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乐》胡小安

11、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段文德在老家一直呆到吃完元宵才准备回B市，这段时间每日寻师问友，上山捉兔，下河凿冰钩鱼，玩得是不亦乐乎。可节假即将过去，他的工程已经启动，他必须回去了。幸好，那里还有只漂亮的小猫在等着他，段文德想起小猫，血液便开始往下走，他咂了咂嘴，加快了收拾行李的动作。
　　到B市时正好华灯初上，灯火辉煌，这时候山上的天空应该是一种浓厚的深蓝，这里能看到的只有各种各样的人造光。依旧是长长的人流，长长的车流。段文德皱了皱眉，只是离开了半个月，却感觉有些难以适应了。
　　依旧先去了小猫的工作室，工作室亮着灯，白色冰冷而明亮的灯光却令他的心一下觉得安定起来。段文德随手整了下衣服，面带微笑的推开了工作室的门。然后眼里的笑意便收了回去，换成了得体而客气的笑脸。工作室里有两个人，他的小猫以及那个学长。
　　他们正并着头在看桌上的一幅画，低声交谈着什么，旁边同样堆了很多画。听见有人开门，两个人动作都没变一下。段文德朝他们走过去，心想，这难道是他们这类人所特有的吗？一次两次的，如此旁若无人，还是目中无人？
　　段文德走到小猫旁边，故意亲呢地抓住小猫的手。苗景乐看了他一眼，依旧把目光转回了画上，手也任由他拉着。段文德有些无趣，但也不想松手，便一边把玩着小猫光润纤细的手指，一边看向桌上的画。是布达拉宫，用淡淡的水墨画就，有大片大片的留白，更显得那宫殿如在云端，神圣庄严。段文德有些惊讶，他是个比较风雅的人，说难听点就是比较装13，但他看过的画，欣赏过的作品却也是非常多的，甚至收藏了不少。以他业余中的高手来看，这幅画便是极好的，甚至比他从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某些作品还要好。而明显这些画都是那个所谓的‘学长’所作的，他正指着一处在段文德看来只是一团晕开的墨的地方说道：“这里用XX笔效果会更好，但当时我身上没有带。”小猫语气严谨的指着相连的一处地方：“是更好，但你若换了笔，恐怕不能与这里一气呵成，反而落了刻意。”‘学长’点点头，又指着一处地方说：“你看这里……。”
　　段文德没有出声打扰两个‘专业’人士的讨论，他看着小猫专注的侧脸，跟他自己做雕刻时的样子又不同。他在雕刻时是一种完全沉浸于自己世界的感觉，现在则是站在外面，像一个挑剔的专家用完全理性的目光在看一件作品。理智、严肃、苛刻、目光独到，段文德舔舔嘴唇，觉得这一刻的小猫有种很Man的感觉。这倒不是说小猫平时比较娘，只是他很少在小猫身上看到这种坚硬的东西，这种独立、坚强、沉稳、智慧，不惧风雨的东西。这些品质并没有令他觉得情人不够娇软，反而令他的狼血有些沸腾，让他想现在就把这个男人扑倒，占有他、征服他。段文德眼冒绿光的看了看小猫，小猫依旧不急不徐地跟他的学长交流着，一个眼神也欠奉。段文德无奈压下□□，只能抓着手里的小手过瘾。
　　想来也是，一个不到二十的男子，独自在B市生活，自己赚钱交学费养活自己，还能有能力得到教授的认可，坚持自己的梦想。在他那种周围有无限诱惑的圈子里，没有堕落、滥交。怎么会是一个空有外表，软弱、怯懦之人呢？这样一个有才，有貌，一身的艺术气息，身世又那么可怜的坚强的男子，确实能吸引很多的女人，让她们往他的身上扑。
　　段文德用拇指轻轻蹭了蹭苗景乐的手背，觉得自已对小猫的爱怜里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味道有点变了。虽然他一直知道小猫是男的，但他对待小猫的方式跟他以前对待别的女性情人的方式是一样的，也是宠着，温柔细语，买各种东西，包容她们有时的坏脾气和小任性。倒是小猫跟她们不同，他不会要求什么物质条件，也不需要他陪着，这样自己反而上赶着往上贴，还给他置下亲手布置的小窝。段文德有些恍惚，手无意识的用了点力，被小猫“啪”一下的甩开。他回过神笑了笑，‘学长’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嫌恶，他甚至不赞同的看了眼小猫，似乎在说‘你交的这个男朋友怎么这样？’然后便又低下头，继续谈他的大作了。段文德挑了挑眉，决定先回小屋等着，不在这里‘碍眼’了。
　　慢慢走在深夜的老城区，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思绪又回到了之前的念头上。算起来他们在一起也有半年了，他却并没有特别的去了解过小猫，除了他的身体。他所知道的只是当初助手交给他的那几张资料，苗景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有怎样的喜怒哀乐？他对生活、对社会有什么想法？他对自己未来的安排是怎样的？段文德顿了下脚步，发现自己对小猫的了解少得可怜，小猫本来便对他没什么言语，自那次大麻事件他威胁小猫后，话更是少了。
　　之前他便有那种感觉，两人的身体更近了，但心与心之间的距离却在不断拉远，现在这种感觉则更为深刻。段文德继续往前走，目光有些冰冷。他发现自己不再满足于只是占有小猫的身体，他想要的似乎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