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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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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N次月考前一天,班主任把考试安排贴到墙上,人一走开,大家赶紧都围了上去,紧张兮兮地查看自己的考室和监考老师,在一个教室的便开心不已,即便是作不到弊,仿佛只要在一个考室也算是有点儿心理安慰。
喻晚瞟了一眼考试安排那儿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心想着等等再看也一样,这时候蒋靖呈已经拿了纸笔从人堆里面挤出来,把便签纸拍在喻晚桌上,安然地坐回自己位置。
喻晚低头一看,是自己的考试信息,字写得潦草,但是还能看清,喻晚不由得一笑,捶了一下蒋靖呈的背:“谢了啊。”前面的人就不耐烦地挥了下手算是回答了。
第二天下午开始考试,中午喻晚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干脆起身拿了书包去学校。考试三点开始,现在才一点半,又是考试时期,学校里人不多,喻晚拿着蒋靖呈之前给自己的便签纸想要去自己的考室等着。
三楼,这间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说不上安静,有一种怪怪的声音,喻晚试着推开门,立马就是一阵白烟袭来,呛得她捂着嘴赶紧退后几步,干咳几声,抬头一看,整个教室都充斥着白烟,隐隐约约见两个人冲出来,一边咳嗽一边笑,手里都提着个灭火器……两个人像掉进了面缸,浑身白扑扑的,喻晚定睛一看,这不是那谁吗?林梓溪!
“里,里面着火了?”喻晚试探着问。
“没有啊。”被人撞见“犯罪现场”,林梓溪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临时起意弄了个多大的一个麻烦出来,他挠挠头,语气平稳地说着,头上白色的粉末扑棱棱掉了一地。
“那……”喻晚指着他们手上提着的灭火器,问他。
林梓溪没说话,拍着自己头上的干粉,倒是他旁边的人开口了:“那个,其实我们只是想做个试验……”喻晚还没回话,他看了一眼喻晚手上的纸条有些小小的吃惊:“你不会是来考试的吧,怎么这么早——这……里面……”
林梓溪抬脚踢了那人一下,笑说:“还不去打水弄干净!”说着,他把已经被消耗光的灭火器放回原处,从教室拿了两只盆准备去打水。林梓溪旁边的人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地想去踹林梓溪,低声吼着:“林梓溪你大爷!明明是你出的主意说想试试灭火器,现在搞成这样你开心了!还好意思踢我!”
看着跑开的两人,喻晚扑哧一声憋不住了,笑着走进教室,地上桌上到处都是厚厚的干粉,眼看也没什么地方可以放书包了,干脆还是背在身上,拿了一把扫帚开始扫。
林梓溪端了一盆水跑到门口,看见喻晚呼哧呼哧扫地愣了一下,正巧后面那个赶上来,一个没刹住,由于惯性手上盆里的水大半冲上了林梓溪的背。
“嘶……”林梓溪倒吸一口凉气,虽说是夏天,但是冷不防半盆凉水淋上来还是挺有冲击力的。林梓溪咬牙回过头,看见季允墨张大了嘴呆在原地,一张脸由惊讶慢慢转变为苦逼:“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堵门口来着……我……我这不是一时没刹住吗……”
“你……”感受着水滴沿着衣角顺流到裤子,林梓溪正要发作,眼角余光看到喻晚,低头皱着眉,把怒气一点一点压回去。
“这个教室下午还要考试,先把它弄干净吧。”喻晚看两个人心思都没放在打扫上,不由地出了声。
“是是是,我们还是先把教室弄干净吧!”季允墨讪讪地侧身滑进去。
林梓溪的背湿透了,校服衬衫紧紧贴在他的背上,从肩上到腰际隐隐的线条一目了然,喻晚脸红地暗暗吐了吐舌头,看林梓溪还站在门口,视线若有似无地在自己身上扫,便自觉心虚地找了个话题说:“反正是夏天,衣服一会儿就干了。”
林梓溪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便想往地上洒水。喻晚一把拦住他:“别!这地上干粉太多了,洒了水反而成块不好扫,幸亏你们只沾湿了一点,咱们先拿扫帚把桌面上的扫下来,再一起扫地上,最后再拖。”
林梓溪点点头,三人便没有再说什么话,一股劲儿打扫着教室。两点没过多少的时候,教室差不多回归原位。喻晚一边打开吊扇,一边问:“你的衣服干了吧。”
林梓溪甩甩手上的水,坐上一个桌子,答了一声:“干了。”喻晚也嗯了一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季允墨把两个人都仔细瞧过,碰碰林梓溪的胳膊肘,轻声问他:“你们俩认识啊?”林梓溪不应,偏头看季允墨,直直地对着他的眼神,只两秒钟便看得季允墨后背隐隐发麻,连忙又道:“干嘛干嘛,我又不打她主意,你别这么看我行吗?”
