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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别人的故事从爱开始,我们的开始,却是你的有心之失。”
      ——“或许,相识不是开始,相爱才是?”
      ——“你,怎么会爱我?”
      ——“你怎么会爱,我?”
      所谓的命运,是我们一个不经意的举动就会改变生命的轨迹;我相信命运,因为我们有时候不得不去正视这个问题,如果告诉你,有些人,有些事,无论你怎么努力改变,即使绕很大一个圈,它还是会回来。那么,你还会去改变吗?
      “也许会吧……”
      喻晚刚结束了跟蒋靖呈的通话,可是一颗心还是忐忑不安着,想了想,她又拨通了夏繁星的电话。
      她跟夏繁星说,林梓溪回来了,繁星问她,还会不会对他有感觉。喻晚沉默半天,说出了上面那个答案……

      七年前
      七年前喻晚十七岁,算是半个大人。初夏的一个晚上,她独自站在光榆市一个叫做夏花巷的巷口,里面黑乎乎的,像是有个未知的世界。
      喻晚时而踱过去踱过来,时而围着巷口的电线杆打转,不住地朝右边看去,望眼欲穿。
      晚自习下课,正是夏花巷口最热闹的时候,有一群又一群穿着校服的少年骑着自行车飞快的经过,互相攻击互相谩骂,这个时候,各自的妈都是彼此嘴下的牺牲品。
      三三两两的女生结伴走过,以喻晚的经验来看,手里的书,不是明星周刊就是青春小说,它们还都包了一层白皮,上面写着四个大字:高考作文。
      喻晚百无聊赖地站在路灯下,看着前赴后继的飞虫在昏黄的灯光里与它们的命运纠缠。看了一下自己的表,又看了一眼天,下课快二十分钟了,他怎么还没来?
      好不容易捱到八点五十,终于看到自己等的人跟同学打打闹闹的往这边走过来。
      那是一个规规矩矩穿校服白衬衫、黑裤子的男生,当时的模样虽然稍许稚嫩不至于帅得惊动了党中央,但是也拥有能在这个年纪收到很多情书的资本。
      槐花。
      这是喻晚对这个人的评价。
      倪雪老说自己眼光差,只有蒋靖呈那样的才是真帅,扯淡吧,一块玉跟一坨屎自己还看不出来么?现在眼前这位明摆着是块玉,还是已经初加工过的玉。自己的前桌蒋靖呈呢,充其量算块璞玉好了,在自己看来还是刚从牛粪堆里扒拉出来的那种。
      几个人走近了,本来在跟旁边的人嬉闹的中心人物看了喻晚一眼就收敛了笑容,挥手跟同行的人告别,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默默地走进了巷子。
      喻晚见势马上跟上去,两个人保持五六步的距离,都是一声也不吭。
      这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跟着前面这个人一起走回家,狭窄而漆黑的夏花巷里只有一阵阵的脚步声安抚着喻晚。搬来这儿快三个月了,尽管已经走了这么多次,喻晚还是有点儿虚。
      夏花巷是一条新旧交替的巷子,很长很复杂,全部走完可能要四十几分钟。前街是商业新区,都是有钱人的地盘,靠后街的这部分有相当一段路程两边都是荒废待拆的居民楼,连路灯都没有。
      几个月前搬来这里的第一天,下了晚自习,喻晚听从街边卖小吃阿姨的建议走向了后街,然后就看到了一片漆黑的夏花巷口。
      不是说里面很好走?怎么是这样?
