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温梨落

9、袷衣。归途 9 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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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信贞看见那个女子。听他说，那张支票就是她的。他唤她青子，听起来生机勃勃，叫起来也是柔柔和和的。

　　青子的丈夫是公司经理，富有，有学识，善良，游刃有余。很难得的好丈夫，常人也很难理解为什么她会甘愿花钱找一个逢场作戏的浪子。青子只是觉得，她想要一个不囿于世俗的，能够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存活，而不是苟延残喘。她想在对方身上看到生命的张狂，那种高山上野生鸢尾的野性与桀骜。无疑，她是爱着这个男人的，爱他俊美的外表，还有那永远停息不下来的野性。

　　这个男人向信贞说起青子那天与他的角落的对话。神情淡淡的，看上去没什么寥落，只是有些无奈。

　　青子要我跟她走。她说，跟她在一起，会很快乐。

　　你答应她了？

　　没有。我承担不起她太深重的感情。或许，时间会给她那样一个人。

　　承担不起深情。或许，她一样承担不起绝望。

　　我拒绝她了。她执意将支票交给我，最后，我接受了。你要知道，这本身就是交易。只是，看着她渐渐走远，有些无奈，但似乎也不是很想追上去。就这样看着她走远，那时候，我想也许见不到她了。

　　一个女人的感情，如果她一意孤行，会全部倾负。你可知道，你希望她能够等到的那个人，她已经认定是你。这场交易，你获得的，是一颗举世无双的真心。你却弃如敝履。怪不得你，也怪不得她，都是任性的人。任性的灵魂，怎样救赎，怕是难以知道。

　　我们都是任性的。不然，早已经懂得生活。

　　很多年以后，信贞想起青子，除了悲哀之外，只剩下怜惜。这样的女子，爱一个人这样浓烈，不顾一切地背叛富足的生活，只是为了心里的呐喊。信贞已经缺少了这样的勇气，她害怕为得不到的东西付出任何努力，不喜欢失去安全感。她爱这样的女子，绝望也是浓烈的。只是，青子不知道，一颗桀骜不驯的心，同时也是苍老的，如苔藓的灰绿，只能够在黑暗里欢欣鼓舞。潮湿，阴暗，是他们生存的环境。但是，也是天真的，是很天真很天真的。

　　这个男人的天真。青子近乎偏执的渴望。交错，纠缠，水波荡漾，注定只是疏影横斜。没有，永远没有暗香浮动。

　　每个人的渴望，懂的人会珍惜，不懂的会忘却。你责怪他们为什么会忘却，为什么不懂得你的懂得，只是因为，你的渴望，仅仅只是你的。每个人都是孤立的岛屿，与他人建立起来的联系原本就不是牢不可破。何必在意他人的感受呢？自己好好生活，就好了。

　　这种观念，很多人归之为任性。那就任性吧，一直一直任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