中复杂的缠绕着，遮住了天空与光线，也不知此时是早是晚。
　　箫声越来越清晰，树干围绕起来的空间也越来越小，我伸手拨开垂挂在半空的藤蔓，视线豁然开朗，没想到藤蔓后面竟是一片草地，草地中间站立着一棵巨大的树，树干很粗，几乎要五个人才能环抱过来，繁茂的树枝向四周肆意的伸展着，绿意盎然，正是在这棵树下，一个男人倚在树干上吹箫，这箫声便是从此处传来，那个身影好熟悉啊，我张口想叫他的名字，却发现我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潜意识里感觉我应该是知道的，为什么叫不出呢？箫声戛然而止，那个男人发现了我，将箫收了起来，站在那里看着我，可我却看不清他的样子，我拼命揉了揉眼睛，看不清，看不清，这周围什么都看得清，唯独看不清他，你是谁？！
　　再次睁开眼睛，却是一片火光！森林失火了！那个人却还站在树下，看着我，一动不动，我向前奔跑，“你快点离开那里！”我对他喊着，火焰一点一点吞噬者我的衣裙，由下至上，而我却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他仍然没有移动，我着急极了，看着他的身影一动不动的在火光里渐渐模糊。
　　“你快点离开那里！”我猛地睁开了眼睛，头顶是天花板，刚才是我在做梦？我坐起身，抬起手，没有复古的衣裙，没有银镯，果然是梦。
　　“你醒了。”竟然是林玉簪坐在我的对面，这里是宿舍，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继续追问。
　　发生了什么事？晚上在茶馆遇到了花生，后来他带着我跑，再后来遇到了奇怪的女人要杀了我，似乎当时她放了什么香，我就晕过去了，那个女人一定是妖怪！
　　“我遇到了一只妖怪！”我对她说。
　　“妖怪？你确定？”她微微有些吃惊。
　　“她说我杀了她弟弟，并说要杀了我，还使出了什么噬魂香结果我就晕了过去。”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对了，董颜呢？”
　　“她出去买吃的了。”林玉簪答道，“她是今天早上回来的。”
　　“她说……她认识董颜。”我继续道，当时记得她说她曾经把董颜打成重伤。
　　“什么！”林玉簪微微惊讶，“她……”
　　“啊，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门口，董颜站在那里，惊喜的道。她放下手中的零食，三步并作两步跳到我床边，开始用手捏我的脸，“还好你没事。”
　　我与林玉簪对视一眼，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董颜，林玉簪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拿起一本书一边学习去了。在我的脸被百般折磨之后，我按住她的手，严肃的道:“董颜，我必须得问你些事情。”平常我都是叫她无忌，她听见我叫她的全名，明白我是有正经事情，也收了笑脸，问道:“什么？”
　　“你消失的那一个月，没有去爬山，也没有失足受伤，对不对。”根据那个红衣女子的话，我试探的问她。
　　她突然笑了，“你说什么胡话呢。”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但我还是注意到了，她在笑之前，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讶，被我说中了吗。
　　我盯着她的眼睛，“看着我。”
　　“干什么。”她一直呵呵的笑着，“怎么了你，睡了一觉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她在强颜欢笑，我看得出来，她的眼睛一直在躲闪。
　　我继续道:“你是受伤了，不是从山上摔下来，而是被一只妖打伤的，对吗。”
　　她吃惊的看着我，非常慌乱，“我……”
　　“董颜，我昨天晚上遇到了妖怪，她告诉我曾经抓了你并打伤了你，董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抓住她的肩膀，越说越激动。
　　她却大颗大颗的眼泪掉落下来，掩面抽噎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怕，我怕你不会再和我做朋友，我怕他们伤害你……”
