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溪》鹿七年

7、七

　　喻晚昏昏沉沉地睡过去，总感觉周围吵吵闹闹的，睡不安生。过一会儿被第一遍的上课预备铃惊醒，她一抬头被自己黏糊糊的口水给恶心到了，拿纸擦桌子发现背上好像还披着什么，扯下来一看，是件外套，好像是男生的。喻晚条件反射地想到是蒋靖呈，拍拍前面人的肩膀：“衣服。”
　　“不是我的。”蒋靖呈头都没回，声音冷冷的。
　　“啊？这么眼熟，不是你的是谁的。”蒋靖呈没回话，喻晚看看颜莘莘，颜莘莘歪头，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喻晚。喻晚更奇怪了，倪雪也回过头看着喻晚不说话，再仔细看，周围的人眼神都跟颜莘莘倪雪差不多。
　　“蒋靖呈，你怎么了，我没把你怎么吧。”喻晚鼻子堵了，说话都瓮声瓮气的，“蒋”
　　蒋靖呈转过头，露出脸上的一坨乌青。
　　“我靠！蒋靖呈你怎么了！你脸上”喻晚去碰他，蒋靖呈躲开，又转回去了。
　　“什么情况啊这”喻晚特别奇怪的看一眼蒋靖呈，问颜莘莘，“怎么了，刚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这衣服谁的。”
　　颜莘莘使劲儿摇头：“不好说不好说，你自己问蒋靖呈吧。”
　　下课了，喻晚记着蒋靖呈打架的事，戳颜莘莘也不理，埋着头，喻晚就去戳蒋靖呈。
　　“哎。”
　　“干什么。”蒋靖呈的声音还是很气愤的样子，喻晚就声音放柔了轻轻问他。
　　“怎么回事儿啊，跟我说说呗。”
　　“打架啊，没见过？”
　　“跟谁啊怎么就打架了呢？”
　　“看他不爽，就打了啊。”
　　“看谁不爽？”
　　“你哪儿这么多问题啊！迟早会知道的！”
　　又凶了，正处于气头上呢，问不出来什么那就算了。这小子，自己打了架把气撒在自己身上干什么。
　　喻晚盯着手上的外套仔细看，不是蒋靖呈的吗，可是很眼熟啊。她鬼使神差地去摸了一下这件衣服，嗯，质量很好的样子。
　　本来肚子生气的蒋靖呈突然转过来：“哟，不错啊，这衣服很贵的呢，他家里条件很好？”
　　“你干嘛，阴阳怪气的。”
　　“借我穿穿呗，冷啊。”蒋靖呈直接伸手拿，喻晚想去拿回来蒋靖呈已经穿上了。
　　“哎那是别人的。”
　　“你连是谁的都不知道你紧张个屁啊！”
　　“那总归是别人的啊！”
　　“得了吧你，反正就不脱。”
　　“喂，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对，怎么地。”
　　“妈的！”喻晚直接上手扒。
　　“应喻晚你个流氓！老子可是男的！你扒老子衣服！”蒋靖呈捂住衣服闪躲，就像要被侵犯的少女。
　　“你什么时候是男的了！给老子脱下来！”
　　“不！就不！”蒋靖呈一闪，逃出喻晚的魔掌，喻晚赶紧追上去，蒋靖呈见喻晚追上来，就往厕所跑，一溜烟儿跑进男厕所。
　　喻晚被“男厕所”三个字堵在外面，一群男生进进出出，脸上都荡漾着奇怪的笑容。蒋靖呈时不时探个头出来对喻晚做鬼脸，以为喻晚拿他无可奈何，喻晚的流氓性子却被激发了。
　　她大吼一声：“里面的人都给我出来，不出来老子进去了！”
　　男厕所里面爆发出一阵笑声，倒是真的有几个男生出来，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根本不相信喻晚会进来的。其实在学校里追着男生到男厕所的不少，但都是在门口叫嚣的，没人真的够胆进去。
　　除了，应喻晚。
　　“我草！！应喻晚你傻逼啊！！这里是男厕所！！”
　　是的，应喻晚这个流氓她真的进去了。
　　反正尽量目不斜视吧，喻晚眼睛死盯着蒋靖呈，直挺挺地走了进去，里面的男生躲的躲，叫的叫，笑的笑，喻晚不管，不看，走到被逼到墙角的蒋靖呈面前干净利落地扒了他身上的衣服，蒋靖呈被她给吓尿了！这他妈的也太那个了吧！