林梓溪敛眸,回头没理他,季允墨跳下桌子:“时间差不多了,先走吧。”
林梓溪抬手看看表:“哪儿差不多了。”
“你们不在这儿考试啊?”
“对,我们在一班。”一班,最左边那个,年纪前三十名的地盘……
“那你们怎么在这里玩儿?”喻晚问。
“灭火器就在这教室的旁边,不是近嘛。”季允墨挠挠头,“本来只想喷一下就好,打扫也来得及,结果没控制住。”季允墨连说带比划,喻晚被逗得笑起来。
“走吧。”季允墨还没说完,林梓溪就跳下桌子快步走出去,季允墨只好赶紧跟在他后面,一边走还一边回头跟喻晚挥手。林梓溪突然停住,季允墨挥着手走到了前面,林梓溪照着季允墨的屁股就是一脚,季允墨一个踉跄,还跟喻晚嘿嘿地笑了笑,连忙去追林梓溪。
看着林梓溪的背影,喻晚莫名笑笑,看起了书。
月考后的一周后,晚上又下了场大雨,清晨,有一束光,从东方泛出鱼肚白的地方冲出天际,照亮了天空。
喻晚费力睁大双眼以保证自己不在大马路上就睡着。困困困,每天都是这样的生活,像是撒哈拉沙漠出产的面包,挤不出一点新鲜。想着还得上课,喻晚还是勉强加快了脚步。
“喻晚!”喻晚肩上一重,被吓得睡意都消散了大半。
颜莘莘因为成功吓到喻晚哈哈地笑着:“黑眼圈这么重,昨天晚上又熬夜啦?”
“我们是高三啊大姐……”喻晚看清来人,叹口气揉了揉眼睛,懒懒道,“有谁晚上不熬夜的。”
“我啊!”颜莘莘乐呵呵地答,精力充沛,“我昨天晚上回家吃完饭一会儿就睡了,现在精神得很!”
喻晚无奈地笑:“这个社会还是有很多平头老百姓的,又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早早准备着出国,国内高考考不考都无所谓。”
“是哦。”颜莘莘暗想起了个不好聊的话题便低头傻笑。
“你今天怎么从这边过来?你爸又喝醉了?”
“还说呢,昨天他一回来我就知道指望不了他今天送我,我就自己走了呗……不过——”颜莘莘四处张望了下,“今天你怎么没跟三班大神一起?”
“你说林梓溪啊。”
“嗯。”颜莘莘点头。
喻晚耸耸肩,做了个不知道的表情:“我从来没白天在这条路上遇见过他,都是晚上才跟他一起回家。”
“晚上才出现……你以为他是鬼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真是,我跟他也不熟啊。”
颜莘莘“嘁”了一声:“学校里小道消息都传遍了,高三三班的林梓溪每晚都在校外一个巷子口等一个女生——这不就是你吗?要是这都不算熟的话,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算熟?”
喻晚叹口气,无奈回答:“没有,什么都没有,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呢,也不知道学校里都怎么传的,我跟他就是放学搭个伴回家的关系,其他什么都没有——这样说你满意了吗……”
“我满不满意不要紧,关键蒋靖呈应该满意了。”颜莘莘奸笑。
喻晚“啧”一声:“怎么还有他呢。”
“当然啦,为了搞清学校里甚嚣尘上的传言中男女主角的真实情况和女主角的内心想法,有人对女主角的朋友行了个大贿呢——那么一大盒费列罗,我受人所托,又吃人嘴短,总得帮人办事不是吗?”颜莘莘嘿嘿地笑着。
“你!”看着颜莘莘,喻晚是又好气又好笑,学着她的动作和表情,“那么一大盒费列罗……就把你收买啦?”