　　原来是这样，我放开了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吧，我曾经嫉妒过你，猜疑过你，甚至讨厌过你，对不起，董颜，谢谢你，一直为我着想。我伸手抱住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分担，真的。”鼻子酸酸的，我的内心愧疚极了。
　　“我都告诉你，肖艺，你受伤，是被一只猪妖所害。那张纸条……是我放到你包里的，我……只是想告诉你真正的凶手……”她吞吞吐吐的叙述着，凶手是妖，这个我想到过，只是那纸条，没想到是她放进去的，我又想起那录像，问道:“那，那录像？”
　　她擦擦眼泪，坐在我旁边，回忆道:“很久以前，我的祖辈们，曾经无意中救过一只猪妖，所以，猪妖一族一直信守承诺和人类井水不犯河水，所以他才没有伤害我，只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伤害你，那天我在树林里引他出来，想问个明白，但他发现了监控器，那监控器并不是我故意监视他的，而是我家在周围放置的安全系统，他以为我想伤害他，就破坏了机器，离开了，呵，真是的，我怎么伤害的了他。谁知道他竟死在了树林的不远处，肖艺，你明白的啊，我怎么杀的了他。
　　那天晚上，你跑了出去，我怕猪妖们会再伤害你，就追了出去，结果被香迷晕了，醒来就看见一个一身红衣的女人，她说是你和我害死了她弟弟，要杀了我们替她弟弟偿命，我不知道她是什么妖怪，但是她的力量很强大，她将我绑起来，逼问你的下落，我说不知道，她就用各种各样的妖术折磨我……”说着，董颜又哭了起来，我手忙脚乱的递纸巾。没想到她不见的那一个月也是因为我，我感到很羞耻，就像欠下了累累的债务。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一旁的林玉簪问，我一直以为她专心学习呢，没想到她是在专心的听故事。
　　“我……我趁她睡觉的时候……”董颜回答道。
　　“那你是怎么获救的？”林玉簪进一步问道。
　　“我……”董颜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玉簪，咬着下嘴唇，似乎有什么隐情。最终，她道:“是任却……他路过……救了我。”
　　林玉簪没有继续问，甚至没有问任却是谁，只是一双如冰般的双眸盯着董颜。是任却救了董颜？那为什么……在茶馆任却从未提起过这件事？或许她们心照不宣也说不定呢，我扑哧一声笑了，“所以你对任却才一往情深！”
　　她的脸瞬间红了起来，“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她却又收了笑容，轻轻的叹了口气，“幸好你那天跑了出去，幸好我没有找到你，否则那个女的一定会通过我找到你，我们俩肯定会死在她的手中。”听她说着这些，不知不觉我的鼻子又酸了起来，我才是没有资格做你的好朋友，你处处为我着想，而我却一直拖累你。
　　她站了起来，双臂伸展，“呼！说出来真舒服，肖艺，谢谢你没有生我的气。”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我终于明白她口口声声说要杀了我偿命是什么意思了，看来那只伤我的猪妖就是她的弟弟，只是，到底是谁杀了她弟弟呢？”回想起当时新闻图片上猪妖的伤口，整齐并且非常深，一定是个非常强大的人才可以做到这等地步。
　　“话说回来，肖艺艺，你昨天和谁在一起？”董颜突然发问。我一怔，想起他牵着我时手心传来的温度。
　　“昨天……在茶馆等你的时候，碰巧遇到了花生……”我故意把碰巧说的特别重。
　　“哼哼，你们俩，呆了一晚上哦！”董颜不怀好意的凑近我，语调拿捏得无比奇怪。我吞了口口水，“哪有，后来不是遇到妖怪了吗，我不小心中了什么噬魂香，晕了过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一脸无辜。“对了，我是怎么回来的？”
　　“嘻嘻，是花生抱着你回来的哦！”董颜坏笑着说，将抱着说的无比大声，等一下。
　　“你知道是他和我在一起！无忌！你故意的！”
　　“我又没有见，我也是听林玉簪说的嘛！”
　　“你说你中了噬魂香？”林玉簪及时出口，才避免了一场恶战的发生，“嗯，我好像是听见她这么说的。你知道这个东西？”
　　“嗯，以前听说过，”她敷衍道，然后很严肃的盯着我，盯得我有些发毛，良久，她开口:“噬魂香，吸入者魂飞魄散，无药可解。”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