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狐（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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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因为这段小插曲，大家也无心在橘络再待下去，孟非池一头雾水，一直到上车之后才从林少娜和酸梅汤嘴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只是他们也并不知道欧宁为何那么生气。
在孟非池走后，零先生便将料理送了上来。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那些菜品，用材实在是跟名字相差太大。
零先生指着那道凤尾雕说道，“宁为鸡头不做凤尾，所以凤尾雕其实就是炸卤鸡脖子和鸡爪。不过卤的过程很特别，用了茶叶和鲜花，所以并不会有卤水的臭味，用米浆裹了之后再炸过，不仅香酥而且会有淡淡的清香。并且为了让口感更加绵长，在用这道菜的时候要加上用甜醋渍过的芽菜。这道菜名为雕，所以在摆盘上也很重要，芽菜正好也用得上。”的确，洁白无瑕的底盘上很是用心地摆成了凤凰展翅的形状，用鲜花和芽菜塑形，在灯光下美轮美奂。
“至于嫩黄心，”零先生指着那道看上去很像蛋挞的菜说道，“其实就是蛋挞。但当时没有微波炉，做蛋挞极为不易。那位小姐用了极为特别的秘法，做出的口感甚至比现代做的还要好一些。不过那秘法已经失传了，我也不清楚。”但从外表看，那用小白瓷碗装着的确确实实是蛋挞。
“吴钩醉。顾名思义便是江南菜系。江南有酒名为吴钩小醉，善用鲜花入酒，口感清香，所以这道菜做法极为简单，主要就是用吴钩小醉，只需将最嫩的肉去腥烹煮再浇上最醇香的小醉便可。当然在选用的肉质是极为关键的。”
“雪山凉风嘛，也就是果干加冰淇淋。这个就有些乏味可陈了，不说也罢。”
林少娜对孟非池道，“我当时正仔细看着那雪山凉风，看上去冰冰凉凉的，没有奶油的冰淇淋也很诱人的，但零先生那么说，欧宁就有些不开心的样子，问零先生为何要说乏味可陈。”
酸梅汤接着道，“零先生凑近欧宁说而来一句什么，欧宁就生气了。”酸梅汤捏着下巴沉思道，“这欧宁看上去像是被调戏了，这零先生看上去跟受一样，没想到攻力强劲啊。”
孟非池沉默一会，说道，“欧宁向来冷静，不像是一言不合便恼怒到这样的人。可能，”他顿了顿才道，“欧宁应该是位女性，对零先生某些言辞才比较敏感？但零先生也算是我故友，应该不至于这样啊。”
“什么？！”
酸梅汤大声道，“绝不可能！他肯定是男的。我活了那么两百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而且我辨别性别的并不仅仅是用眼睛，还有气息。”
林少娜则是震惊后失落，“欧宁长那么帅，居然是女的？”
孟非池道，“她也是妖，大概用了什么障眼法吧。”
酸梅汤一拍脑袋，“是我忘了，他是如玉儿的朋友，是妖来着。我想想，欧宁应该是狐狸精吧？”
孟非池下意识纠正道，“狐妖。”
酸梅汤笑，“这就对了。狐妖生来性别不定，他们一生可以选择三次性别，第一次是在出生的时候，第二次则是修炼成人形的时候，至于第三次据说是当他们找到自己认定的另外一半时。狐性善狡，这样不管那对象是男是女，都可在一起。”
孟非池的手紧紧握住方向盘，语气尽量平静道，“那么说现在欧宁是货真价实的男人了？”
“嗯。”酸梅汤沉吟道，“欧宁以前若是女人，现在转为了男性，那意味着他是找到了真爱。既然是男的，怎么还对零先生那么恼怒？莫非果然是受？”
孟非池却另有心事，几乎将油门踩到底，车速一下子往上提。这段路弯道又多，简直凶险非常。酸梅汤吓得脸色苍白，抓着车把差点把嗓子喊破。反倒是林少娜，脸色微变，眼神却发亮，坐在副驾驶位上，一脸的享受。
孟非池飙了一会车，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减了车速，在比较开阔的地方将车停了下来，语气异常平静，“少娜，你来开车，我现在不适合开车。”
“好。”林少娜一口答应下来。两个人换了位置，这才往院子的方向开。
与此同时，欧宁和如玉在另外一部车上气氛却完全不同。
女孩子总是容易同仇敌忾，如玉自然是站在好闺蜜欧宁这边的，虽然零先生做的菜好吃到哭，但是这个并不妨碍如玉对他的鄙视，“欧宁，他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调戏你？你跟我说，我等下直接去断他的橘子根！”
欧宁早就从情绪中抽离出来，声音里听不出来曾经生气过，“他哪里有什么橘子根，是个活生生的人，只是偏爱橘子而已。”
“不是妖吗，可是他身上有妖气，正好是橘子味的。而且他居然看出来你是女的。”
