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温梨落

4、袷衣。归途 袷衣的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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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诞下袷衣的那晚，他依旧在外面灯红酒绿，穿着破旧懒散的衣服，像一只没有灵魂的苍蝇。人们说，在世间呆久了，会忘记原来的样子。原来纯真，善良，天真，坚韧。以后的殊途不过是境遇有差。这样的可能性存在，只是全都归罪于后生歧路，显得不负责任。人是生来带着危险与黑暗的生物，选择沿着一丝光明慢慢探索抑或是河流沉沦，都是个人意志。

　　窗外雨声淅沥，因着刚下过雨，遣散了医院里浓烈的酒精味道。信贞望着窗外白色蔷薇，恣意，桀骜，温暖，暧昧。她一直希望拥有蔷薇一般的女孩儿，简单素净，又不囿于这狭隘世间。她应该是自由的，温暖的，桀骜不驯的。拥有和信贞一般的双眸，倒映着明净山水，敛着高山旷野的野生属性。

　　护士走进来，笑着问信贞是否想好孩子姓名。她轻轻闭上双眼，将手抚在浅褐色的棉麻衣物上，面容淡淡的柔光。想起前几日看到的词句：
　　一月气聚。二月水谷。三月驼云。四月裂帛。五月袷衣。六月莲灿。七月兰桨。八月诗禅。九月浮槎。十月女泽。十一月乘衣归。十二月风雪客。

　　如今蔷薇花开，五月正好。就叫袷衣吧。信贞眉眼温柔。

　　当她起身下床，在婴儿房外面看到自己的孩子，愉悦满足。十月怀胎，她总是与她共用一体，血液在她与她之间辗转流动，每一个细节信贞都能够感觉到。如今，袷衣已经从她体内分离。信贞知道，她们已经在趋向个体，每一寸流动的时间都会让她们的心绪有所不同。她为袷衣感到高兴，就好像看到一个面容简净的自由少女，蔷薇般美好，良善。如若信贞给予她新的躯体来承当自身灵魂的重量，这新生女婴散发出来的蓬勃力量，让她对自由与重生再次燃起了希望。

　　信贞站在玻璃门外，用指尖在手心写下袷衣这两个字。四月裂帛。五月袷衣。六月莲灿。而这五月就好像一个过渡。承前的破碎，启后的温暖。

　　或许，有了袷衣。这一切，都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