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川》成柒白

3、第 3 章

　　一睁眼的工夫，满川的十八岁生日到了。
　　耿辞送了一个便携式的医药箱，里面还有紧急抢救的小册子。满川轻哼了声。
　　苏桥送了一大本高考数学题典。煞风景的疯子，满川抬了抬眉。
　　我送了一套精装版莎士比亚悲剧。满川什么也没说。
　　爸妈特意送国外邮递了礼物。爸爸送了一台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满川很喜欢。
　　而妈妈……满川打开那个妈妈精心包装的小盒子，一盒全英文精装的杜蕾斯赫然出现在眼前。
　　当时我就惊呆了！！
　　反倒是满川镇定地从盒子里拿出一张字条。
　　——成年，意味着责任。
　　满川扬起嘴角，真是件有意义的礼物。虽然我大概用不到。
　　我在一旁真想找个地洞钻下去——我可爱的妈妈啊……

　　虽然恰好是周末，但满川不喜欢人多，我们也没想举办宴会。我精心做了几样菜，拿出几瓶酒来庆祝一下。
　　恭喜成人，满川。我举杯。
　　谢谢叔叔。他和我碰了碰杯，轻抿了一口。
　　好喝吗？
　　还可以。
　　我点了点头。以后，你就是成年人了，自己做的决定没有谁能可以改变，你可以去酒吧、网吧，在银行拥有自己的账户，你将失去《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转而要为自己的种种行为负起全责——咳，就像我妈送你的礼物，虽然你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我本来想像个长辈一样多说点什么，但一想到我妈送的礼物就卡壳。
　　满川笑了笑。我是不是该搬出去了？
　　搬出去？哦……抚养方面么……这个你不用担心，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高考，高考完再说就好。而且房子也空，你在还热闹，我养你又不是养不起，更何况你有继承的遗产，也不是白吃我的。对了，以后有什么规划？
　　当律师怎么样？可以给你做法律顾问。
　　很好啊，欢迎。
　　如果我在本地上大学，周末回来你介意吗？
　　怎么会？满川你怎么突然这么客气了？我疑惑地看他。
　　因为我成人了。满川眯了眯眼，那神态陌生极了，一点都不像宋别。

　　等我察觉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满川灌得差不多了。这孩子居然啤的红的给我掺着喝，难怪我感觉醉得那么快。眼前的人影有些虚，我有些站不稳地走向客厅，刚坐在沙发上喝了点水，手里的杯子就被人夺走了。
　　然后我就被禁锢在满川和沙发之间。
　　我感觉不太对，想推开他，但酒精麻醉了小脑，身上使不出力气，而且满川这两年长得很快，个子比我还高了，又经常锻炼。于是未果。
　　满川，你想干什么？
　　我想要一份生日礼物。
　　什么？
　　你。
　　我顿时清醒过来一大半，睁大眼，撞进了他幽深的瞳仁里。
　　一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我——是——人——称——转——换——线————

