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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   林梓溪耸耸肩,说:“可能被人给摘了呗。”
      “可是我今天早上出门还见着呢。”
      “那就是在那之后摘的。”
      “哎呀,为了摘它我可是酝酿了一周呢。”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这么喜欢石榴花。”
      “不喜欢呀,就是想摘了它,看它慢慢悠悠长那么大不爽。”
      “你这什么思维啊。”
      “应喻晚的思维——哎哎,好像摸着了,不行不行,我摘不了,你来!”喻晚只能指尖碰到,没法儿摘啊。
      “不。”
      “你过来啊,大不了摘了算你的!”
      “我不喜欢石榴花。”
      “你怎么这么磨叽,让你摘个花会死啊!”
      “会。”
      “”喻晚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火,就想过去揍他,“你他妈的靠,什么玩意儿。”喻晚从砖头上下来,造型没摆好,歪了一下,一脚踩到边上一坨不软不硬的物体上。那难以言语的奇异触感,喻晚隔着鞋子也能感受到。
      喻晚本能地往地上蹭,不蹭还好,一蹭,就有股幽幽的味道顿时弥漫了四周。喻晚缓缓抬起脚,幽怨地问林梓溪:“我是不是踩到屎了”
      林梓溪先退后了一步,才看着喻晚的脚面露难色地:“嗯。”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是偷花不成踩到屎!这尴尬的状况边上还偏偏有个林梓溪纵观全场!看着林梓溪不是嫌弃胜似嫌弃的表情,这感觉跟在学校里裸奔有什么两样!
      喻晚涨红了脸,悔恨不已地从牙缝里挤了句脏话,垂头丧气地埋头只想赶紧走,太他妈丢人了!
      “你花不要了?”林梓溪还在后面喊。
      “不要了!”喻晚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越走越快,往前冲就对了!她一路小跑,也不知道林梓溪跟没跟上来。不跟上来更好,现在实在没脸见人!
      喻晚到家了,回头看看,林梓溪还不见人影,喻晚想了想,又不能出什么事儿,就拿出钥匙开门,正好妈妈在门口收拾着什么,抬头看喻晚,说:“回来了,快吃饭吧。”喻晚刚进门一步,鼻子灵敏的妈妈下一秒就把喻晚拦住了:“等一下等一下,你身上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
      喻晚尴尬地别过脸,抬起脚,说:“踩到屎了”
      “那你别进来!我刚打扫好屋子,还撒了香水,你别给我熏臭了。”
      “你是不是我亲妈呀!这么嫌弃我!”
      “我不是嫌弃你,只是嫌弃你踩的屎——千万别进来啊,我给你打盆水,你走远点儿把鞋底弄干净了再进来,别进来啊!”妈妈做着拦着喻晚的姿势,朝厨房喊:“老刘,端盆水出来!”
      还走远点儿,可真是亲妈。
      喻晚老不情愿地接过水走到斜对面的废墟前,这怎么弄啊,只能把水倒到地上,用脚轻轻踩水,如此反复。
      喻晚黑着脸清理着鞋底,真是倒霉,还被亲妈这么嫌弃。妈妈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喻晚:“弄干净啊,你找个石头刮一下呗,万一缝儿里还有呢。”喻晚吼道:“知道了!”想回头给老妈翻个白眼,却看见林梓溪站在拐角处,喻晚就冲妈妈喊:“你别看着我行不行啊!”
      “不行,我得盯着你,弄干净了才能进屋。”
      妈妈不走,喻晚无奈地看一眼林梓溪,他挥了挥手,从书包里拿出张纸,把手上的东西搁在上面放到地上走了——喻晚猜到那是什么了。
      “你不进去我就不弄了!”
      “好好好,我进去,说得好像谁乐意看你玩儿屎似的。”
      “我没有玩儿!”
