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薄》沧海伶仃

16、龙王（1）

　　自梦魇事件已经过去大半个月，我却依旧无法彻底释怀。不是我太多心，换了谁，谁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消化这么多的事情。且不说其他，那个莨俍的父亲，据说与我长相相同的人，他是谁？再者说，这件事情的真相，直至现在，还是没有完全的水落石出。
　　总之，我不明白。好几次我都跑去问老板，意料之中的，老板只是笑笑，摇摇头，再无言语。我无奈，只得将心中的苦闷压抑下去，可在每一个人静无声的夜里，这份苦闷却还是会从心底浮现。
　　不管怎么说，时光不会因为我的烦闷而停留。日子一天一天而过，转眼之间，便到了全国上下最为沸腾的月份。
　　龙王祭典，每年入春时举办的仪式。此仪式会持续五天至十天左右，人们为了新的一年会好运连连，财源滚滚，庄稼大丰收，便成帮结队的一同到龙王庙举行祭典仪式。
　　大概是出于人们迷信的本性，他们一致认为，如若不举行仪式，便会招来不幸。
　　其实也不算迷信，因为龙王确实是真实存在的神灵。不过，龙王不会因为一点小事便大发雷霆，更不必说招来什么不幸了。总的来说，龙王算得上一位称职负责的神灵。
　　我说：“做这种事情有意义吗，去供奉一个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神灵。”虽然我知道龙王确实存在，但人们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都低有没有龙王的存在，却还要贡献自己的庄稼以及其它，去供奉这样一个人物。
　　我认为这很愚蠢。
　　我知道，这里有多半人都是半信半疑，甚至也有完全不信的人。
　　对此我一般很不屑。
　　“神灵是人们的信仰，是人们在做错事时令自己安心的一种信仰。”老板端于一盏茶，轻抿，淡淡道。
　　“哦。”我余光扫过老板，无意中发现了他眼底转瞬即逝，一抹说不出的神色。
　　“外面看似很热闹哦。”刚刚下楼的楚玥伸长脖子向外望了一眼，感慨道。
　　跟在他身后的魏澜说：“小心龙王把你抓走。”
　　楚玥：“......”
　　我：“......”
　　老板：“都太闲了是吗？”
　　周围瞬间静了。
　　正当我们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时，来人了。
　　“我是来委托各位的......”来者是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声音沧桑，鬓角点点白霜。“恕我直言，您是想委托我们何事呢？”我为老者端上一盏热茶，礼貌而不乏淡漠的问道。
　　“想必诸位应该都知道，最近几日是龙王祭典，”老者轻咳几声，一顿，随即继续说道：“那么，各位应该也听说过龙王喜掳童男童女这个传说。”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悠悠打断，“那毕竟只是个传说，传说没有可信性。”“也说不定。”老板说，“未央，听老人家把事情说完。”
　　我便不再说话了。
　　“今日清晨，家家户户都自然是为了龙王祭典做准备，烧香的烧香，采集贡品的采集贡品。我们家自然不例外，哦对了，顺便一说，我们家有六口人，我，我的老伴儿，我们的儿子和儿媳妇，还有我们的孙子和孙女儿。”
　　“然后？”
　　“然后，我们家自然也是准备的热火朝天。小孩子不懂事，不晓得帮忙，只会在一旁捣乱，于是我们当时也没想太多，就让孩子们到河边玩一会儿去了。谁知道，等我们一切都准备好准备出发去龙王庙时，再找孩子，便哪里也找不到了。”
　　“难道就没有想过是被人带走了，或是躲在哪个地方不出来？”
　　“这些我们都想过，能问的人都问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做的一切都做了，无奈，我们只得先回河边，希望一回去就看到孩子在那里。然后，当我们回到河边的时候，只看到了地上的一个铃铛，那个铃铛是我孙女儿发带上的铃铛，所以，我们觉得......”
　　“所以你们就认为是龙王搞的鬼？”我笑，略带不屑。
　　且不说这漏洞百出的猜测，孩子丢了，做家长的责任最大不是吗？
　　与其来我们这里寻求帮助，还不如趁这个时候去找找孩子呢。
　　“这个案子，我们接了。”没等我说什么，老板开口，起身，示意老者。
　　“万分感谢！若孩子平安无事回来，我们必有重谢！”
　　待老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外时，我皱眉，对说：“我认为这所谓的‘案子’一点意义都没有。”
　　“此话怎讲？”老板吹散茶散出的一缕热息，悠然道。
　　“没有什么值得我们去调查的。”
　　“嗯？”
　　“别人家的家事我一点也不想管。”
　　“刚刚也说了，有可能和龙王有关系啊。”
　　“不可能。”
　　“这么说吧，未央，其实，我也觉得这个案子毫无意义。”
　　“那你还接。”我瞟老板一眼。
　　“我的目的不是为了解决这个案子，而是找个理由去调查龙王。”
　　“你为什么要调查龙王？”我说。
　　“对啊，老板，调查龙王的意义是什么？”从刚开始就一直被当作空气的楚玥开口问道。
　　“这你们就不必多问了，按照我说的做就好。”老板伸手，将落于额前的一缕发捋到耳后。
　　我在老板身边多年，自然知道，每当老板说出此话时，如若继续追问下去，就不太好了。
　　于是我示意楚玥别再多问。沉默半晌，我转身离去。

　　夜深。
　　我独站于阁楼，望月如水，望天际远处的星。
　　夜很凉，晚风不时的吹过，我垂目，任凭几缕发落于额前，散于肩头。
　　身后忽然来了人。
　　“老板，还没有睡？”我眨眨眼，问身后的来人。“你不也一样。”老板笑，并肩立于我身边。
　　“未央，你有心事？”
　　被他一眼看穿，我有些不自在。
　　“并没有。老板你想多了。”我皱皱眉，抿唇。
　　“但愿如此。”老板转身侧目，目光落于我身上。
　　忽地，他伸手，禁锢住我下颚，轻轻抬起。
　　“未央，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嗯？”我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事？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