欧宁听到最后一句时嘴角稍弯，说道，“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他跟那橘子树妖有什么交情吧。至于我的性别，也不是什么难事。”
如玉看着欧宁的脸道，“欧宁，你比以前还要好看了。我现在看你也不怎么生气，你刚才怎么发那么大火？”
欧宁转过脸来，目光温柔，“如玉儿，其实要不要生不生气这样的事情是可以随时控制的。我之所以生气，是因为我不想再在那里待着了。”
如玉不太明白，但她直觉欧宁的话虽然温柔又平和，却有着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的意思，也只好闭口不谈。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如玉出口，她问道，“欧宁，你什么时候下山的，你还没有跟我说。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找齐了魂魄，我们回去山上住吧。”
欧宁的身体一僵，又默了一会，才轻声道，“我下山有一阵子了。我们回山上的话，你的孟非池怎么办？”
如玉一愣，随即笑道，“他也跟我们走啊。你没有发现吗，他没有影子，现在也不算是人了。是我救的他呢，不过我都不记得先生教的那些了，这次到原宜就是想看看先生留的手卷上有没有什么记载。”
欧宁道，“我知道的。”
如玉兴冲冲道，“欧宁，你是不是记得的。孟非池每隔四十九天要发作一次，该怎么解决？”
欧宁摇头，“先生不跟我说这些。我是说我知道孟非池不是人。手卷我知道在哪里，先生下了禁制，只有你才拿得到。”
这么多天终于第一次有了确切的消息，如玉难抑激动，“太好了。我一定要好好看，这些都用得上。而且要是回去的话，先生说不定还会考我呢。”
欧宁挤出一个笑，“嗯。”
如玉没有看到她的表情，继续在那里念叨，“也不知孟非池到底变成了什么。他偶尔可以与我心意相通。可是能力又不像是读心。算了，到时候再看看。欧宁，你说孟非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走啊？”
欧宁又是一愣，这次她的沉默比之前的更久。
如玉终于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了。“欧宁，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呀？”
欧宁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她轻声道，“如玉，我们回不去了。”
如玉一呆，脸色微白，声音有些抖，她勉力笑了笑，“欧宁，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忘记了上山的口诀，我还记得的。如意如意，随我心意，山来......”
欧宁一脚将刹车板踩到底，车子发出了哐当的一声响，如玉惯性前倾，却被欧宁用手臂困在座位上。
欧宁的目光有些冷，语气严厉，“如玉，你听到了。我说，我们回不去山上了。不仅如此，你想着的那些人，先生，师兄，他们都不在了。”
如玉下意识反驳，大声道，“你胡说八道！”
欧宁不声不响，将衣服往下拉，露出胸口，那里一道长而扭曲的伤疤丑陋地爬行着，触目惊心。她冷笑了一声，声音又冰又凉，让人直坠深渊，“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他们都不在了就是指，魂飞魄散，天地间或许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以后再也见不到，听不着，摸不到了！”
如玉脸色雪白，双目盯着欧宁，惊慌而不知所措。
欧宁却没有停下来，一句又一句如刀割，紧接着血洗颤颤巍巍的心，“也没有山了。那个所谓的仙境，早就变成了什么楼盘商场停车场！这一切的开始，就是因为你一意孤行，将那个女人带了回来引狼入室，又不听劝告，欢欢喜喜地下山！”
如玉整个人微微发抖，双目呆滞，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原来，原来都是我的错啊。
先生......
如玉不敢想象那样神仙般的人物会陨落，会魂飞魄散！她呆愣了许久，终于从喉咙间发出一声极为细碎的哭声，哭声轻轻噎噎，被压抑着不敢大声。
欧宁听见了，身体一僵，慢慢退回了驾驶位。
“对不起.....”如玉的声音从哭声里憋出来，跟当年捧着糖果去找她却不小心摔了的时候一模一样。
欧宁手脚也在抖，她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平静下来，随后她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如玉一眼，发动了车，直奔院子。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狐（四）
，还差 