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三十年》茶酒

8、08 告白

　　游哲航和蓝佩来得很是时候，前台的小姐说五分钟后就有一部爱情电影放映，票价三十，蓝佩利索地掏了那张毛爷爷出来顺便要了两份中可配爆米花。游哲航两手吃的，用手肘拐他。
　　“我们两个男的看什么爱情电影，还是续集的。”

　　蓝佩打了票，带着人钻进黑糊糊的放映室，挑了位置坐下。老实而言，小县城又几个人有情调挑非假日来看电影呢。还有五分钟放映，座位上只有四五个观众，蓝佩挑的位置有些偏，和观众离得都远。
　　等两个人都座好了，蓝佩才压着嗓子回答他：“学习经验。”

　　游哲航很惊讶：“蓝小佩同学你恋爱啦？”
　　“大概吧。”蓝佩咬着可乐吸管，回答有些模糊不清但还是字字入耳。

　　游哲航还打算问下去，一直黑幕的投影板忽然亮了起来，logo出现。还有些骚动的全场马上安静了下来，游哲航也不好再说什么，和蓝佩一起喝起可乐。

　　电影是一部正剧向的现代爱情剧，情节有新有旧，悲伤欢乐糅杂，大起大落。游哲航只当消遣时光，蓝佩倒是很认真，眼眸被影光照得亮亮的，可乐和爆米花都吃得七七八八了。
　　影片已临近结尾，女主角终于鼓起勇气带着告白的心去找男主角。

　　“游哲航。”
　　蓝佩冷不防地喊了自己的名字。游哲航偏头去看他，这人很少单喊自己的名，喊起来都是正儿八经的。
　　“嗯？”
　　游哲航应他。

　　“我喜欢你。”
　　蓝佩对他说。似乎还斟酌了小半秒才加上一句。
　　“不要拒绝。”

　　“你说什么？”
　　蓝佩扭过脸去，不看他：“哪有人让别人再说一遍的。”
　　黑发间露出的耳尖都是红的。

　　游哲航偏偏不讨喜：“我就是没听见嘛，再说一遍呗。”
　　“游哲航你滚吧。”
　　游哲航发挥大磨王本性：“不滚不滚，再说一遍。”
　　影片也不讨喜，女主角重复着一句台词：“不说不说不说，我就是不说！”

　　两个人僵了半刻，又不约而同地轻笑起来。笑罢，蓝佩披着最后一点脸皮问游哲航。
　　“那——你答不答应？”
　　游哲航看他，正色：“这事非同小可，”还该死地停顿了一下，边上的蓝佩几乎都听到‘容我好好考虑’的声音了。“不应该是我先说吗？”
　　“我这叫抢占先机。”蓝佩环着手臂，哼哼。

　　游哲航趁着他嘚瑟，飞快地触碰了一下那块柔软的地方。蓝佩或许不知道，那时自己的眼眸间都带着片桃的绯红。游哲航乐了，回答着蓝佩无声的抗议。
　　“抢占先机。”

　　许久后等蓝佩反应过来，直捶他的肩膀：“混蛋啊，那老子的初吻。”
　　游哲航抓着那小胳膊，偷笑：“一样一样，我也是。”
　　“谁信。”
　　再后来，管理员都看不下去了，上前致以亲切的问候。

　　寂寞放映的电影里女主角的告白还没开始就撞见了男主角车祸。观众里冒出了嘘声，但很快又消失了。蓝佩一手抓着扶手杯槽里的可乐一手往嘴里送爆米花。花了钱不能白花啊。

　　两分钟后蓝佩瞄一眼管理员，压着声音说：“所以你答应我了？”
　　游哲航也瞄一眼管理员，压着声音答：“从小到大，哪件事没答应你。”

　　“三年级，我叫你打我一下让我请病假回家你没答应。”蓝佩蹬鼻子上眼。
　　“行，那我现在打你一下补偿你。”游哲航跟着他闹。蓝佩还没来得及瞪他，游哲航主动负荆请罪：“我任君处置，行了吧？”

　　蓝佩的笑很好看，像是水落杯中的情态。一种情绪先从心眼冒出来，落到嘴角，再流过眼眉。男生说。
　　“那行，今晚的碗你洗。”蓝家亲戚今晚在蓝佩家聚餐，好几十号人呢。
　　游哲航叹息：“目标放远点好不好。”

　　“……以后的碗都你洗？”
　　“……。”
　　游哲航看着蓝佩都快哭了。游哲航抓起蓝佩的双手，往男生身前倾去便落下一个浅尝而止的吻。柔软的接触里全是甜腻的爆米花和可乐的气息，游哲航压低的声线里不可避免的掠出一丝低哑。
　　“以后的吻都给你承包了，怎样？”
　　蓝佩刚想扭脸不看他，游哲航就按着他：“不看我就输了蓝佩。”

　　“哪现学现卖的？”
　　蓝佩的脸都快红到脖子根了，唯一可以犟的就剩一张嘴了。
　　“喏，就现在放映的这个……我只学了一个‘承包’而已。”
　　游哲航同学充分发挥举一反三的可贵学习精神。

　　“滚吧，承包搭配鱼塘才有实际的资本意义。”
　　后被蓝佩同学一巴掌拍死在萌芽阶段。

　　“不滚不滚，再一下。”
　　“滚！”

　　等两个人从影院磨磨蹭蹭地出来时，蓝佩那和家里时钟对过时的手机已悠悠显示过了午间一点，未接电话一通，未读短信三封。两条通讯公司的亲切广告还有一条蓝妈发来的招魂符。
　　“糟了，今天我二姑一家子人过来，我妈还想让我帮忙招待她们。”

　　游哲航几步偷跑，站在巷子的末尾看他。巨大厚重的光束倾泻，远远的像沉溺在金色中的少年，拉长纤细的影子落到蓝佩的脚边，一时间倒是蓝佩先看呆了。游哲航笑他。
　　“看什么看，再不走，你妈怕是要把你就地缴械了。”
　　蓝佩收拾好一脸呆相，淡然：“那我就先把你办了。”
　　游哲航看那人细胳膊细腿的，差点没笑死：“就你？”

　　蓝佩迈着悠悠然的步子，越过游哲航。自信跋扈的少年迎面沐浴着灿金阳光。
　　“就没听说过强龙斗不过地头蛇这句话吗？”

　　“……地头蛇，你家在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