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乐》胡小安

10、第 10 章

　　第十章
　　段文德的老家是在一个离最近的三线城市还有些距离的村落。有山有水，有大片的田地。一路开着车穿行在往村里去的柏油路上，看着高高的天空，一望无际的麦田，段文德的心情很好。这儿没有高楼大厦，没有川流不息的车辆和人群，没有不绝于耳的你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的声音，整个人都感觉自由了些，轻松了些。所以他非常珍惜回老家的这段日子，没有工作，没有客人，也不是什么段总，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人。
　　不过显然他的妻子不是这么认为的，她最多只会呆两天。这还是给她丈夫的面子，她无法忍受这种安静，无法忍受每天不做美容、不泡香氛澡，无法忍受村里的卫生、饮食，也无法穿她那些精致高贵的礼服。他的女儿倒是很开心，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车子一直开到一幢漂亮的小楼前才停了下来，他的哥哥就站在门口等着他们。下车打了招呼，段大哥先朝屋里喊了声“回来啦！”才帮着搬起东西。呼啦啦屋里出来一群人，老的老，小的小。段文德先跟爹妈问了好，又见过大嫂，大嫂不好意思地道：“我们刚在外面站半天了，也不见你们回来，刚把爹妈劝进屋，你们倒是来啦！”又拉着旁边的两个孩子让叫人。一时热闹非常。
　　段大哥的儿子已经快十岁了，长得虎头虎脑，野地里跑惯了，一点也不认生。倒是小女儿才四岁，躲在妈妈后面不出来，被叫急了，就蹬蹬蹬地跑回了屋里，她奶奶忙撵了上去。段大哥摸摸头，呵呵笑道：“这丫头，都要被家里宠坏了，我平时说两句都没人听！”段文德摆摆手，不以为意，他这个侄女早产，家里娇得不行，再说女儿娇养些也没什么，更别说他的女儿也是如此。
　　几人闲话几句，把东西一一搬进小楼里，天已经暗下来了。老妈跟大嫂先帮他们弄了几个小菜，便回厨房做晚上的团圆饭了段。大哥把酒倒上，爷仨喝着小酒，坐在一起聊这一年来的生活，也谈谈社会的变化，国际上的大事。胡美鸥坐在旁边看孩子，她是不会下厨房的，她也根本没下过厨房，刚来的第一年，她婆婆和大嫂看她那娇滴滴的样子，一身华服，也没敢说让她进厨房。
　　菜一一端了上来，大家坐了一桌，看着电视里热闹的联欢晚会，说着家常，孩子们在周围跑来跑去，猫狗在旁边叫着，一室醉人的温暖。

　　第二天，先放了鞭，便开始走起了亲戚。段文德算是村里有本事的几个人，不少村民碰见都会打个招呼。早两年的时候他出资给村里修了学校，去年村里弄塑料大棚，他也出了不少钱。后来他大哥要盖房子，他一想，便出钱盖了这幢漂亮的小楼，就说是给父母的，请大哥大嫂住进来也是帮忙照顾老人，替他尽孝心，而且这样他偶尔回来的时候也有个落脚地。他大哥也不是计较的人，便搬了进来。
　　当天下午，段文德跟大哥去村长家拜访，回来时却见大嫂和胡美鸥都冷着脸，两个老人态度也淡淡的，孩子们也不说话。问过之后，原来是女儿跟侄女抢电视，女儿是在家独霸电视惯了，侄女觉得这是自己家，应该听自己的。两人互不相让，很快便发展成了武力对抗，当时胡美鸥正在屋里贴面膜，出来一看，一手便把四岁的小侄女推到地上了。这下小侄女不愿意了，开始大哭，大嫂也出来了，本来这也不是多大的事，结果胡美鸥态度高傲地来了句“不要拿你女儿的脏手碰我女儿，知道她这衣服多少钱吗？”
　　一拿钱说事，事情就不好了。大嫂当即便要搬出去，又不是盖不起房子。赶回来的两位老人也不高兴了，这算什么事？一年回不了几天，回来就说这种话，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不是很正常吗？段文德先跟大嫂道了歉，又要求胡美鸥道歉。胡美鸥却不愿意，她倒不是在乎那点钱，她厌烦的是这里的落后，那女人的低俗和土气，甚至厌恶她用那双粗糙的手所做出来的食物，连跟她说话她都觉得是一种折磨。
　　胡美鸥一刻也不想在这地方呆了，她抬手撩了撩烫成大波浪的卷发，踩着尖尖的高跟鞋回了屋。她不认为段文德能把她怎么样，两人早不过夫妻生活了，更别谈什么感情。离婚？为这点事跟她离婚，段文德还不至于。那个男人做事一向漂亮，从没对她大小声过，知道她出墙，也没问过她一句，信用卡依旧随便她刷，有什么需要他出席的聚会也从不推辞，两人表现得如同模范夫妻。所以她踩着高高的鞋跟走得十分从容，也十分优雅。
　　段文德确实没说她什么，第二天依旧送她跟女儿去了机场，看着她们上了飞机才回来。不过他跟老人及大哥嫂子说了，以后不会再带胡美鸥回来。这下倒弄得大嫂不好意思了，段文德忙解释两人感情早已破裂，她回不回来都一个样。
　　晚上他大嫂便跟段大哥感叹，“你兄弟一表人才，又那么能干，没想到家庭会是这样。”
　　段大哥倒不以为意，“他聪明着呢，不用你为他操心。”
　　“他再聪明，夫妻感情不和难道会幸福？”
　　段大哥笑了，“你看他在乎？在说了，从小到大，我就没见他吃过亏！”
　　“哎，你说，”段大嫂凑近丈夫小声问：“他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你弟这么年轻，又有钱，外面肯定有女人吧？”
　　“我怎么知道。”
　　“肯定有，电视上都那么演。”
　　“瞎操心，早点睡吧啊。”段大哥把灯关了。
　　“你说你弟有一天会不会冒出个私生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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