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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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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相处下来,村子里的人都觉得奚薄夜十分好亲近,不禁对她多出许多好感来。
此时奚薄夜正和一群村妇聊天,道是村长说再隔两天教主和左护法一行也将来到,他们村子多少年没有来这么多大人物,不禁十分紧张,小伙子、小姑娘更是练武的练武,打扮的打扮,都盼着跟教主一起闯荡江湖。
奚薄夜失笑,在她看来,这个村子十分平凡,除了那些武功招式,半点也看不出是魔教据点,难得他们过了这么久的平民日子还想着要与江湖相伴。
奚薄夜接过邻家大婶递过来的吃食,眯着眼睛慢慢咀嚼,然后笑着点头,夸做得很好吃。
那大婶一脸高兴,说:“其实,是我家阿亮做得。他呀!看着姑娘喜欢,便多做了些拿给姑娘!”
说完和其他妇人一起掩嘴笑了,相处几日下来,他们便从雪参那里得知有吃口食的习惯,为了不显生疏,全都改口叫她姑娘,和她处得很好。
奚薄夜本来笑得愉快,可突然胸口一痛,一股腥甜冲上喉间,她连忙低头,死咬嘴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继续和她们说笑,除了脸色十分苍白,到看不出其他不适。
不一会儿,雪参和平安一起过来说是可以吃饭了,让大家一起去吃饭,奚薄夜点头走在前面,村妇们全都跟在后面。
不过她们一路上都在讨论奚薄夜的传言,她们自以为声音很小,可奚薄夜听力却极好,她们所说的话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一个村妇说:“诶!你看嘛,这姑娘哪像传说中的那般凶残?”
另一个接过:“是啊!是啊!那天我还看到她救了一只黄莺呢!”
“是呀!姑娘性格温和,并非凶残之人。可为何说姑娘杀人如麻,连她住的右乐宫一个活人都没有?”奚薄夜听了蹙了蹙眉。
“还有、还有!”有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听说墨乐城的人都怕她,她时常动不动就杀人,杀了人之后还把尸体挂在她的门前慢慢欣赏!嘶~怪可怕的!”奚薄夜挑眉,有吗?
下一个接道:“怎么可能,你们看现在这姑娘,容貌、性格一抵一的好!听说我们墨乐教的财务都是她掌管,各种经营可辛苦了呢!”
似乎前一个接了过去:“前日我还看到姑娘陪我家小思玩,你们都知道我家小思很怕生人,竟和姑娘玩得这样开,想来大恶凶残之人孩子应该是感受得到的……”
“是啊!是呀!我们断不可因为流言而冷落了姑娘啊!”
“恩恩,本来听说姑娘只喝血的,害我担心了好久,如此说来传言不可信啊!”只喝血?奚薄夜抽了抽嘴角。
“是呀!是呀!”
“……”
奚薄夜听得脸上尽是黑线,这种传言只有教主南屿才传的出来吧?!奚薄夜不禁头疼,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吃晚饭之后,奚薄夜独自站在村里最高处的房顶,终于可以清静了。
暖风拂面,奚薄夜背着手,过了这么久,她突然想起自己丢在秦山的洞箫。接过随风飞来的叶子,放到嘴间,一首曲子就顺气而出,轻轻洒洒十分好听,听到的人竟说不出是什么名字。
看着西落的太阳,奚薄夜不禁想到她和云寄雨在冷晨所居的那个村子的点点时光。
她体内的毒素渐渐扩散,但毒发的次数却越来越少,当初她把东西交给冷晨也就是想赌一把,她对生命并不那么看重,生有何惧,死又何妨?只是南屿对她的期望,即使不愿意,也不想就这样放下自己的责任;还有多出来的一个云寄雨,自己竟有和他一起走下去的期盼,不过‘公子如玉’当真是她可以牵绊的?
奚薄夜自嘲的笑了笑,飞身而下,漫步花草之间。
这天地之间属于她的除了那漫无寂寥可以祈祷的黑夜,还有什么是她可以笃定拥有的?