　　满川，别乱开玩笑……他慌忙错开视线。
　　谁跟你乱开玩笑，我喜欢你很久了。满川俯下身子，轻轻咬住他的耳垂。
　　被碰到敏感点的他像触电一样轻颤一下，脑子里还回响着那句突如其来的告白，本能地想抓住身下的沙发向里靠，结果只能是被禁锢得更紧，声音变得不稳，满川，你别……
　　我知道，你喜欢我爸爸。从你第一次见到我走神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从我身上看到了我爸爸。
　　满川看见身下的人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你看他的神情总是那么复杂。我小时候不明白，但后来知道你一直单身，我就隐隐约约知道了。你每个周和耿辞出去，回来后都不敢多走动。你从来没有给我解释过，或者说你根本不敢告诉我——你怕我嫌恶你是gay。
　　满川的每句话都像鞭子一样打在他心上，疼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对，你说的都对……我很爱他，但那也只能是曾经了……我从来没有想破坏过你们家，因为我也很喜欢你妈妈……你们一家在一起很快乐，我心中也有些慰藉……可是我一直都是一个人，说习惯了单身都是骗人的，这间房子空落落的多么寂寞……后来你来了，我看见你从小豆丁长到比我还高，你越来越像他，可是又越来越不像……我从来没有把你们混淆过……你和我住在一起，我终于不再是一个人吃饭、外出、看书……满川你别走……
　　他语无伦次，眼底泛着水光。
　　可是你知道吗，满川轻声叹息，拭去他眼角的泪，每年我都特别期盼我的生日，因为那一天总会有一个漂亮叔叔来我家。他送我的礼物从来都是书，连环画、童话、小说、名著，每一本我都珍藏着。虽然他看我爸爸的时候总是很悲伤，但一见到我他就会微笑起来，你不知道他的笑容多么漂亮。初中的时候有女生跟我告白，我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如果我跟他告白，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满川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他的脸颊泛起红晕，一直红到耳尖。
　　我喜欢你很久了……
　　一个长长的吻，吻得他眼神一片迷离。
　　他想起那些精心准备的早餐，贴心细致的便条，似有若无的试探，模模糊糊的醋意，还有自己的那些怦然心跳。
　　他知道满川的手在干什么，解开他的衬衣纽扣，松开他的腰带。
　　但他真的用不上力气反抗。或者从内心深处，他不想反抗。
　　满川……
　　嗯？满川的手停了下来。
　　别在这里……去卧室……他伸手搭上满川的脖颈。
　　满川唇角高扬，轻松横打抱起他。
　　明明一点都不胖。满川心想。

　　————我——是——人——称——转——换——线————

　　我醒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随着意识清醒过来的，还有头疼和腰疼。于是昨晚发生的事情就像电影快进一样在脑子里掠过。
　　我感觉自己的一张老脸快要烧透了。
　　我十八的时候绝对没有那么，精，力，旺，盛。
　　醒了？满川走进卧室坐在我身侧，起来多少要吃一点早饭。
　　他看起来神清气爽……我想拿被子蒙住头，被他给阻止了。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害羞吗？不至于吧。他笑。
　　你要是被年纪只有你一半的人上了你不害羞？我闷声闷气地不敢直视他。
　　那明明是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发生的性关系吧？我记得有人还要求去卧室。他又安抚道，我可是把第一次都给你了，你赚了好不好。
　　第一次！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宋满川你给我解释清楚，对，你肯定是第一次，但你第一次怎么会知道应该怎么办？怎么可能有人教你这些东西？！
　　他最开始的时候青涩的要命，第一次完了以后才明显轻车熟路了些。
　　疯子的硬盘。他认真道。
　　什么？
　　苏桥的电脑里这种东西太多了，□□□□什么的都还分门别类地放着，想忽视都难。当然她说，这种事情的话，顺从本能也是很有用的。
　　苏桥……我有种想杀了她的冲动，数学老师有负责教授这些事情的义务么？！
　　那润滑剂呢？！
　　那不是你抽屉里的吗？他反问。
　　但是你怎么会知道我抽屉里有那个？！
　　到陌生环境的第一件事就是了解环境。事实上我来这里的第一个周就把家里的东西看了一遍。润滑剂你就随便放了那里，藏都不藏，应该是为了拿取方便。鉴于你每次从耿辞车上下来后不自然的走路姿势，那么你肯定是下面那个……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终于明白他看到我妈妈送他的礼物后说的那句“虽然我大概用不到”是什么意思了，还有苏桥那令我不安的坏笑……原来早有预谋。
　　我望向天花板。我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他将头埋进我的肩窝里。对不起，弄疼你了。
　　我面上一红，没，没事……以后就好了……
　　话刚说出口我就想找块豆腐撞死，以后？！
　　满川低着头笑了起来，震得我耳朵痒痒的，嗯，来日方长。

　　高考临近，满川晚自习回来以后还要再挑灯夜战一会儿。
　　我半夜醒来的时候看见他卧室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发现他伏在桌子上已经睡了。
　　我有些心疼，伸手想去摸他英气的眉眼，他却突然醒了，握住我的手腕，把我吓了一跳。
　　去床上睡吧。
　　你陪我。
　　你明天还要上学……
　　让我抱着就好。
　　他很规矩，一会儿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我却有些难以入睡。

　　他真的很优秀，我也能感觉到他的热情。
　　可总是隐隐的有一种担忧，像细丝一样缠绕在心上，说不清，挥之不去。
　　我没说出来过，不想影响他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