　　为了显示自己的霸气，拿着衣服喻晚还是神色自若地走出去的
　　喻晚刚在位子上坐好，上课铃声就响了，趁老师还没来，蒋靖呈冲进教室，脸上分明是被“侵犯”了的惊魂未定。他不敢置信的眼神在喻晚身上来回扫，喻晚握紧了拳头，低声说：“看什么！”
　　“你你竟然”蒋靖呈真的被喻晚之前的举动吓得不轻，“你他妈的竟然为了件衣服真进男厕所！蒋靖呈的脸上不仅有惊讶，还有生气，“你牛老子再也不惹你了”老师来了，蒋靖呈摇摇头，坐好。
　　喻晚咽了下口水，突然就红了脸。她不是厚脸皮成那样！她也是硬着头皮的！神经病啊，自己绝对是脑子进水了！怎么为了件衣服就进去了！
　　喻晚特别懊恼地呆愣着盯住自己的笔袋走神，物理老师陈晓平一直瞟过来，颜莘莘想用胳膊肘撞撞她提醒一下也已经来不及了。
　　“应喻晚，你来做一下。”魔音响起，喻晚顿时傻了。“上来啊。”陈晓平拿着只粉笔示意喻晚。
　　喻晚瞟颜莘莘，颜莘莘低下头，表示自己这次也救不了她了。喻晚硬着头皮走到讲台上，黑板上是个电路图，陈晓平也知道喻晚根本没在听，就重复了一下：“你把这个电路图里的电流走向比划一下，说一下为什么灯泡会不亮。”物理白痴应喻晚缓缓抬起手，这他妈的谁知道电流怎么走啊，灯泡不亮不是因为灯泡坏了就是因为电厂停电啊！
　　喻晚凭着自己支离破碎的物理知识颤颤巍巍比划了一遍，然后红着脸看着陈晓平，陈晓平竟然“嗯”了一声！这是比划对了的意思？！
　　“那如果这边加个电阻呢，你再比一下。”陈晓平在图上加了个电阻。
　　喻晚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刚刚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她根本就不会！
　　喻晚在黑板前愣着，老半天不出声也没比划，下面不知道谁说了声“蒋靖呈帮忙啊。”，声音不大，可是全班都听得很清楚，也包括陈晓平，但是他没吭声。又有几个声音喊着蒋靖呈，喻晚想，妈的，喊蒋靖呈有个毛用，他还不是什么都不会。
　　陈晓平也是从学生过来的，这情况他还不懂么。他本来不想作声，但是他不发话声音反而越来越多，干脆就叫：“蒋靖呈，那你来。”下面一片笑声，有的人在故意咳嗽，喻晚下去的时候瞪他们一眼，也就没了声音。
　　事实上，蒋靖呈还是会的，他顺利下来，低着头，大家以为他是害羞红了脸，有的好事者怪叫，气氛更加怪异而暧昧。其实他只是想遮着自己脸上的淤青而已。
　　下课了，有几个平时关系不错的女生一脸八卦地跑过来问东问西，喻晚听半天也没听明白怎么回事，只听出来有个男生进来给自己披上了衣服。其他的她招架不住了，也不想招架，就拉了颜莘莘躲去了厕所。
　　晚上，喻晚到夏花巷的时候，却一反常态的没有看到林梓溪的身影，应该不会是不等她先走了吧。喻晚去问边上卖炸火腿肠的小贩有没有看到林梓溪，那小贩经常在这儿摆摊，也记得林梓溪和喻晚，他很确定地告诉喻晚林梓溪还没有来。
　　喻晚安心等着，脑子里在分析今天发生的外套事件，火腿肠小贩指着迎面走来的林梓溪叫喻晚：“你同学来了！”
　　顺着看去，果然是林梓溪，他身边还有几个人，包括已经见过几面的季允墨，有说有笑的走过来。
　　林梓溪跟他们几个挥手道别，季允墨指着喻晚跟另外的人说：“就是她。”林梓溪马上抬脚踹他屁股：“快滚。”
　　季允墨捂着自己屁股大笑着跟另外几个人跑开了，喻晚问林梓溪：“什么就是我？”
　　“没什么，走吧。”喻晚不动，就盯着他。
　　她记起来了，自己书包里的外套是林梓溪的
　　林梓溪看她直勾勾盯着自己，问：“看我干嘛。”
　　喻晚摇摇头，林梓溪的脸上反正没伤，应该不会是他跟蒋靖呈打的架吧。不过，还是想问问清楚。
　　喻晚欲言又止，林梓溪眨眨眼睛：“想说什么，说啊。”
　　“没事，走吧。”喻晚还是把涌上喉咙的话给压下去了，她还没想好怎么问。