      妈妈进去了,喻晚觉着脚底也差不多干净了,三步两回头地跑过去拾起林梓溪放到地上的东西——果然,是那朵喻晚觊觎已久的石榴花。喻晚乐得屁颠屁颠滚回家,妈妈还在喊:“脚底有没有弄干净!”喻晚也不理,直接回了屋。
      这天晚上总觉得异常闷热,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模模糊糊林梓溪的影子,挥之不去。具体也没什么内容,就是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衣服,甚至书包、鞋子。喻晚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记忆力好成这样,什么细节都能回忆得出来。
      过了一会儿,喻晚的两颊好像有点儿肌肉酸痛的感觉,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的脸都快笑烂了。
      你大爷的,犯花痴呢。喻晚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一出门,妈妈让喻晚带上伞,喻晚一看外面分明是已经下过雨的样子,就随手把伞放回去了。本来书就够重了,谁还乐意带伞。到晚上,放学一出校门,喻晚就知道今天回去要被妈妈唠叨了,因为雨下得实在是太大了。
      “坑我呢!不是早上刚下过吗!”喻晚双手遮住头,一头扎进大雨中,也不知道林梓溪有没有带伞。
      喻晚刚跑到夏花巷,就看到林梓溪在巷口对面的刨冰店里“忧心忡忡”地看着哗啦啦的大雨,好吧,看样子是没带了,喻晚还是先跑进去暂时躲了一下。
      “你也没带伞。”是陈述句,林梓溪看她快成落汤鸡的样子就知道了。
      “那你怎么过来的?”
      “同学带了一程。”
      喻晚认命地叹口气,那这是真没辙了。
      “走吧,还能怎么办。”
      “呀,这不是刘师傅家丫头嘛,你这是也没带伞啊——来来来,阿姨给你拿把伞,找个时间还回来就是了——这雨太大了。”
      “老板娘,我刚才问您您还说没伞呢。”林梓溪奇怪地看着老板娘手里的伞。
      “哎哟,我这不是不认识你吗,万一你拿了伞不还呢。这丫头我认识,伞能借她。”老板娘说得直接,本来嘛,理也是这个理。
      “我天天在对面巷口等她,就没在您眼里混个脸熟?”
      “再脸熟也没这丫头熟啊。快走吧快走吧,你们爸妈都在家等着呢。”老板娘把伞塞进喻晚手里,喻晚接过伞道了谢,想不到林梓溪这脸还有吃瘪的时候,哈哈,喻晚一边乐一边和林梓溪撑了伞走回夏花巷。
      雨大得简直有些骇人,雨坨重重砸在伞上啪啪作响。因为要照顾林梓溪的身高,喻晚把伞举得高高的,又想到反正自己都快淋透了,就把伞偏向林梓溪那边。
      林梓溪看一眼全身都已经湿得差不多的喻晚,不由地抿嘴微笑,拿过喻晚手里的伞,说:“我来吧——你太矮了。”
      喻晚气结,自己这么照顾他,竟然还被嫌弃矮!“什么太矮!男女生本来就有差别!我这身高属于正常!”
      “你不是汉子吗?怎么我跟你成男女差别了?”
      “”喻晚抬头翻他一个白眼。
      “哎对了。”喻晚突然想到困扰她一个问题“你怎么每天都跑这么快!以前我还等过你几次,现在就算一下课就冲出来还是比你慢。”
      “因为我们班在一楼你们班在三楼啊。”
      “那也没这么快吧!”
      “就有这么快。”
      “嘁~怎么可能,说不定你逃课。”
      “哎,还真被你说中了。”
      “我去,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
      “靠,骗子。”
      “哟,流氓。”
      “嘿你真是”
      “哎我就是。”
      “你跟我说相声呢。”
      “我跟你瞎聊天呢。”
      喻晚无语地站定,林梓溪睁着眼睛一脸无辜,眨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喻晚的心咯噔一下像被雷打中了。
      “林梓溪你能不能别眨眼啊,烦死了。”
      “你——你能不眨眼?!来来来,给我展示一下。”林梓溪被气笑了。
      “不能啊,但是我就是看你眨眼不爽!”喻晚理直气壮地用毫无根据的强势掩饰着自己的心虚。
      “那这次你不爽也没办法了,我做不到。”他又很自然地眨了下。
      靠靠靠,又来了,受不了受不了!喻晚捂住自己的眼睛,拉了林梓溪往前走,自言自语地说:“真是瞎了我的眼,等一下还怎么看电视。”
      “看什么电视。”
      “脑残偶像剧,你不会感兴趣的。”
      “那你还看。”
      “女生大多数都喜欢看啊,为了证明我是女的,必须看。”
      “你要看的话就成了‘有些男的也喜欢看’。”
      “说什么呢!”