      怕黑,年少的喻晚唯一的死穴。进去还是另找路径?就在喻晚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男生走进了夏花巷,那瞬间喻晚如有神助,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跟了上去,一路上跟得紧紧的,只顾埋头走,完全无视那人疑惑的眼神。
      有了第一次的开始,第二天晚上一下课喻晚就早早跑到了夏花巷后街口,就担心那个能带她回家的男生先走掉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接下来的日子,也都是如此。
      然后的然后,每天晚上喻晚跟在那个男生后面一起从夏花巷的后街口走回去就成了彼此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约定。
      不过,老实讲,白天晚上都在经过,好歹走了这么久的路,再黑,也就那样吧,喻晚也就是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才会不敢进夏花巷。或许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他一起走的动机早已不是怕黑了。
      一起回家这么久了,搭不搭讪呢?搭吧,显得不矜持,不搭吧,长这样的还不搭……对不起自己良心。算了,还是赌一把。
      “呃,你是哪个班的呀?”没有说“同学”,因为觉得那样有距离感、陌生感——不过好像本来就跟有距离的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男生扫一眼喻晚,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回话,反而加快了脚步。
      什么情况,这么不给面子,亏我特意给他加了两个语气助词,喻晚一边纳闷儿一边努力跟上他的步伐。差评!喻晚翻着白眼在心里给他盖了个戳。
      突然意识到周围开始有淡淡的灯光,抬头一看,前面的那个人正看着自己,喻晚不知道怎么反应,就莫名其妙地对他点了点头,快速走进左边的一个转角,那里有她的家。
      走了几步便看到妈妈在家门口张望,喻晚快步走上前揽着她的手臂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进门时又不经意地往门外瞟了一眼。
      吃完饭,不用收拾碗筷,喻晚提了书包走进自己的小房间。先去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老妈老是把窗户关得严严的,窗帘也都拉上,像见不得天日似的。喻晚就不同,她喜欢开窗户,开得大大的,白天黑夜都开着。
      推开窗,狠狠地嗅嗅来自街上香樟树的清香,再看看窗外凉凉的夜色。可是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满眼都是人家的灯光,淡黄的,奶白的,在这个初夏,在喻晚的眼里,显得格外温暖人心。
      喻晚动笔在自己象征秘密的蓝色小本子上写下一串串文字,写完之后先试着把自己写了好多秘密的小本子放进了柜子里,想想又觉得不是很放心,再拿出来夹到桌上一堆摞得高高的复习资料里。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嗯,喻晚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看一眼闹钟,拿出一本英语习题开始啃。
      隐隐约约有初夏的虫子在歌唱,偶尔一阵凉风幽幽地吹进来拨动着窗帘边。
      呷一口还剩下半瓶的绿茶,属于一个高三学生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而已。

      一整天天气都很闷,没有一丝风,夏花街上都没那么热闹了,街边的小店也很沉默。这该死的天气,皮肤表层也是闷闷的,好像毛孔都被堵塞了。
      “看样子是要下大雨了……•”街边刨冰店的老板娘摇着蒲扇坐在自家店门前跟隔壁的文具店老板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星期四的下午两点二十五,学生都刚刚去上课,夏花刨冰店也是刚刚送走一批中午吃冰的学生。
      “哎哟,”老板娘突然叫了一声,“那不是刘师傅家里的小丫头吗?都上课了呀,还不快点儿跑!”文具店的老板也往刨冰店老板娘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一个劲儿往前冲的女孩子不就是喻晚吗。
      “喻晚,你慢点儿,别摔了!”
      “知道了!”喻晚还是头也不回地一直冲,下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惹不起。
      喻晚甩开膀子奋力奔跑,好不容易冲到了教室,刚坐定没一会儿,上课铃就响了,喻晚拍拍胸脯暗自庆幸。
      铃声结束五秒,喻晚的前桌蒋靖呈一个急刹车滑到了教室门口。他也是跑过来的,提个篮球,感觉全身都被汗水浸湿了,不过丝毫不妨碍他“唇红齿白一少年”的形象,反而,这才是那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
      班主任徐萍清抬头看一眼气喘吁吁的蒋靖呈,淡淡地说:“铃声已经响过了,老规矩。”
      蒋靖呈懊恼地抓了抓汗湿的短发,小顺毛一下变得张牙舞爪,走到喻晚前面的位子把包甩在桌上,抽出了英语课本,老老实实地到教室最后一排,把垃圾筐往边上踢了踢,站定。
      “Class begin!”