　　林梓溪跟喻晚走进了夏花巷，在被黑暗淹没前的最后一秒，喻晚又瞟了他一眼，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对林梓溪上瘾了，他整个人都仿佛自带磁场，吸引着喻晚想去亲近。
　　“我的衣服呢。”黑暗中林梓溪先开了口。
　　衣服果然是他的，喻晚从包里拿出之前小心翼翼叠了无数遍的衣服递给林梓溪，林梓溪也没穿，就拿在手里。这正是个好机会问他白天的事。
　　“你的衣服怎么会在我这儿？”
　　“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不是他来给自己披的衣服？喻晚低着头沉思着。
　　“今天我们班有人打架。”想了一会儿，喻晚故意说这句话，说完瞟了一眼林梓溪，想看他的反应。
　　“就是我啊，怎么，你是来给他报仇的？”林梓溪面无表情地停下来看着喻晚，“是他打我，我可没还手。”
　　没想到林梓溪招得这么实在，而且态度还这么理所当然，喻晚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那，那他脸上的伤怎么弄的？”
　　“他是想打我，第一下我闪了，他没收住，自己磕的。”
　　“什么？！”还以为蒋靖呈是“光荣负伤”呢，原来是他自己蠢。
　　“不然你以为是我打的？”
　　“对啊”
　　“我才是受害者，脸上现在还疼呢。”
　　“啊？你也受伤了？我刚刚没看到啊。”喻晚一听，紧张地凑上前去盯着林梓溪的脸左看右看。没有啊，是太暗了所以看不出来？
　　“这里。”林梓溪弯下腰把脸凑近了喻晚。
　　“哪儿啊？”
　　“这儿。”林梓溪把脸凑得越来越近，近得都喻晚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喷在他脸上了，可还是没看到他哪儿有受伤。
　　“你骗我的吧，没看到啊。”喻晚努力踮着脚尖。
　　“对啊我就是骗你的。”林梓溪重新站直了，看着喻晚笑出了声。
　　“”喻晚无语，“无聊。”林梓溪的眼眸好像又在闪光了，不，简直整个人都在闪光，你大爷的，真想揍死他！
　　“你最近怎么这么喜欢笑啊！”
　　“有吗，哦，想笑就笑了。”
　　“可是我看你笑就烦！”
　　“我又没有笑你。”
　　“我就是不喜欢你露出你的大白牙傻兮兮地笑！”
　　“我这是傻兮兮的笑吗。”林梓溪猛地靠近喻晚，哎哟我去，太近了太近了，吓得她心脏停跳了一拍。
　　“我管你呢，反正就是不准笑。”喻晚别开脸，话题好像跑偏了怎么扯这儿来了。“你，你今天怎么会到我们教室来，我们可是三楼，别说你路过。”
　　“我没想说我路过啊，就是来找你的。”
　　“找我？什么事。”
　　“没事。”
　　“没事你找我干嘛。”
　　“就是因为没事才找你啊。”
　　我去，这个逻辑喻晚根本理解不过来。“什么跟什么啊，你玩儿我呢。”
　　“对啊，就逗你玩儿。”
　　“”喻晚长叹一口气稳住自己，“林梓溪，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能啊，想交流什么，你说，我听着呢。”
　　“算了，就这样吧，没什么好说的了。”喻晚无力吐槽，跟林梓溪说话太他妈费劲，不说了！
　　喻晚不理他往前走，林梓溪一路都微笑着跟上，不再说话。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过去了，期末考后迎来的暑假根本算不上暑假，因为要补课，喻晚提前进入了高三，高三是个炼狱般的绝地，外人看来他们很苦，即使他们身在外面看它也这样觉得，但是他们愿意把自己置之绝地，因为他们玩儿得不亦乐乎，并不感觉到痛苦或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