      “嗯,我的意思是那为什么大多数女生都喜欢看偶像剧呢?”
      “女生啊,之所以那么喜欢偶像剧,是因为里面有帅到爆好到爆的男一男二,屌炸天的人物设定,当然还有贱到死的女二,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轰轰烈烈的爱情,尝遍了其中的酸甜苦辣,并且最终还是收获了幸福的花朵——其实吧,重点在于看电视的人都把自己想成女主角,其实撑死了不过一个女N号。”
      “是吗,那你是男几号。”
      “滚!”
      林梓溪笑:“可是想象的毕竟不是真实的啊,总会有现实摆在面前吧。”
      “即使现实真的很残酷,但是有的人还是充满期待,说好听了叫希望,说难听了叫白日梦。”
      “有梦很正常,谁都有权力拥有自己的专属梦境。”
      “是,在大街上随便抓几个女的,不管是老是少,绝对都会有或者有过白日梦。”
      “其实白日梦做好了,还真能成真,电视上的例子很多。”
      “你是指CCTV7致富经里的人?”
      “也算吧。”
      “他们在发财之前可都是被当异类的呢,一个个都说他们神经病,异想天开什么的,赚钱了就跟龟孙子似的,舔着脸皮往上贴,真受不了。”
      “一切成功杰出的人都不平凡,甚至都有那么一点儿异类,如果老是躲在人群里面,你的独一无二在哪里,你存在的意义在哪里。而且,人当然是趋利性的,人不为己还天诛地灭呢,普通小老百姓都是怎么有利于自己怎么走的,脸皮什么的,真的都是浮云。”
      “”喻晚被他的话噎住,“你别这么官方行不行——再说了,平凡的人又怎么样,谁说平凡的人不能当主角,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剧本,不管你在别人的戏里饰演什么角色,女二号还是女N号,你都是你自己当之无愧的女主角——就算是男一号,想演女主角也行!”
      林梓溪笑,说:“你有没有立场啊,刚刚还鄙视那些做白日梦的呢,说她们撑死了一女N号,怎么又转正能量了。”
      “哦,我一般没有立场,跟我说话的什么立场我就反什么立场。”
      “你怎么这么奇怪啊。”
      “嗯,就是这么奇怪。”
      互道了别,伞让林梓溪先带走了。喻晚回到家当然免不了一顿骂,但是回家路上气氛很好,尽管喻晚把自己的流氓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现在她心情很爽,随便骂,喻晚脸皮厚,抵得住。
      不过脸皮厚不代表皮厚,湿透着回家,喻晚光荣地在这个热火朝天的夏季感冒了。
      这次的大雨下了整整二十几个小时,火辣辣的热气给冲刷得消散了好多,都有些阴凉了,有不少人都穿了薄外套。有一类人其实倒不是他们觉得冷,是他们的妈妈觉得他们冷——喻晚就是属于这类人。
      夏天感冒真的很难受,鼻涕水一个劲儿地流,只好一个劲儿地擦,人中那儿都红了,被蒋靖呈嫌弃丑得不得了。鼻孔呼出的气都是热辣辣的,鼻子痒死了,想打喷嚏却又打不出来,好不容易酝酿好了想痛痛快快打个喷嚏,简直就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一打就是三四个。喉咙也肿得咽口水都痛。擦鼻涕的纸积攒了一大袋,看起来还挺壮观的。鼻子的难受带的眼睛也上下眼皮打架,犯困却又睡不着。
      到了上午的课间操时间,外面下雨不用去,喻晚就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闭着眼休养生息,鼻子堵了那就只好用嘴巴呼吸。
      喻晚有些发寒,无奈头顶上正好是电风扇,使着吃奶的劲儿在呼呼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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