颜莘莘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真的那么大一盒呢,不拿都对不起我良心。”
“呵,这个蒋靖呈,有那点儿向你行贿的心思还不如直接来问我呢。”
“问你你也得跟人家说实话啊。”
“他又没问过,怎么知道我不会说实话。”
“嗯……”颜莘莘略微思忖,然后突然茅塞顿开的样子,“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的意思是,比起三班大神你觉得其实蒋靖呈跟你更有戏?”
“不可以!”喻晚无奈翻白眼,“我是就事论事地回答你刚刚的问题,你别理解错了,我可没暗示,我跟蒋靖呈没戏,就是没戏。”
晚自习下课,喻晚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悠悠地跟散步似的溜达到夏花巷口,林梓溪正仰着头看路灯下的飞蛾,瞥见喻晚走过来,也没什么话,就往家走。
喻晚安静跟上,又是一路无言。
到自己家门口,林梓溪头也不回地往前,喻晚撇撇嘴,拿出钥匙开了门。
“我回来了。”她在门口一边脱鞋一边喊,却一反常态的没人应她。“妈?”又试着叫了一声,还是没人应,怎么回事?
屋里的灯都亮着,厨房的饭桌上还摆着给她准备的饭菜,自己房间的门大大地开着。喻晚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叮叮咚咚直打鼓。
喻晚待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妈妈神情严肃地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举起手上的本子:“这是什么。”
喻晚脑子轰一下,有瞬间的空白,她不是没有设想过这本子被妈妈发现的情景,可那不是现在,突如其来的质问,像是晴天霹雳把她给打傻了,她甚至来不及回想这本子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东西。
“我问你这是什么!”
妈妈的声音骤然拔高,喻晚一个激灵醒过神来,也不管不顾地吼道:“日记本啊怎么了!”
“日记本?!你都写的些什么东西?!怪不得上次月考成绩没进步,你说你脑子里一天到晚装这些,成绩怎么可能提高?!情啊爱啊,你才多大?你哪儿来这么多感想?一门心思想这些,你怎么上的学?你老师怎么教的你?你老是跟我交代你是不是在早恋?你不跟我说实话我是要去找你班主任的!”
喻晚心里憋着一股子闷气,咬着嘴唇别过头看着地面,大拇指的指甲盖死命掐着自己的食指。
阮晓谷本来就气愤得紧,看喻晚倔强不服气的样子顿时怒火冲天,像一个着了魔的卫道士,誓要铲平女儿脑子里所有跟学习无关的杂念。
她走到喻晚面前,狠狠地把日记本拍在饭桌上:“喻晚我告诉你!我们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你妈好不容易做到现在这样,辛辛苦苦撑着都是为了你!只想你能好好读书,好好成才,无论前面的路有多苦有多难我都不怕……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来回报我?!”
“你说!”
“……”喻晚静默无言,这件事情上她根本没有任何立场,所谓的隐私只是说说而已,孩子么,哪里来的隐私。她现在要做的是仔仔细细回忆一下本子里到底有些什么内容,大部分是青春期矫揉造作的无病呻吟,一部分是作了几首歌词,剩下的一部分……
“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反正你也没有理会过我的感受!你想要什么剧情随你自己编啊!”
喻晚收回日记本,冲回自己的房间,正准备大力掼上门,阮晓谷跟着过来把门一推,言辞里充斥着不允许喻晚撼动她作为母亲威信的严厉。
“我编?你日记本里写的清清楚楚,由不得你不承认!那个L是谁?!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了吗!”
“我承认什么?!反正我没早恋,不相信你尽管去查好了!”喻晚以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念头生生对抗着自己的母亲,站在那里挺直了背,倔强地梗着脖子不再应任何责骂。反正都被发现了,想抵赖也抵赖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