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有穷尽》从肜

10、十 身影 在不远处似

　　我眨了眨眼睛，我没听错吧，把改完的试卷放在一边，林玉簪竟然亲自邀请我陪她一起去新成立的市博物馆？！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
　　“去不去？”她道。
　　“去。”话毕，我一怔，这么反常，她该不会有什么目的吧，回想一下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我似乎确实知道的太多了，所以她是要杀我灭口么！
　　“乱想什么，走了。”又转头道：“我只是不知道去市博物馆的路而已。”
　　“……”

　　市博物馆那一片仿古建筑其实很显眼，古色古香到像一座公园，此时，博物馆内已聚集了许多来参观的游客，人虽多，大厅内却十分安静。
　　我从未见过林玉簪这样温和的表情，她仔细欣赏着每一件古物，似是在见一位位朋友，她在用眼神与它们交流。
　　我试探的开口：“你，很喜欢古董么？”
　　“嘘——”她在嘴边竖起食指，一副小心翼翼的表情，但在我看来略显夸张。
　　身前身后仍是人挤人，回头望去，满满的全是人头，不免皱了皱眉头，好吧，尽管我对这些古董同样充满了喜爱与好奇，但是，我实在是不太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呆着，唔，不会和林玉簪走散吧。
　　回过头，却发现原本站在这里欣赏古籍的林玉簪此时却不知去向，我一愣，不会这么背吧！赶快拿出手机，却发现我从来没有问过她的号码。抬头张望，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我就说我讨厌人多的地方……
　　“肖艺同学！”不远处亮闪闪的黄毛向我招手，额，我无奈抚额，他怎么也来了。我小心的慢慢从人群中挪过去，友好的打个招呼就继续找林玉簪去吧。
　　“你也对这些感兴趣啊。”我道。
　　“不是我，是那个老家伙。我是出来钓妹子的。”他露出那副欠揍的微笑，顺着他的大拇指，再密的人海也无法淹没，他就是那么显眼，我脱口而出：“花生？”
　　他不知在欣赏什么，我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他听到没有，总之我话音未落他已转过了头，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你认识他？\\\\\\\\\\\\\\\"末黎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他认识花生，难道是从他那里听说了我？可花生他会向别人介绍一个萍水相逢无关紧要的人么？
　　说话间，花生已从人群中的那一边走了过来，用一种让人读不懂的眼神看了看阎末黎，又看向我，道：“你们认识？”我如实的点点头。
　　“啊，肖艺同学你是独自来这里玩的么？”不知什么原因，阎末黎突然转移话题，我只好将经过告诉他。
　　他一副舍我其谁的壮烈表情，握着拳头说：“找人的重任交给我，你们聊！”话毕，人已到了人群的另一边，只剩下我和他，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得赶快找个话题切入，嗯。
　　无奈人群在流动，不断将我们推向彼此。然后一双温暖的手扶住我的背部，这样便又拉开了些距离，安全且疏离。
　　我正在努力寻找话题中，突然手腕一紧，低头发现自己已被他牵在手中，在人群中他不知使了什么法子，以奇妙的步子走出人群，其间我竟一点也没感觉到拥挤。
　　离开人群来到外面的院子，顿时觉得灵台一片空明，神志也清醒多了。前面的人的背影继续走着，如脚下生风，有那么一瞬间，我竟萌生了“就这么一直被他牵着该多好”的念头，然后赶紧摇摇头，暗自嘲笑自己真是荒唐。
　　终于停在一棵柳树下，他松开我的手，道：“刚才在里面，我看你眉头紧锁，应是不喜人多的地方。”
　　我握着被他松开的手腕，感激的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谢谢你”
　　“对了，你怎么会到这里玩？”而且，我发现今天他没有带着那台单反。
