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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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哲也第一次见到赤司征十郎是在自己出院之后。那天青峰将倒下的他送进了医院，校医诊断是过度疲惫引起的虚脱。这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得到了前来探视的黄濑、桃井、青峰的一致认同。然而只有黑子知道，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倒下。
他从黄濑等人为他开的康复庆祝party抽身而归，却看到504号房间一反常态地从门上的小窗透出了灯光。黑子下意识警觉地撞开房门避向一侧，紧随其后撞入他视线的，就是坐在椅子上安然看书的赤发少年。
那个男孩有着赤红色明烈的发丝，柔和的脸部轮廓，精巧的眉眼，和纤小的身形。他在淡淡的灯光下一手握着书脊，另一手却奇怪地转动着一把红色剪刀。听到门板撞击的声音，他抬起头，静静凝视着黑子，血色的眼眸幽深，好似可以将人吸入其中。一时间谁也没有言语，黑子不觉有些发怔。半晌后，少年将书放下起身，友好地伸出一只白皙的手。
“赤司征十郎。”不能再简短的自我介绍。
“黑子哲也。”握住赤司的手时，黑子隐约感觉到空气中淡淡的甜香，仿佛已在房间里挥发了很久。是香水，还是清新剂？他想起桃井带他参观504的第一天，那时潮湿的房间似乎也残留着这种味道。眼前这个人，真不像是会用这种东西的人，他想。
不过……这种香气，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别的地方也遇到过。
他回来的时候已是很晚，而他又有早睡的习惯，才过不久就关掉大灯爬上了床，只余下赤司的台灯还在桌面上散发出柔和的光晕。“赤司君也早点儿休息吧。”刚从病中恢复的身体依旧疲惫，黑子翻过身，很快沉沉睡去。
“嗯。”赤司简单地回应了一声，手指放在书页上，从侧面望去尚能望见他嘴边微笑的弧度。
然而自黑子进门开始，他再也没有翻动过那本书。
*****
黑暗。无尽的黑暗。梦境中的黑子孤零零地站在一个静寂的房间。直至周围慢慢变亮、视线能捕捉到更多东西后，他才发现，这个房间……竟然是504。或者说，是曾经的504，因为它的布置与现在明显不同。
而黑子本应正躺在上面安稳入眠的床铺上，已有人先行占据了位置。
他看不清床上的人的样貌。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模糊的人影从他身边经过。他同样看不清那人影的模样，甚至无法碰到人影的衣角。他很快意识到，这是一场另类的电影，他不可能干涉到里面主角的行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剧终。
他看见后来的人影至床边停下，似在对床上的人缓慢诉说着什么。那人影带给他的感觉很温柔，却也隐隐透出一种超乎异常的残忍。黑子尚来不及思考他为何会产生这样的念头，不祥的预感就突如其来地涌遍了他的全身。像是要故意证明给他看，随着破空的风声，一把红色的剪刀在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已对着床上的人重重挥下。
“不！”黑子惊叫。可这毫无用处。他只能像电影屏幕前的普通观众，颤栗地目睹着血腥的一幕。红色剪刀扎进床上人的胸口，血液不断流下，聚满了被褥与床板，最后滴滴嗒嗒地落在地上。无形的恐惧攥紧了黑子的内脏。他后退一步，挥舞着剪刀的人却好像意识到了他的存在，冲着他的方向抬起头——
“……哲也？”
黑子睁开眼，看见的是点亮的灯光，和赤司放大的面孔。
“做噩梦了吗？你看起来脸色不是很好。”
他猛地推开赤司，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捂着嘴冲到走廊的水池处，吐得天昏地暗。
504号房间曾经死过人，是真的。
不，不仅仅是死过人这样简单。
那个人死在黑子现在的床铺上。
那个死去的少年，就在黑子刚刚睡过的床铺上，被一把红色剪刀，刺穿了心脏。
*****
黑子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柔软的床铺上。天色已亮。赤司不在房间里。
他不记得自己昨晚是怎样回去的，更不记得这是他第几次遇到这种诡异的情况。他理应向学校申请更换寝室，然后一劳永逸地离开这个房间。即使缺少空余床位很麻烦，学校总归会将学生的精神状态放在首位。他知道。他都知道。但是。
不能离开。黑子对自己说。曾有人那样残忍地死在这个地方，却无人知晓。一想到那些血淋淋的恐怖画面，他就坐立难安。这是一场谋杀，而凶手至今逍遥法外，甚至可能还留在学校里兴风作浪。念及此处，黑子不觉打了个寒颤。
更何况，那把红色剪刀……他一定在哪里见过。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了。黑子懊恼地拍拍头，决定出门给自己带一杯香草奶昔，以缓解下焦躁不安的心情。
谁知他起身时一个腿软，整个人径直栽向了地面不说，脊背也重重砸到了床板边缘的围栏。于是他伸手扶住栏杆，试图借力站起，却在触及到表面凹凸不平的硬铁时微微一怔。
——有刻字的痕迹。
他掀起垂下的床单。歪歪斜斜的字迹刻在床铺侧面的铁横栏上，因所在位置不是十分明显，他搬进来时忙着收拾行李，入住后床单余出的部分又挡住了床侧的支架，以至他一直没有发现此处隐秘。他冷静下来，缓缓拼出刻字的痕迹：
“Murasakibara……Atsushi…...”
紫原……敦。
Atsushi。这个名字，让黑子立刻联想到废弃教室桌面上紫色彩笔涂抹的“Atsushi”，和那个胸口血肉模糊的紫发少年。他们会是同一人吗？
然而他尚未来得及深入思考，就被另一样事物吸引了视线。如果不是这样坐在地上，他大概永远不会注意到——在赤司的床头与书桌夹缝处靠墙的角落，有一本落满灰尘的书，封底朝外，静静立在那里。
赤司君也有意外落下东西的时候啊。这是黑子的第一个想法。他走过去，将那本书从脏兮兮的角落里拽出。书看起来还不是很旧，应当是被赤司不小心掉在这里、而后又因没能找到，就顺势被遗忘了。黑子提起书的一角，拍了拍灰尘后翻过封面。
一种名为不可置信的惊诧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他昏昏然走出房间，头脑里各种混乱的信息开始不断运转。
*****
“早上好，黑子。今天水瓶座的运势是倒数第一。”举着奇怪幸运物的绿间真太郎自校园小径从黑子身边经过，瞥了一眼黑子手中的书籍，竟出人意料地停了下来。
“该说我真是小看你了吗，黑子。和赤司才接触几天，就已经开始着手防备他了。”
“……防备赤司？”黑子愕然地望向绿间。总是说与他相性不好的绿间会停下来说着星座以外的话题，某种意义上也是一个奇迹了。
“不知道吗。”绿间推了推眼镜，“看在你误打误撞也能碰上的份上，作为好心提醒，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不是特意要告诉你的——”
“你最好，不要直视赤司的眼睛。虽然赤司家的血脉已经没落——但那个人，无疑是个强大的催眠师。”
刺眼的阳光顺着小径两旁的树冠穿过，打在黑子手中书籍的封面上，烫金的书名格外显眼：
《幻觉催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