      喻晚和大家都把视线从蒋靖呈身上转回班主任上,过一会儿,趁徐萍清转身在黑板上写板书,喻晚回头看蒋靖呈,他懒散地靠在墙上,左手拿着书,右手在抹额头上的汗,他一抬手,喻晚就发现他胳膊肘那儿磨破了一大块皮,渗着血丝。
      喻晚从书包里拿出两张创可贴和一包餐巾纸,撕了张便签写了“蒋靖呈”,贴在餐巾纸上让后排传下去。
      最后一排的男生把东西递给蒋靖呈,指了指前面。蒋靖呈一看,喻晚正盯着他,他勾起了嘴角接过来看一眼然后把便签夹进书里,又抽了张纸擦擦额头和脸颊,见喻晚还盯着他,便傻愣愣地回之以笑。
      徐萍清写完这节课要复习的语法转身,发现喻晚还偏着头望着后面,阴沉着脸拿粉笔在讲桌上敲了敲,喻晚被“笃笃”两声拉回来,见徐萍清正瞪着自己,忙低下头胡乱抄着黑板上的板书。
      好不容易下课,徐萍清刚一走出教室,蒋靖呈就冲回座位一屁股坐下,叫着:“累死我了……”
      “不活该么你!又打球去了吧。”蒋靖呈同桌倪雪插话。
      “嗯,今天在球场遇见一高手,太过瘾了,一时没留意时间,等反应过来我这不是赶紧往回赶了嘛。”
      “是,只是没赶上。”
      “不就只差那几秒钟嘛,下次跑快点儿就行。”
      “还来?蒋靖呈你都罚站了多少次了你自己数过吗?”旁边的颜莘莘笑道,“大哥,你已经高三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知道啊,那又怎么样,跟我打球又不冲突,对吧。”蒋靖呈侧过身看喻晚,喻晚没好气地看着他,原本的小顺毛乱糟糟的,不过这一头汗,喻晚也下不去手去给他捋好,没接他的话茬,只说:“到毕业了你得用我多少创可贴和餐巾纸啊。”
      “哎,别这么小气行不行啊,说了以后还你。”
      “还我?毕业了送我一箱创可贴和一箱餐巾纸?”
      “你要吗?你要我就送!”
      “滚吧你。”
      “好嘞!”蒋靖呈回过身去,倪雪瞥见他胳膊上的擦伤还没处理,上面还有地上擦的泥,就指给他看:“蒋靖呈,手。”
      蒋靖呈抬手看看,不以为然地说着:“哦,没事儿。”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倪雪撇嘴,从包里拿出一包湿巾,蒋抽出一张作势要给蒋靖呈擦,蒋靖呈不动声色地挪开自己的手臂,摆摆手:“真不用。”
      蒋靖呈拒绝得太过直接,倪雪脸上的尴尬显而易见,喻晚跟颜莘莘小心地看对方一眼,颜莘莘在桌子底下轻轻碰碰喻晚,给她个眼神,喻晚立马心领神会接过倪雪还拿在手上的湿巾,大大咧咧给了蒋靖呈一拳:“把你的爪子给我拿过来!”
      蒋靖呈闻言露出笑容,转过来把手摊在喻晚桌上,却还嘴硬:“我说了用不着,男子汉大丈夫谁还能没点儿伤呢,再说我不就是破点儿皮嘛。”
      喻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给我闭嘴。”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周围的泥。
      “嘶~”蒋靖呈手一抖,倒吸一口凉气,“我去!有酒精啊!”
      “对啊!怎么地,蒋少爷怕疼啊”喻晚酸他。
      “怎么可能!来,看看,少爷的脸上是不是写满了四个大字——‘放荡不羁’!”蒋靖呈微仰着头,拿大拇指冲着自己。
      “只有‘放荡’,没有‘不羁’。”喻晚用力擦一下伤口正中,蒋靖呈“嗷”一嗓子立刻把手缩了回去,直叫唤。
      倪雪稍显落寞地跟着喻晚和颜莘莘一起笑,把刚刚的情绪都小心地压在心底。
      关于自己和蒋靖呈,喻晚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和他形成了这样一种奇怪的关系。是班主任把身为插班生的自己调到蒋靖呈后面之后吗?不会吧,在这之后,喻晚对蒋靖呈的评分从十分降到了一分啊。
      对了,满分一百。
      反正身为富二代的小痞子蒋靖呈和实际属性为女流氓的喻晚很快就结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战略联盟”,连同颜莘莘,倪雪一起,喻晚这儿成了全班最奇异的小团体。
      事实上,蒋靖呈只是跟喻晚走得比较近,其他两个在他看来都只是顺带而已。
      晚上下课,夏花巷口,喻晚到的时候,那男生又是已经在等了,喻晚暗暗奇怪,明明自己已经是一下课就收了东西往这儿跑,怎么每次都是他先到?
      以往都是见到喻晚快到自己身边便抬脚进夏花巷的,今天知道喻晚在巷口站定他都一直没动作,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儿。看他不动,喻晚想说那自己走前面,绕过他刚走没两步,就听见后面的声音:“我叫林梓溪。森林,桑梓,溪流。”
      喻晚一愣,趁着喻晚顿住的空当,这个林梓溪又走到了喻晚前面,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再也没说什么。
      喻晚在后面有一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迷惘,思虑几秒,没得出什么结果,便还是一路小跑着跟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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