　　“唔，我是古董鉴赏家。”他微笑着答。
　　这个职业似乎是头一次听到，但一般被叫做“家”的人一定都很厉害吧。
　　柳树已发出嫩绿得叶子，柔软的枝条在风中飘舞，他背部靠在树杆上，我坐在一旁的石头上，轻声问他：“你认识阎末黎？”
　　他微闭着眼睛，也许是嫌今天得阳光太刺眼，点点头，道：“一直都认识。”
　　恢复沉默，沉默，还是沉默，我如坐针毡，心中一阵阵沮丧，似乎每次和他单独一起时，我总是陷入不断寻找新话题的死循环中。
　　就当我快被冰冷的气氛冻僵的时候，头顶似乎有什么落了下来，我伸手去摸，却被抓住了手腕，花生不知何时已站到了我面前，我甚至没有看清他离开柳树的动作。他空出来的右手从我头顶捏下一只黄色长毛的毛毛虫，肥硕的身子在他修长的指间弯曲蠕动，看得我浑身发毛。尽管它真的长得很难看，但我还是充满了感激，感激它打破了僵硬的局面。
　　他潇洒的扔掉毛毛虫，我满含热泪地目送着它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壮烈的蠕动着爬走……
　　\\\\\\\\\\\\\\\"谢谢。”我忙抓住机会搭话，顺便想将手抽出来。谁知他将我的手反过来，手心朝上，拇指从我的手腕处划过，有些略微的严肃，道：“疤没了。”
　　我点点头，“医生说我体质好，没留疤不是更好。”
　　他轻轻一笑，吐出的鼻息经过我手心，痒痒的。我定定的看着她，他这样的容貌是不是得男女通吃啊。
　　余光中，在不远处似乎闪过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我突然转头，然后下意识的大喊：“董颜！”也许是距离太远，她一闪而过，转进一个墙角，没有丝毫停留。我用力挣脱他的手，向拐角处飞奔过去，其间差点脚一滑摔倒。
　　可是待我转过墙角，却不见她的身影。
　　“你在找什么？”他好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董颜，我的好朋友。她消失了很多天了。”我咬了咬下唇，仔细回忆着刚才的经过，“我刚才看见她了，一定是她！”
　　“那现在她人呢？”他平静的问。
　　“不知道。”此时，我如同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人偶，我无力的蹲下，“我明明看见她了……她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或许她没有听见你叫她。”头顶传来温柔的安慰。
　　希望如此吧。
　　不远处传来两个嘈杂不一的声音。
　　“我刚刚明明看见你对着一把宝剑流泪！”是阎末黎的声音。
　　“那是眼里进了沙子。”林玉簪平淡的回答。
　　“瞎说！室内怎么会有沙子呢！”阎末黎反驳道。
　　“刚才打了个哈欠。”林玉簪道，“咦？肖艺，你怎么蹲在这？”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你就是哭了！”阎末黎依然执着……
　　“你闭嘴。”林玉簪一个眼神扫过去，世界顿时安静了。
　　我猛地站起，头顶闪出几个小星星，脑袋晕晕的，然后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刚才看见董颜了。”
　　林玉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真的？”我重重地点头，“当时她距离我很远，等我跑过去，她就不见了。”林玉簪的嘴唇紧抿成了一条线，神情很专注，大概是在用她120的智商分析刚才的经过吧。可是后来我发现，顺着她的眼神过去，她是在盯着花生看。
　　唔，可以理解，花生长得那么好看，最后还是花生开口打破僵局，露出浅浅的微笑，对林玉簪道：“你好。”
　　“那副画里的人是你？”打死我也没想到她会接这么一句。
　　“我是作者。”他回答道，高智商的人连对话都这么简洁有力，实在是让我自叹不如。不过，他们两人给人的感觉竟有些相似，同样的冷静与琢磨不透。
　　夜晚就在谈话中不知不觉降临了。
　　某处。
　　“老家伙，你又抢了我的风头，他看见你之后就不理我了。”
　　“没想到她都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