风吹起少女的衣带,送来微微的花香,少女嘴角嗜着一抹笑,配上一身黑衣站在花草间,无端端的好看。
到了晚间奚薄夜借着油灯翻看刚才送来的账簿,这是这附近几个分舵近几个月的账目,其实奚薄夜不用看也知道个大概,四十九分舵是墨乐教专门的理财部门,墨乐教的开支基本上是靠他们提供,而四十九分舵的领事都是她一手培养的,没有例外,因此即使她没在教里的这段时间,她相信那些领事也会把事情办好。
看了将近一个时辰,奚薄夜终于看完了,如她所料基本上没有问题,不过有一处却似乎有些纰漏,暂且需要注意一下。
奚薄夜觉得应该是那里有人起了异心,奚薄夜眼里闪过一道光,即刻消失。抬起头来看看天色,奚薄夜熄了油灯,躺上床去,闭上眼睛……竟然睡不着!
与此同时,夜不能寐的还有一个人,这自然是云家公子了。
彼时云公子正拿着刚送来的情报,在忻州的云家宅子里夜游……
这里的管家刚添了新孙子,于是便把大孙子带来玩两天,云寄雨一身白衣晚上出来晃荡,那起夜的孙子一看以为是鬼,吓得直接尿到裤子里,继而“哇哇~~~”的哭了起来。
云寄雨停在一旁一脸错愣,他还从来没有遭到过这种待遇。
云峡闻声赶来,一脸虚汗。
最后是那管家十分彷徨的带了孩子下去……
云寄雨眸色暗了暗,突然想到了奚薄夜,如果他们有了孩子,该如何是好?云寄雨突然怔住了,其实早就该有个孩子把奚薄夜绑在身边,还是怪他为人过于君子,现在想起来竟有些许后悔。
然后云寄雨又兀自笑了,奚薄夜岂是孩子能够套住的?随即摇摇头,奚薄夜得靠他自己,奚薄夜的心倒是有收获,但她的处境让她进退两难……
打开手上的信件,细细读来却十分索然无味,这是武林盟主——潘岳加急送来的,打开一看却是他的女儿潘月写的,无非是女儿心思,要他小心之类的话,看了两眼云寄雨便收了起来,交给云峡,也没说怎么办,云峡便收到怀里,为云寄雨保留好。
云寄雨寻了个屋顶,坐了上去,从怀中摸出他和奚薄夜的纸约,笑着摇头,也不知道奚薄夜是真信还是假信,这纸约是他写的,字迹他模仿奚薄夜的,这些技能算是他的强项,自是十成十的像,上面写着“死生挈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云寄雨,我们不离不弃,生死相依,可好?”
看完内容,云寄雨一遍遍的体会着这寥寥几个字,却看出笑意,平静的眼里遍地温柔。
云寄雨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细细摩挲,正是奚薄夜留下的配着流苏的白玉,正面刻着一棵开花的树,树下是一台矮几上面是一个香炉袅袅青烟,背面是‘双承’二字。云寄雨笑了笑本想看向墨乐教的方向,但却想到奚薄夜并未归教,一时连眼神都不知该往何处去,向来沉稳的云寄雨竟透出丝丝迷茫。
他想在解决完事情之前,一定要克制自己去找奚薄夜。
明月当空,云寄雨不一会儿又进入出神状态,奚薄夜没在身边,他一有空就会不自觉的发呆。
不远处的云峡看在眼里,微微蹙眉,公子本不应该是这样。但这样的公子似乎比以前更有‘人气’了,与公子一起行走江湖这些年来,也不见他对哪个女子如此上心,这奚薄夜对公子来说的确特别。
武林大会之后云峡便传信给了云鬟楼的主人云寄雨的父母,说明公子身边的奚薄夜是何身份,性格如何,样貌如何,身高如何,武功如何……一样一样的交代得很清楚,可夫人却一直没动作,这可一点也不符合夫人的一贯作风,云峡深深皱眉,夫人实在爱闹,以至于公子也学了不少,但公子表现的十分隐秘,即使玩起来一般人都无所察觉,而夫人则是大大方方玩得肆无忌惮,想来夜姑娘应该不敌夫人,可怎生是好?
看着屋顶的云寄雨,云峡为各位兄弟以及他自己深深地忧愁了一把,公子不舒心,他们做属下的便更不舒心……遇到这样的少主,他只能感叹,命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