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温梨落

7、袷衣。归途 信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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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贞房间传来蔡健雅的歌声。她极喜欢蔡健雅，嗓音带着些破碎，听着听着会流下泪来。她说，袷衣，你会长大。然后流下泪来，听着她唱着，有时寂寞太沉重，身边仿佛只是观众，你的感受没有人懂。回想恋情的内容，有谁想过有始有终，不过是一时脆弱让人放纵。

　　袷衣，你会长大。很多年以后，信贞想起这句话，觉得这似乎不关乎她的事。她会长大，有着蔷薇花一样的脸庞，栀子一样的内心。可是这些，已经是个体了，从她脱离信贞的□□开始，已经有自己的领域。可是她仍然这样希望着，看着她慢慢长大，慢慢与自己疏离，形成生命孤立岛屿。

　　矛盾的心理。其实，很能够了解。她们希望你长大，没有任何私心的给予与守护。给任何人给不了的，任何人不舍得给的，任何人自始至终不愿意给的。只要你说，他们就给。这就是亲人了，怎样深厚的感情才配得上一个亲字。信贞常常这样想着，曾经自己的母亲也是这样看着她慢慢长大，苦她所苦，笑她所笑，累她所累。她那时候一定也知道，长大意味着离开与各自趋向完整。信贞会离开，身体与灵魂，终会远走。

　　可是，他们一如既往守护。直到，他们失去守望的资格，趋向寿数的尽头。

　　看起来桀骜洒然的人，缺的终究是那四处找不到的安全感。一直在路上，只是想找一处安身之所。可是找不到。于是，不断损毁自身，以为能够换来另一种安慰。伤害就是伤害，毁灭就是毁灭，不会有重生。

　　如果有重生的话，那一定已经毁灭得干干净净。

　　信贞带着袷衣去散步。橱窗里玫瑰红的细高跟，带着些颓灿，就这样让信贞看了很久很久。她没有钱，接近潦倒的生活让她失去拥有奢侈品的资格。店员看见信贞，笑着说，喜欢可以试试看。

　　不用了。我买不起它。信贞的声音有些冷淡。

　　店员小姐有些惊讶，随即换上训练完善的笑容，那也没关系。

　　既然不属于我，就不必了。它有更适合的主人，我承担不起这份感情。

　　信贞说得淡淡的。可是，她是喜欢它的，颜色到款式，都是喜欢的。不过，既然承担不起，就不要了。对于得不到的东西，信贞从来不愿意付出丝毫感情。对于鞋，对于人。这是她现在保护自己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